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名花盛宴(1) 衡阳之行 ...
-
正因为各地都有小妾受到残害,所以才有了这三起丝绸损毁案。
这还是因为那些小妾有一些有能力复仇的家人朋友。
还有更多无力复仇的百姓,又该如何凄惨?
有感于此,卢修远跟几名心腹大臣商议,该如何禁止类似的悲剧。
卢修远制定了一条法令:凡是男性老板、官员,不得随意把自己手下的女下属、女工人纳为妾。
如果要纳妾,需经重重审批,证明他们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而不是为了从中牟利。
而且,必须是那个姑娘本人同意,不得强娶。
既然是真心喜欢,娶了之后也不得让小妾干活,必须给小妾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
如果仍然让小妾参与劳动,视为居心不良,要受到严惩,小妾也会被强制解除婚姻关系,发还本家。
如果男老板、官员申诉,说让小妾干活是为了补贴家用,不是故意压榨她们,这个理由也不能成立。
如果连小妾也养不起,还要人家自己干活,纳妾做什么?
因此最终的判决也是把小妾发还本家,纳妾的男人受到惩罚。
另外,全国的三个织造局,以后都让女人担任首领,不再任命男性官员。
三个织造就从女工中选拔,最优秀的女工都可以成为织造,没有家世的限制。
有了这两条法令,之前的不正之风应该会少一些了。
卢修远是本朝的第一个女帝,她明白,很多陋习根深蒂固,自己要进行改革,也得慢慢来。
如果一下子改动太多,民众和官员不能接受,反而不利于统治。
正如她的名字那样,路漫漫其修远兮。
治国之路,强国之径,她会用一生去探索。
女帝微服私访,亲自查清了三起丝绸损毁案皆属人为,并非天意。
因此,也无人敢说女帝即位不合天意了,卢修远的地位,更稳固了一些。
这天晚上,忙完琐事后,卢修远单独宴请了秦玉山、谭无量、梁寄麟、安流云等人,算是感谢她们陪自己微服私访。
梁寄麟笑道:“陛下,光是请吃饭可不够,您奖励我们点什么?”
卢修远笑道:“正好衡阳那边新进贡了一些盆栽,你们一人挑一盆怎么样?”
梁寄麟道:“好啊,听说衡阳的花比别处更美,今天倒要见识一下。”
于是,卢修远让人拿来衡阳进贡的花,有绣球、百合、紫薇、翠菊、蜀葵等品种,每一盆花都十分娇艳,很有生命力,让人挪不开目光。
哪怕放在御花园中,这些盆栽也很显眼。
因此,梁寄麟、秦玉山等人都很喜欢,每人挑了一盆。
秦玉山道:“我记得以前衡阳并不进贡盆栽,怎么今年进贡了?”
卢修远道:“以前衡阳并不以盆栽出名,好像是最近这一两年,衡阳的大户范家,研制出了很多名花品种,知名度很快上升了,所以衡阳的地方官把盆栽也作为贡品之一,运到京城。”
梁寄麟道:“听说如今的衡阳范家,是范三小姐掌家。自从她当家以来,不仅培育出很多新品种,还大大增加了范家的收入,因此范家上下都很服她。
若有机会,我倒想见见这范三小姐。”
谭无量道:“你要见她,也有机会。八月底,衡阳要举办一场‘名花盛宴’,由范家主办。到时候,很多爱花之人都会前往。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梁寄麟道:“谁要跟你一起去?陛下去我才去。”
卢修远笑道:“好吧,朕尽量抽出时间,陪你去一趟。”
晚宴结束,众人离去,只有安流云留了下来。
卢修远带着他来到寝殿,道:“忙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空闲了。这几天,你就留在宫里陪我吧。”
安流云道:“陛下有命,自当遵从。”
卢修远屏退了下人,倚靠在安流云怀中。
她觉得很辛苦,可是,当皇帝是一件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事。
也只有在安流云面前,她可以暂时卸下肩上的担子。
先帝没有儿子,只有她一个女儿。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先帝都想过继一个宗室子,立为太子。
卢修远那时候还小,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也觉得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当她发现那些宗室子弟读书没她读得好,骑马骑得没她稳,对黎民百姓的责任心也不如她时,她觉得,既然男人可以坐那个位置,她为什么不行呢?
她是皇帝唯一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于是,她向父皇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先帝只犹豫了一小会,便同意了扶持卢修远为皇太女。
先帝觉得,与其把大好的基业给旁支宗室,总不如给自己的女儿。
只要有能力,性别不是问题。
也就是从那时起,先帝把女儿的名字从卢青鸾改为卢修远。
卢修远这个名字,更像一个帝王,也更符合先帝的期待。
先帝曾对她说过,路漫漫其修远兮,不要觉得皇帝好做。皇帝是一个需要终身学习、终身加勉的职业。
坐上龙椅那一刻,只是开始。她要永不懈怠。
卢修远一直记着父皇的教导。
她要向天下人证明,女人做皇帝,也可以做得很好。
卢修远听见安流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笑道:“你很紧张?”
安流云道:“不是紧张,是激动。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单独相处了。”
“是啊,之前一直忙着……其实我每天都很想你。”
“我也是。”
两人又低语了几句,初时还能听清楚,后来声音越来越低,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对此刻的她们来说,语言不再重要。
她们有很多方法表达自己的思念。
夜深了。
卢修远忽然发现,其实有些事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第二天早上,卢修远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安流云身上。
安流云想起身,被卢修远按住了。
安流云笑道:“陛下,你需要休息几日,我过两天再进宫看你。”
“不行,不许走。”
“好吧,那这两天先分床睡吧。”
“不行,难道你想不认账?”
安流云失笑道:“臣怎么会不认账?臣是怕伤着陛下。等过两天,您的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我才没那么弱。”
卢修远到底还是放开了安流云,红着脸向墙的方向躺下。
刚才不觉得,这会她确实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好像骨头被拆开了重组一般。
安流云倒了蜂蜜水来给她喝,卢修远半坐了起来,靠在安流云的胳膊上,把蜂蜜水喝完了。
接着,卢修远处理政务,安流云在一边陪着她。
卢修远一整天都没什么力气,饭也没吃几口,批阅奏折的速度也没有以前快了。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安流云,似乎生怕他跑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皇帝,安流云就算真的跑了,自己也能把他抓回来。
安流云每次察觉到卢修远在看他时,都会默默地看回来,卢修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晚上,安流云果然只是守在床边,打算等卢修远睡着了,就去偏殿睡。
卢修远觉得他很温柔体贴,心里十分喜悦,渐渐的脸红起来。
安流云摸了摸她的脸,道:“陛下快睡吧。”
“好吧,那你要一直想我。”
“无需陛下吩咐,我心里一直想着您。”
“很好,赏白银千两。”
安流云笑道:“不用了,赏个好脸就行。”
卢修远被逗笑了:“我什么时候没给你好脸了?”
“大概是思考问题的时候吧,总是皱着眉头。”
“我没注意……下次要是看谁的奏折看烦了,我就让你去打那个人,我就无需皱着眉头了。”
“那臣岂不是奉旨打人?”
“噗。”
卢修远笑了。
她虽然有点累了,但就是舍不得睡觉,想多看安流云几眼,跟他多说几句话。
安流云道:“陛下,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好吧。”
卢修远眼皮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卢修远都尽量快速地处理积压政务。
因为她想在八月底前往衡阳参加名花盛宴。
梁寄麟也多次问她,能不能陪自己去。卢修远每次都说尽量。
终于,在八月中旬,卢修远觉得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可以交给心腹大臣们处理。
于是,她再次携带小伙伴们出发了。
这次,她们的目的地是衡阳。
除了去参加名花盛宴外,还可以顺便体察民情。
名花盛宴上来的人肯定很多,或许暴露出什么问题,可以顺带着解决一下。
大约赶路六七日后,便到了衡阳。
衡阳本就人烟阜盛,商业发达,这会又要举办名花盛宴,附近州县来的人更多了,旅舍几乎住满了。
还好谭无量早半个月便叫人在这里定了房间,她们才顺利入住。
谭无量定的是一间较为普通的旅舍,房间也只是中等规格,并不显眼。
她们微服私访,如果住得太好,难免惹眼。
如果住得太差,一来怕卢修远等人不适应;二来怕房间不卫生,会生病;三来她们几个看起来也不像特别穷的人,即便穿上布衣,也像是小康之家出来的,刻意扮穷也很惹眼。
离名花盛宴还有几日,卢修远等人安顿好后,就四下走走。
卢修远发现,在一些繁华的街道上,经常可以看到范家的店铺,有相当一部分是范三小姐的产业。
听说范三小姐才十九岁,既能掌家,又能管理这么多店铺,卢修远心中也有些佩服。
她不禁也好奇,不知这范三小姐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