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二章 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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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兰生和襄玲站在船厂一间木屋的屋檐下，看着变小了的雨。
说起尹千殇，兰生是愤恨的，即使弥补，也掩盖不了他曾经是欧阳少恭的帮凶。
襄玲知道因为兰生二姐方如馨的死，兰生心生怨恨，换了个话题：“兰生，其实……昨天在街上，我还遇见了大夫姐姐……”
“江都城外那位？”兰生听襄玲这么一提，想起那位温柔的女子，要是自己有那样的姐姐就好了……可是二姐……
“她到了青龙镇附近，听说这里在修堤坝防灾，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襄玲看着灰暗的天空，继续说着：“襄玲告诉大夫姐姐……我……不久后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虽然很难很难……但是襄玲不怕……大夫姐姐让我一定要相信自己。还说……还说等我回来，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是一个……会让我很开心的秘密。”
“很开心的秘密？”
“兰生……我……有时候我觉得……大夫姐姐……会不会、会不会真的就是我娘呢？……她对我……又温柔又好……你不许笑话襄玲乱想，襄玲就是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有一种……妈妈的感觉……”
兰生表示如果那是真的也很好。
“襄玲……只敢偷偷去猜，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不过，也不敢再多想一点点了……万一猜错，到时候不是很伤心……”
兰生则是说让襄玲从蓬莱回来自己去问，为此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兰生踟蹰了一会儿，“襄玲，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襄玲看到兰生欲言又止，“……不好的事吗？”
犹豫再三，兰生艰难地开口：“我……已经想过……假如能够从蓬莱回来……我……我打算……向孙小姐提亲……”
襄玲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孙小姐……就是贺文君……是她的转世……晋磊……我……我们亏欠她实在太多……自从……去过自闲山庄，我时常在梦中见到晋磊……曾经一度……我分不清自己就是晋磊……还是方兰生……”
“说什么……你当然是兰生了。”襄玲把玩起辫子，低下头不看兰生。
“可是……也是晋磊，是同样的灵魂生生世世如此轮回……我……已经决定，会尽心照料孙小姐一辈子……就当、就当是还前世欠下的债……还有……也不想二姐再替我担心了。”
襄玲放下手中的辫子，“但是……你不会难过吗？”
兰生的表情似哭未哭，“没什么……可难过的，这样……才是最好。想了很久……很多遍……不是随随便便做的决定……二姐的事、屠苏的事……甚至少恭的事……都让我明白很多很多……人活着，不能只顾自己开心，还有许多东西比这更加重要，像是责任，像是担当……我，必须担起自己应负之事……至少不能……不能再让二姐死不瞑目……对不起……襄玲……”他看向襄玲，襄玲默而不语。
“不用……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
“你……会不会生我的气……看不起我……”
“怎么会呢？”襄玲走到雨中，闭起了双眼，雨水打到身上脸上，那么她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还是转过身来，看着兰生，“襄玲永远不会看不起兰生……只是觉得……兰生好像忽然变成大人了……一下子……离襄玲好远好远……襄玲还是那个不懂事的襄玲……而兰生，已经把我……远远抛下……”
“别这么说……你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不要急着长大……长大、变成大人……实在……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襄玲开口问：“……兰生，你……喜欢她吗？”
“那……你呢？”
“咦？”
“……哪怕……只是一点点……”
襄玲反应过来了，“……我……兰生，其实我——”
还没说完，兰生就打断了她，“不、等一下……别说……什么、都别说……我根本……不该问……”兰生闭起双眼，“只要……只要襄玲的一句话……我就会……背弃自己所有的决定……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愿意承担一切的骂名……但是……我已经不配……再这样做……”像是下定了决心，兰生睁开眼睛看着襄玲。
正在襄玲想要说什么的这时，向天笑从远处叫住了他们，说百里屠苏到了。
兰生走过去，“我们……过去吧……”
襄玲站在原地，“……兰生……其实、其实我……”
是不是，有些话埋在心里，永远比说出来好呢？
他们之间，或许只有漫长的怀念了。
看到屠苏像是没事人儿一样说自己已经解开封印，准备前往蓬莱时，知晓真相的人都沉默了，襄玲哭了起来。
向天笑和延枚兄弟不知是怎么回事，鼓励大家回来一聚。
屠苏他们都知道，或许……这一聚永远不会人齐。
至少，百里屠苏不会再在，除非奇迹发生。
此时在蓬莱旧址，晴雪醒来，看着眼前这断壁残垣，还看见了许多坟墓。
少恭说这是他为他记起的蓬莱之人所建，因为渡魂之术的痛苦，他有不少记忆就那么烟消云散了，“牵挂之人、憎恶之人……皆有可能就此自你心中消逝……时时恐惧着……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为何活着、为何悲喜忧欢……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复记忆……”
晴雪低下头，神色略有同情。
少恭对晴雪的同情很满意，又说起其他，如尹千殇、如焦冥。
“晴雪莫要着急，很快你们便可重逢……或者说，这是最后一次相见了。”
屠苏五人到达了蓬莱旧址，却发现四周景色十分相似，看不清去路。
此时，忽然有一穿着青玉坛服饰的人出现了。
那人自称松音，说是代丹芷长老来传话，让他们前往蓬莱最高处的宫殿山。
众人想要再问，却见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屠苏望向一个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们不知道，那个方向就是宫殿山的所在。
而他们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回看过去，却是曾在雷云之海幻境中所见的巽芳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