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38、名花盛宴（12） 死不悔改

　　张运来道：“其实一开始，朝廷还没有下令取消青楼的时候，三小姐已经叫我拐人了。

　　一开始找的是那种流浪的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说不清的那种。

　　那个山谷花园，本来是用来囚.禁的。

　　后来，傻子不够用，三小姐又让我去找那些五岁以下的孤儿，我又拐了一些。

　　一段时间后，听说朝廷取消了很多青楼，三小姐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从良的青楼女子头上，让我去拐，专门找那种住得比较偏远、也不被周围人所接受的女人，这样不会有后续麻烦。”

　　听了这话，众人又是一惊。

　　卢修远皱眉看向范三小姐：“原来你拐人的行径早就开始了……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范三小姐却说道：“那些人本来在外面就活不下去了，我只不过是给她们一条活路而已。”

　　卢修远不想跟范三小姐说话，接着问张运来：“你家小姐拐人的行为，持续多久了？”

　　“两年多了。”

　　这时，那群从山谷出来的女人，看见了恢复容貌的欧嬷嬷，纷纷上前，道：“百花神母，您怎么在这里？”

　　“母亲，您为何要跪着？”

　　“母亲，你和三小姐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欧嬷嬷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修远一拍惊堂木，道：“都安静！她不是什么百花神母，也不是你们的母亲，她只是范三小姐身边的一个乳母而已。

　　至于范三小姐，也不是什么百花神母的女儿转世，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和欧嬷嬷编了个谎言，骗了你们。”

　　刚才欧嬷嬷交代罪行的时候，这些女人还没有到来，所以没听到。

　　卢修远让梁寄麟把这个骗局简单重复了一下，然后让这些女人重新去看那个雕像，并把雕像打开，让她们看到里面是中空的，可以藏人。

　　可是，这些女人一下子接受不了真相，大部分人都不信。

　　只有少部分信了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卢修远知道，这群可怜的女人被骗了太久，恐怕很难一下子清醒，过段时间就好了。

　　还有几个女人冲上来维护范三小姐和欧嬷嬷，说道：“就算她们说谎骗我，我也不介意！她们理解我的痛苦，给了我难得的温暖。

　　我在山谷花园的每一天，都非常快乐！

　　我是自愿割肉放血的，也是自愿劳动的！”

　　卢修远摇了摇头，让人把这些执迷不悟的女人拉开。

　　这时，范三小姐却说道：“你们放心，之前的事不是假的，只是当今陛下嫉妒我是神灵之女，所以要陷害我。

　　我下凡之后，法力尽失，所以没法对抗。

　　你们记住，不论我和百花神母之后是死是活，百花神母都爱着你们，她的爱与天地同在，你们也要振作。”

　　听闻此言，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梁寄麟忍不住上前，打了范三小姐一巴掌，道：“到现在了，你还要胡说八道，继续骗她们？”

　　范三小姐用桀骜的眼神看着她，道：“我法力尽失，所以拿你们没办法。但天地间正义常在，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平反。”

　　眼见那群女人又要开始相信范三小姐了，卢修远没办法，只得让人把那群女人都先看管起来，让她们别靠近范三小姐。

　　卢修远心想，等事情结束后，让这些女人各自回家。

　　离开了这个环境，她们应该能慢慢清醒。

　　急也急不来。

　　大概是范三小姐知道自己犯的罪肯定活不了了，所以想在临死之前再给卢修远添堵。

　　卢修远暗暗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范三小姐。

　　反倒是欧嬷嬷对那群女人说道：“陛下说的是真的，之前我和三小姐确实在骗你们。

　　那个跟你们说话的百花神母，是三小姐躲在雕塑里假扮的，安慰你们的一直是她，骗你们用自己的血肉养花的也是她。

　　你们赶紧清醒过来吧，我和三小姐即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但我不想让你们以后都活得疯疯癫癫的。”

　　有一部分女人恍然大悟，但也有一些女人自作聪明，问道：“母亲，是不是皇帝逼您这么说的？您放心，真相如何，我们心里都明白。”

　　欧嬷嬷摇头道：“我不是你们的母亲，三小姐引导你们认百花神母为母亲，是为了建立情感连接，方便操控你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有女人相信之前的骗局，欧嬷嬷都力竭了。

　　卢修远见此情景，说道：“要在一天之内扭转她们的认知，恐怕很难。以后再说吧。来人，把人犯带到县衙。

　　这些被拐的女人先关在范家别院里，找人照顾她们，别让她们少了吃穿，但也别让她们到处乱走。”

　　接着，卢修远和一干人等都来到了县衙。

　　秦玉山听说范三小姐被抓，也从范家赶了过来，跟卢修远团聚。

　　到了县衙之后，仍然是卢修远审案。

　　卢修远对欧嬷嬷和家丁张运来道：“你们两个如实交代了案情，朕可以满足你们一个心愿。不能是赦免涉案人员，包括你们自己。

　　其他心愿都可以提。”

　　欧嬷嬷道：“这些事情虽然主谋是三小姐，但能不能把主谋算成是我？我替三小姐死，让她活下去吧。陛下可以将她流放，抄家，怎么都成，只求留她一条命。”

　　卢修远摇头道：“我说了，不能是类似的心愿。而且，你们做的这些案子，干系太大了，你们每一个都是死罪，不分主犯从犯。

　　你没法替范三小姐死。”

　　欧嬷嬷愕然道：“但是……但是我们没杀那些女人，就连之前拐来的傻子、小孩，我们也没杀。虽然这些年来陆续有人死，但也是她们自己死的，不是我们故意杀害的。”

　　卢修远道：“不是只有杀人犯才会被判死罪，其他罪行影响特别重大的话，也会判死。

　　再说，你们之前囚.禁的那些人，还有之后抓的那些青楼女子，其中有人死了，死亡原因肯定也跟你们的行为有关。

　　要么是对孩童失于照顾，让他们染病而死；要么是割肉放血造成伤口感染，或是身体虚弱，久而久之，导致死亡；

　　要么是在被掳来的过程中受了颠簸和惊吓，造成病根，一段时间后就死了。

　　这些致死原因，你敢说跟你们没关系吗？”

　　欧嬷嬷无法反驳，只得说道：“老奴罪该判死，但请不要牵连老奴的家人，也不要抄老奴的家……老奴的家人还要靠家里的财产度日的。”

　　卢修远道：“你这是两个请求，朕只能答应一个。朕可以不牵连你的家人，并给他们留一笔钱，但多余的钱是要充公的。

　　这些年，范三小姐通过非法手段牟利，你肯定也分到了不少不义之财。

　　所以，这些财产，都不属于你的子孙。”

　　欧嬷嬷没有二话，叩谢了天恩。

　　接着，张运来道：“小人孤身一人，也没有家人。但是，几年前小人有个相好的姑娘，她生过一个孩子，说是我的，要给我养。

　　但是那个女人非常放.荡，跟好几个男人都有染，我不确定孩子是不是我的，所以我没有接受。

　　她把孩子送到育婴堂了，然后她也去了外地，再也联系不上了。

　　这几天，我也去探望过那个孩子几次，但始终没法下定决心，把他带回来抚养，我怕万一不是我的呢？

　　现在我也快死了，求陛下派人照顾一下那个孩子，给他一笔钱。

　　万一他是我的孩子，我也算对得起他了；万一不是，就当我在临死前做一件善事吧。

　　我这辈子做的坏事太多了，我现在后悔也晚了……”

　　卢修远道：“可以，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在哪家育婴堂？”

　　“那个孩子五岁，是个男孩，只有个小名叫阿圆。他的右边眉毛上，有一块红色的圆形胎记。他就在衡阳城北的一家育婴堂里，叫芦花育婴堂，因为在芦花路上。”

　　“好，朕会派人去找他的，他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现在罪行基本上都清楚了，欧嬷嬷和张运来都签了认罪书。

　　谭无量也在那个山谷花园里挖出了一些白骨，有老有少，应该都是之前死去的人。

　　那些白骨没有一具是有血肉的，估计是死后被刮下了血肉，用来培育名花，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现在只有范三小姐不肯认罪，卢修远对她说道：“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认不认罪，影响不大，朕可以直接判你死刑。

　　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范三小姐道：“我母亲是青楼女子，你知道这些年我在范家过得有多不容易吗？

　　我和母亲被欺负，被歧视，经常吃不饱，穿不暖。

　　在我六岁的时候，我母亲就死了，只有乳母欧嬷嬷对我好。

　　从小我就知道，只有出人头地，执掌家族，才没有人敢欺负我。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我做了很多谋划。

　　我成功了，范家的人都认我为家主。

　　就算现在死了，我这一生也值了。

　　其实我和我母亲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凄惨的。

　　我母亲是好人家的女孩，年轻的时候，她被同乡的小姐妹骗到外地，说是找个好工作，其实是被小姐妹卖进青楼。

　　那个小姐妹自己也是被骗进去的，但她业绩不好，经常被老鸨打骂，她就选择跟那些恶人同流合污，骗女孩进去，收取提成。

　　我母亲运气好，进青楼没多久，就被我爹看上了，赎了身，带回了家。

　　可是，我娘没有名分。

　　青楼里面不止有可怜人，也有很多恶人。她们自甘堕落，还要拉别人下水。

　　所以，当我得知朝廷取消了很多青楼，那些青楼女子都可以得到一笔安家费，直接回家时，我觉得不公平。

　　那些人里面，肯定也有坏人，不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所以，我决定自己替天行道，抓一部分从良的女人来，让她们割肉放血，自愿为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