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32、名花盛宴（6） 纤纤素手

　　安流云道：“我也觉得奇怪。也许，此事未必跟范家有关。

　　可能那个小翠姑娘躲了起来，为了养活自己，就做一些绣活，卖到范家的店铺里。

　　我想，咱们去范家的店铺转转，也许会有收获。”

　　谭无量道：“其实，我也觉得范家，尤其是范三小姐，似乎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卢修远问道：“为何这么说？”

　　谭无量道：“你们还记得在名花盛宴上，范三小姐说过，所有抽奖的奖品都是她亲手做的吗？

　　别的奖品先不说，我抽到一把竹扇，但并不像是范三小姐亲手做的。

　　因为我发现她的手很光滑，没有什么伤口，一点也不像学过竹编的样子。

　　而要把竹扇编得那么好，至少需要下几年的苦功。

　　另外，她送出的别的礼物里，也有一些需要下苦功才能做出来的。

　　而她看起来很养尊处优的样子。所以，我怀疑，那些礼物都是旁人做的。”

　　梁寄麟道：“也许，范三小姐故意说是自己做的，好抬高礼物的价值，吸引别人去买更多的花。

　　这也是常见的销售策略。”

　　谭无量道：“是的，但是做生意未必要说谎。她可以说这些礼物都很珍贵，是她请各行各业的手工业者做出来的，别人也会知晓其价值。

　　她为何要说是自己做的呢？

　　哪怕她没有别的秘密，光是说谎这一项，人品就要打折扣了。

　　而且，我觉得她身边的那个乳母也有些奇怪。”

　　卢修远道：“你是说，那位欧嬷嬷？”

　　“是的，她脸上有一些疤痕，她自己说是被野兽抓伤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她遇到野兽时是孤身一人，野兽应该会咬死她，吃她的肉，不至于只是抓伤她的脸就跑了；

　　如果她当时不是孤身一人，一只落单的野兽怎么敢攻击她呢？

　　所以我觉得，这个说辞有矛盾之处。

　　而且，从我的直觉来判断，我觉得她和范三小姐似乎有什么秘密。”

　　秦玉山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个疑点。

　　当时在戏台下听戏的时候，有个孩子说，那些花和某个范家的家丁身上都有怪味。

　　小孩的嗅觉灵敏，也许真的能闻到大人闻不到的气味。

　　我觉得，可以查一下范家。”

　　卢修远也赞同大家的说辞。

　　卢修远问安流云：“你知道青楼里那位阔少是从哪家店铺买到那幅绣着小猫的绣画的吗？”

　　安流云点头道：“我知道，我特意打听过。”

　　“那你就去那家店铺查一下吧。

　　我和阿麟去调查一下范家的其他店铺。

　　谭无量和小玉姐，就负责暗中观察范三小姐和范家其他人，看有没有异常举动。”

　　分配好任务后，大家各自行动。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分，但衡阳城商业发达，晚上也有夜市，很多店铺也会开门，所以也可以调查。

　　卢修远和梁寄麟先来到了一家范家经营的成衣店。

　　这家店铺很大，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也可以定制。

　　不过里面的伙计不多，大概只有四五个。

　　有个伙计问道：“两位姑娘，是买成衣，还是定制？”

　　卢修远道：“我们随便看看。最近流行什么款式？”

　　“最近流行的款式都在这边，我带你们过去。

　　两位姑娘身材都很标准，穿我们的成衣就好了，可以试穿。

　　如果想要特别的衣服，也可以定制，工期五到十天。”

　　卢修远道：“定制的话，是你们这些伙计做吗？”

　　“有专门的裁缝，我们店里只有两个人会做衣服，如果单子太多，我们三小姐会另找裁缝做的。”

　　“跟你们家长期合作的裁缝有哪些？”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小人们只管卖衣服，其他事都是掌柜和三小姐她们管着。”

　　“难道订单很多的时候，送布料给裁缝这样的杂活，不是你们在做吗？还有，从裁缝处取成衣回来，也需要有人跑腿吧？”

　　“如果需要让裁缝做衣服，我们都是送到三小姐的别院去的，三小姐自会找裁缝。

　　取衣服的时候，也是去三小姐的别院取。”

　　“原来你们三小姐有个别院，不知在哪里？我有些生意想跟她谈一下。”

　　“如果要跟我们三小姐谈生意，可以去范氏名下的茶楼、酒楼之类的地方，看三小姐约在哪里。

　　她从来不让外人去她的别院的。

　　就连我们去别院送东西或是取东西，也只是在门口等着。”

　　“原来如此。是我爹想跟范家谈生意，但他还没来，我和我妹妹只是暂时过来逛逛。等过段时间，我们再联系范三小姐吧。”

　　“好，两位姑娘请自便。”

　　虽然卢修远和梁寄麟是来打探消息的，但这里的衣服也确实不错，她们就一人买了几身。

　　稍微买点东西，也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主顾。

　　买完东西后，两人走了出去。

　　卢修远问道：“阿麟，你觉得如何？”

　　梁寄麟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范三小姐要管那么多事，应该很忙。那么，让成衣铺的伙计直接跟裁缝联系，不是更方便吗？

　　为什么要把单子和布料送到范三小姐手上，再由范三小姐去找裁缝？

　　如果她连这种小事都要一把抓，肯定疲惫得不得了。

　　可是，今日看范三小姐的状态，像是很松弛，不怎么累的样子。

　　所以，我觉得奇怪。”

　　“嗯，我也这么觉得。咱们再逛逛范家别的店铺。”

　　两人又逛了一会，然后回到了旅舍。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回来了。

　　卢修远问大家有什么收获。

　　安流云道：“我去了那家绣品铺，里面很大，绣品也有很多。

　　其中有两三幅绣品，上面也绣着小翠的那只猫，猫的身体是灰色的，左眼的毛是黑色的，右眼的毛是黄色的，脖子上有一圈黑毛。

　　那几幅绣品上的猫，一模一样，大概可以判定，应该都出自小翠之手。

　　之前在天香楼的时候，我向那位纤纤姑娘要过小翠的画像，知道小翠的长相。

　　可是，店铺里的绣娘，没有一个是小翠。

　　我问店铺的伙计，这家店的绣品是不是都由那几个绣娘绣成的。

　　伙计说，店铺里的绣娘不多，只能绣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绣品是范三小姐自己带来的，也不知是谁绣的，可能是范三小姐和丫环们一起绣的吧。

　　我又问，他们有没有跟一个名叫小翠的姑娘合作过，收过小翠的绣品。

　　可是，伙计说，不知道小翠是谁。

　　我把小翠的画像给伙计看，伙计也说没见过。

　　我又指着那几只特殊的猫，问这几幅有猫的绣品是谁绣的。

　　伙计说，这几幅就是范三小姐自己带过来的，可能是小姐自己绣的，他也不确定。

　　于是，我就回来了。”

　　卢修远道：“我和阿麟的调查结果，也差不多。

　　范三小姐莫非自己养了一大堆裁缝、绣娘在别院，不想让人知道吗？

　　但是，这也不合常理啊。

　　她完全可以雇一批有能力的工人，分散到各个店铺去干活，用不着把她们藏起来……

　　小玉姐，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秦玉山道：“我们发现，今天晚上，范三小姐偷偷去了另一座宅子，应该就是她的别院吧。

　　她只带了乳母欧嬷嬷，还有个脸上有刀疤的家丁，其他人都没带。

　　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

　　那座宅子守卫森严，还养了十来条狼狗。”

　　谭无量道：“我派了几名暗卫在那儿盯着，如果范三小姐出来了，或是有什么异动，暗卫会马上来通知我。”

　　这时，梁寄麟道：“我有个想法……失踪的青楼女子大约有七八十人，而范三小姐的别院里经常能拿出大量的成衣、绣品之类的。

　　会不会是范三小姐囚.禁了这批姑娘，让她们帮自己干活？

　　那么，那些失踪的姑娘一直没被找到，就说得通了。

　　范家在衡阳很有声望，谁也想不到那些失踪人口会在范三小姐手上。

　　别的不说，光是小翠绣的那只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每只猫都有特别之处，如果是那种特别完美的、没有杂毛的猫，也许能找到很多相似的；但是，有杂毛的猫，颜色各不相同，几乎找不到相似的。

　　所以，小翠大概率在范三小姐手上，可能被逼着做绣活。

　　小翠绣猫时，还保留了以前的习惯，把所有的猫都绣成自己的宠物猫。所以，后来被她的好友纤纤姑娘认了出来。”

　　秦玉山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是，范三小姐为什么要拐走这么多人，帮她干活呢？

　　一旦被发现，她也要被问罪的。

　　她完全可以通过雇用的形式，找人帮她干活。”

　　谭无量道：“我猜，是掳来的姑娘不需要付工钱。范三小姐只要逼迫她们干活，不干活就要挨打，或是不给饭吃，那些姑娘自然就得干活了。

　　范三小姐压缩了成本，赚得就更多了。

　　至于为什么掳走的都是从良的青楼女子，大约是因为青楼女子一般都有一技之长，比如会画画，会刺绣之类的，技艺比一般的匠人还好一些；

　　而且，这些青楼女子虽然从良，但被世俗所不容。她们如果失踪了，找她们的人也会少一些。相对的，范三小姐就安全一些。”

　　安流云道：“这样做固然能节约成本，但风险也很大。范三小姐真的会这样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