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30、名花盛宴（4） 戏台卖花

　　只听那红衣美人清歌问道：“当年你和若若是一起离开的，若若还好吗？”

　　谁知，这蓝衣女子采薇道：“若若失踪了！”

　　清歌吓了一跳，问道：“是怎么回事？”

　　“七年前，我和若若考核没过，就离开万花楼，去了抱月楼谋生。

　　今年年初的时候，女帝登基，取消了全国三分之一的青楼，抱月楼也在其中。

　　我和若若既高兴，又有些迷茫，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我跟她是同乡，就一起回乡了。

　　谁知，一个月前，我去找若若，却发现若若失踪了。她的家人没跟她住在一块，所以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我问她家人，可曾报官，她家人说不曾，还说丢了就丢了，不必找了。

　　我知道，她家里人是嫌弃若若丢人。可是，当初把若若卖入青楼的不正是他们吗？

　　我去官府报案，官府事情太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忙找。

　　总之，我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官府的回信。

　　我还想问问姐姐，是否见过若若呢。”

　　清歌道：“我也未曾见过。也不知若若去哪里了，是否去投靠了外地的亲友？”

　　“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亲友可以投靠的？连父母亲人都嫌弃我们，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我是无所谓，我脸皮厚，不论别人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

　　但若若一心盼着跟自己的家人团聚，知道家人嫌弃她，她恐怕很伤心，自己跑了也有可能。”

　　清歌道：“别是自尽了吧？”

　　采薇道：“若是自尽，该有尸体。总不至于过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她的尸体吧？”

　　“说的也是。再说，咱们在青楼里，什么样的客人不接？受的折辱本就够多了，能活下来的姐妹，心理都很强大，应该不至于受了委屈就自尽了。”

　　“我原先想着，若若是不是活不下去，所以又去找以前的姐妹，重操旧业了？

　　虽然朝廷有旨，不许从良的青楼女子重操旧业，但若是做得隐蔽些，官府未必就能察觉。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边给不同的人家做帮佣，一边去各个青楼查看，看若若是不是在哪个青楼里，但并没找到她。

　　我也没了法子，趁着今日是名花盛宴的举办日，我想着肯定很多人来，就来碰碰运气，也许能遇见若若呢。

　　这也是我异想天开了，其实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能偶遇清歌姐姐，也算有收获。

　　清歌姐姐，你还打算在万花楼干多久？”

　　清歌道：“这哪由得了我？我赚来的钱，大部分都被老鸨拿走了，自己要存私房钱很困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够赎身的钱。

　　如果陛下能解散所有的青楼，我就自由了。”

　　“这不太可能，若是没了青楼，很多男人都要有意见了，有能力的男人说不定还要造反。女帝也要考虑到社会影响，所以未曾把所有青楼都取消了。”

　　卢修远心想，这个采薇姑娘倒是明白自己的难处。

　　在自己登基之初，确实想了一些造福女人的政策，比如取消青楼。

　　但是，很多老臣说，这些政策过于激进，只能缓缓推行，不能一步到位。

　　比如取消青楼这一项，可以先取消一部分，这样不至于激起民变。

　　等青楼数量越来越少，百姓和贵族们都逐渐习惯后，再慢慢把所有青楼都取消了，比较合适。

　　青楼这个产业，虽属黑产，但其中牵涉的利益关系太多，女帝登基之初，势力未稳，是动不了这么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的，只能慢慢收网。

　　卢修远觉得有理，就广泛搜集了各个青楼的资料，先把一些较小的、背后没有复杂关系的青楼给取消了，给每个姑娘一笔钱，让她们各自谋生。

　　卢修远本以为，这些被赦免的姑娘从此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如今看来，情况比她想的更为复杂。

　　短时间内，她已经听到两个姑娘失踪的消息了。

　　她给梁寄麟使了个眼色，让梁寄麟上前打听。

　　于是，梁寄麟便上前跟那两个女子搭话，说自己是女帝的密探，深入民间，帮助百姓。

　　可以把那个失踪的若若姑娘的详细信息告知，朝廷会帮忙找人。

　　红衣美人清歌和蓝衣女子采薇都很惊讶，但又觉得普通人不会这么热心，要帮忙找人，梁寄麟肯定是朝廷的密探了，指责所在，才来询问。

　　因此，她们把若若的基本信息都告知了梁寄麟。

　　卢修远也走上前去，询问若若的相貌，然后当场从一个摊子上买了文房四宝，把若若的画像画了出来。

　　采薇道：“真是奇了，你的画工真好，画得跟真人一般无二。只可惜人海茫茫，即便你们帮忙找，恐怕也很难找到。”

　　卢修远道：“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你们……对了，如果找到她，就先来告诉我吧，别告诉她的家人了。

　　只有我还愿意跟她互相扶持，她的家人肯定不想管她的。”

　　“好。”

　　这时，卢修远听见前面传来唱戏的声音，循声望去。

　　原来前面真的有个戏班子在搭台唱戏，有很多游人驻足观看。

　　这戏班子应该是范三小姐请来的，可以让这盛宴更加热闹。

　　只见范三小姐陪着几个官员，正坐在最好的位置看戏。

　　卢修远等人站在角落里，既能看见戏台，又不显眼。

　　戏班子的班主走了下来，对范三小姐道：“三小姐，您什么时候再来我们春雨班学唱戏？您是老熟人了，可以给您优惠价。”

　　范三小姐道：“你们的经典戏曲我都学得差不多了，有什么新的可以学吗？”

　　“最近有一出新戏，您要是有空，可以学。我们班子里好几个人都会唱。”

　　“好，那我过几天来学。”

　　这时，坐在旁边的官员问道：“范三小姐还会唱戏？怎么没听你唱过？”

　　范三小姐笑道：“我学这个只为兴趣，并不登台演出的。”

　　“但若不唱给别人听，岂不是会遗憾吗？”

　　“不会，我经常自己在家唱，当作自娱自乐了。”

　　这时，范三小姐的乳母来了，对范三小姐说了几句话，似乎是说某几种花不够了，需要去家里拿。

　　范三小姐便让几个家丁去家里拿花。

　　卢修远见到那乳母长相可怖，也吓了一跳，不过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便专心看着戏台上的人。

　　过了一会，范府的家丁们又端着许多花过来了，问范三小姐放在哪里。

　　范三小姐道：“不如就放在戏台上吧，这样游人们可以一边看戏，一边赏花。

　　她们看一眼戏台，就会看到咱们的花，增加购买的可能性。

　　让那些唱戏的人小心着点，别把花踢下去就好了。”

　　家丁们照做。

　　卢修远等人在一边看着，连秦玉山也忍不住夸赞这范三小姐，觉得她太会做生意了。

　　秦玉山是很少夸人的，只有遇到她真心佩服的人，才会称赞几句。

　　这时，梁寄麟对卢修远道：“姐姐，这范三小姐真是个人才，若是让她来管理官府的产业，不知道收入能不能增加？”

　　卢修远笑道：“应该可以吧，不过她要管理范家，可能没空。”

　　“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您若看上了她，可以在离开前，私下跟她表明身份。”

　　“嗯，再观察观察吧。”

　　卢修远觉得，这范三小姐能力是不错的，不知品行如何。

　　如果要打理朝廷的产业，品行也是很重要的。

　　这时，站在卢修远身边的一个男孩对自己的母亲说道：“娘，那些花有怪味。”

　　他母亲道：“那些花明明很香啊。”

　　“除了花香味，还有一股怪味。”

　　“那是泥土的味道吧？泥土确实不太好闻。”

　　“不，不是平常的泥土味道，就是怪味。”

　　“你这孩子，别胡说了，小心得罪范家。”

　　说着，这母亲把孩子搂住了。

　　这孩子却指着范家的一个家丁道：“我没说谎，那个大叔身上也有怪味。”

　　卢修远等人看见这孩子指的人，正是那个刀疤脸、很得范三小姐信任的家丁。

　　孩子的母亲说道：“那个是范家的家丁，可能是干活干太多了，身上有汗味。”

　　孩子道：“不是汗味，是怪味，是跟那些花一模一样的怪味。”

　　“想来是你闻不惯花的味道，刚才这些家丁都搬了花，所以沾上了花的气味。

　　娘本来是带你出来玩的，你别乱说得罪人，咱们先回家吧。”

　　说着，这母亲就带着孩子走了。

　　卢修远等人都听见了这些话，不过也没在意。

　　可能是小孩子对气味敏感，种花的泥土一般会撒上肥料，而肥料的味道都不会太好闻。

　　卢修远也觉得盆栽里的土气味难闻，不过花实在好看，也就无所谓了。

　　范三小姐的乳母一直在范三小姐身后站着，这时，却有一个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乳母回头，问道：“你是？”

　　那大娘吓了一跳，道：“欧姐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年轻时的朋友秋娘啊。你这脸怎么回事？”

　　欧嬷嬷笑道：“是你啊，好多年没见了。我前段时间不小心被猛兽抓了脸，就留下这些疤痕了。”

　　“哎哟，原来是这样，那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是什么猛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