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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敌国奇兵(7) 死亡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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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嬷嬷说道:“自从那次我把九个孩子交给那个蒙面男人后,我就决定不再偷孩子了,因为风险太大。
过了几天,我发现自己在育婴堂的房间多了张纸条,是那个蒙面人写给我的。
他说他已经破坏了二十几个孩童的坟墓,让我去官府报案,把黑锅扣在鹰眼山土匪的身上,这张纸条看完就烧了。
我照做了。
又过了两天,他在深夜亲自来找我,问我还帮不帮他,我说不帮了,他要是再不给钱,我也没办法。
我没有威胁他要报官,因为我亲眼见过他的功夫。
那天他带走九个孩子的时候,施展轻功,非常敏捷,速度也很快。
我想,他如果要杀我灭口,也是很容易的。
所以,我尽量不激怒他。
我已经做好了得不到钱的准备,没想到他塞给我三百两银票,跟我说,过几年他可能还会来跟我合作,让我安心在育婴堂工作,不要去别处。
我想不到他会真的给钱,非常高兴,把钱收好。
谁知这时,他扭头朝旁边看去,我也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郑嬷嬷躲在一边,看见了我们。
我不确定她听见了多少,郑嬷嬷转身想跑,那个蒙面男人已经追了上去,朝郑嬷嬷身后轻轻一点,郑嬷嬷就倒了下去,咽了气。
我吓了一跳,心想还好自己刚才没有激怒这个人,否则他杀我也是这般容易。
我问他,现在闹出人命了,该怎么办?
他说不用担心,他杀人没有痕迹,别人只会以为是突发疾病而死,只要我伪装得好,一切都不会暴露。
然后他就走了。
我本来想立刻报官,说自己半夜出恭,起来发现郑嬷嬷倒在地上。
但我转念一想,这样我就成了第一个见到郑嬷嬷死亡现场的人,万一官府怀疑到我身上,对我用刑,我受不住,可能会全招了。
所以,我就回去睡觉,等第二天让别人发现郑嬷嬷的尸体,这就跟我没什么干系了。
第二天,是郑嬷嬷的女儿江敏先发现了尸体,报了案,我也跟其他人一样,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江敏又惊又怒,对卫嬷嬷道:“原来是你害死了我娘……”
卫嬷嬷道:“不是我,是那个蒙面男人杀的……”
“如果不是你跟那个蒙面男人做交易,我娘怎么会不小心撞见,又怎么会被杀?你眼睁睁看着她被杀,竟然忍心让她的尸体躺在地上大半夜,不管不顾……”
卫嬷嬷道:“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家太穷了,我也想过好日子……谁知道你娘会撞见?她如果不撞见,那就什么事也没了……”
“你还说!那无辜的九个孩子呢,就这样被你交给人贩子了?你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吗?”
“我……我想着,那个男人带走他们,他们也许会有更好的出路……也许,也许他们被有钱人买走做儿女,那就一步登天了……”
“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这时,鱼县令问道:“这段时间,你们育婴堂还有四名走失的孩童,是不是也是你刻意营造走失的迹象,实际上把他们交给了那个人贩子?”
卫嬷嬷道:“这倒不是,那几个孩子确实走失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走失这个事,每年都会发生几起。
育婴堂大人少,孩子多,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就算是老百姓家,几个大人看一两个孩子,也还有孩子走失的事情呢,何况我们。”
鱼县令道:“事已至此,你本就是死罪,没必要继续隐瞒了。”
卫嬷嬷道:“大人,那几个走失的孩子,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见卫嬷嬷冤屈的神情不似作假,鱼县令接着说道:“在破庙里的那个老翁,带着十几个孩子,难道不是那九个假死的孩子加上四个走失的孩子,刚好十几个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给了他九个孩子。多出来的几个,兴许他是从别处拐来的。
他这么有本事,应该不止跟我一个人合作……
还有,那个蒙面男人是个年轻人,估计不到三十岁吧,不是老翁。”
鱼县令沉思道:“莫非那个老翁真是无辜的,人贩子另有其人?”
卢修远道:“人贩子应该都会伪装,兴许那个蒙面男子把自己化妆成老翁呢。”
鱼县令点头:“这也有可能。卫氏,那个蒙面男子的形貌,你完全不知道吗?”
卫嬷嬷道:“我不知道,因为他一直蒙着脸,连眉毛都蒙上了。我只知道他的身高大概比我高一个头。”
鱼县令又问那个报案的客商:“你在破庙见到的老翁,身高是否相似?”
客商回忆道:“这我说不好,因为那个老翁在我面前是弓腰驼背的,我不太能估算他真正的身高是多少。”
“那他的行为举止像老年人吗?”
“这我也很难回答,因为跟他接触不多……反正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因为他经常伪装老年人,伪装出经验了吧。”
梁寄麟道:“事情发生已经很多天了,那个蒙面男人应该早就走了才是,怎么会一直逗留在泉城,还被这个客商瞧见呢?”
卢修远道:“也许是为了避避风头。如果育婴堂前脚刚下葬九个孩子,有人后脚就带着九个孩子出城,会惹人怀疑,毕竟九个孩子还是太显眼了。
所以,那个蒙面男人可能打算在泉城多待几天,正好也可以多拐几个孩子。”
“可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带着这么多孩子躲藏,都没被人发现吗?”
“也许他早就踩好点了,狡兔三窟,他有很多个隐秘的躲藏点,那个破庙只是其中一个。
他带着孩子辗转各个躲藏点,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梁寄麟道:“还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个蒙面男人武艺高强,他完全可以直接偷走孩子,为什么要选择跟卫嬷嬷合作?”
“可能是他只会杀人,但不会那种让人假死的武功,所以没法直接营造出孩子们已经死了的假象。
如果直接在半夜潜入育婴堂,偷走孩子,也许有成功的可能,但育婴堂丢了这么多孩子,一定会报官,将来就有追查到他的可能。
已经死了的孩子就不一样了,绝不会有什么后患的。”
梁寄麟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个人心思还挺缜密的。”
“不缜密也做不了这一行,我估计这个人是个惯犯了。”
梁寄麟忧虑道:“如果他真的只是把这些孩子卖给别人家做儿女,倒也罢了,买家穷点富点都无所谓,就怕有别的可怕的用途。”
“是啊。孩子在他手上,他想怎样就怎样,我们也决定不了。”
“泉城有三家育婴堂,为何他不同时跟另外两家育婴堂的人合作,这样可以一下子拐走几十个孩子?”
“我想,这样可能太显眼了。如果一个地方所有的育婴堂都死了很多孩子,这种事是足以写入县志的。
他固然可以同时得到很多孩子,但一旦事发,他就完了。
而且,带走二三十个孩子的难度也会很大。
他想要长久地做这一行,在每个地方拐带的人肯定不能太多。
他来了泉城,可能也是暗中调查过的,知道卫嬷嬷家里很困难,而卫嬷嬷做人的底线又比较低,比较容易说服。所以,他才选择了卫嬷嬷作为合作对象。”
梁寄麟点了点头。
而卫嬷嬷低着头,脸色惨白,不敢看任何人。
又等了一阵,之前派去寻找那老翁的衙役们回来了,说道:“大人,我们去了北边的城门,询问是否有一老翁带着十来个孩子出去,守城士兵说没有。
我们觉得奇怪,又去城北破庙那里搜寻了一阵,也没看见什么。
我们想着,他会不会从其他城门出入?
但是又觉得,他舍近求远,不太可能。远距离奔驰,也更容易被人发现。
他作为一个罪犯,肯定要选择最短的出城路线。
所以,我们也未曾去其他几个城门询问。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鱼县令道:“你们的想法有道理,那个老翁应该会选择最近的北城门才对。莫非他还没有出城,还躲在暗处?你们仍旧去城北仔细搜查,多带些人。”
衙役们正要离开,谭无量却站了出来,说道:“且慢。县令大人可否听我一言?”
鱼县令道:“谭管事直言便是。”
谭无量道:“那个老翁如果真的会伪装,出城的时候也许已经不是老翁的装扮,可能变成了年轻男人,或是得了重病、必须把全身包裹住的病人,甚至打扮成一个老太太。
如果是这样,那守城士兵自然没见过带孩子的老翁。
至于那十多个孩子,他如果直接带出去,无论是谁都会盘问几句的,毕竟一个人有十来个孙子孙女的概率很低。
士兵们一旦盘问过这样的人,就不可能没有印象。
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他把那群孩子装了起来,没让守城的士兵看见。
可以去问问士兵们,是否有人运着几个大桶出去?
或是运着一大车瓜果蔬菜,或是一大车面粉袋子之类的。
这样的伪装,都是足以藏下十来个孩子的。”
鱼县令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那本官立刻让人去查问……”
谭无量道:“大人可以多派些人手,我也带着秦府的家丁一同前往。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城,估计是那人贩子跑了,那就需要很多人手去追他。
与其等问出来,再回来调派人手,不如现在就备其人手,还能省时间。”
“对对,就按你说的办……但是,他如果真的出城了,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如果每个方向都派人去追,那人手会分散。即便真的找到了他,可能也打不过他。”
谭无量道:“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我带来的家丁武功都不错,我会先看看那人贩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如果有,那直接沿着线索追踪就好,大家不必分开;
如果没有线索,必须往各个方向去追,那只需保证每个方向都有几个我带来的家丁参与就好了,他们应该有一战之力。
就算打不过,我们互相之间的通讯也很发达,其他人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过去驰援。”
“好,那就这么做吧。”
谭无量所说的秦府家丁,其实是他自己的暗卫。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秦府管事,所以把自己的那群暗卫也说成是秦府的人了。
鱼县令一声令下,许多衙役就和谭无量等人一起出发了。
鱼县令对卢修远、梁寄麟道:“二位姑娘,你们和谭管事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如果没有你们,这案子的进展不会这么快。”
卢修远道:“大人客气了。您明察秋毫,聪慧果决,您才是办案的主力,我们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鱼县令吩咐下去,把卫嬷嬷和曾大力夫妻俩收监,其他人可以先离开。
曾大力问道:“大人,那我家那失窃的三百两银子,还能找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