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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八 花开莫与流 ...

  •   ——麒麟墨云熙——
      墨,黑色,或是缄默。
      云,天上浮云,喻轻柔舒卷之物,喻盛多,喻漂泊不定。
      熙,光明,兴盛,和乐,还有福祥。
      父亲给了我这么一个名字,在我身上下了许多功夫,我知道,他是想我出息,将来能够担得上麒麟乃至兽族。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说不出……说不出我其实并非他的孩子,起码灵魂不是;说不出我担不起麒麟一族,因为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此生最大的错误是学会了卜卦,此生做得最对的事也是学会了卜卦。
      在卦中,我知道了我的由来,知道了我的未来。
      我也知道了……那个令我一世牵挂的,究竟是谁。

      她……还是个孩子,外表是。
      她的心既苍老又年轻,她没有见识过什么,却又见识过太多。
      那双眼睛,是她最大的意外,一切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我不由得叹息,她这一生,注定活得很辛苦。
      而我与她的情缘,是我的劫,是她的孽。
      我终生都不可能得到她的爱,因为……她没有感情。
      她终生都不可能寻觅到感情,因为……上天不允许。
      我不由得大笑起来,天道果真好算计,只可惜……我不会让它如愿。

      我接下父亲和祖龙的招数,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意外。
      想不到吧,我会以此来挡住她的死劫。
      她哭了。
      抱歉,让你一个人留在世上。可即使是孤独,即使是不快乐,我也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吻落在眉心,是我对你的珍惜。
      其实我知道,她已经准备好死亡,但是现在,就算是用生命来束缚你,我也希望你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我的力量,我的身体,全都交给你。
      你明白的,活下去。

      之后过了很多很多世,我不知道为何我成为了凡人,一直转世轮回。但每一世我都无法接受感情,即使没有了记忆,那深刻的爱与遗憾还留在我心底。我就在这记忆的深渊中看着一世世过去,转世的我并没有发觉‘我’的存在。
      有一世,当时被追杀的我看见了一个女孩,她很像……真的很像黎儿,那双眼睛,那个表情……她死了,为了救那一世的我而死。
      我给她立了一个无名碑,不知道她是谁,竟会为一个陌生人放弃生命,可是我却再也无法忘记她了。
      后来,那一世的我又见到了另一个孩子,是的,她只是一个孩子,有着羸弱的身子,是我师兄的女儿,她很像黎儿,也很像当年那个女孩。
      我不禁想是否是她的转世呢?随即我又否认,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很喜欢我,总是跟着我,看着我,而不喜被人接近的我,竟也愿意让她这样做了。
      可惜,她的身体很不好,活不了多少年,即使有个修仙门派的少年一直想要治好她,可是没有成功。
      对了,那一世的我是一名武林盟主,管着天下武林正道,但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都有很多人想要我死。
      暗杀,下毒……没想到她竟然会替我换了那一杯投了毒的酒,而且还喝了下去。
      所以,她死了。
      我体会到了,那一世的我心中的痛,原来……我爱上她了吗?是不是……我背叛了对黎儿的爱?
      不,我摇头否认,我爱的只是像黎儿的她,不是她。
      所以,我不会再见她。我隐退,远远地离开,也就失去了发现真相的可能。

      那一世死后我再次转世,新一世的我出生在一个信奉女娲的村子里,有着一个严厉的母亲,还有一个温柔的妹妹。
      这个妹妹,也很像她。
      我不禁怀疑起来,是不是我太久没有见到黎儿,所以开始觉得这么多凡人像她?
      这个可能让我恐惧起来,我闭上眼睛不再看外面的事。
      却没想到,危险来临。
      孩子很单纯,所以不慎将村子的秘密告诉了外人,这是我之后才从灵魂中找到的经历。有外人闯进了村子,杀死了族人,用一个叫血涂之阵的东西,想要将这个村子守护的一把叫焚寂的凶剑带走,没想到这一世的我不慎死亡,我随着那一魂四魄被吸收到一个古怪的器具里,里面满是灵魂的哀鸣。
      灵魂离体,这一世的我,是死了吧?
      可是我忽然感觉到了她的力量,然后我从这一半魂魄中发现另一半魂魄竟然仍旧活着,是她做了什么吗?我很想出去看,可是我发现凭我现在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我沉睡积聚着力量,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出去见她。

      没想到,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能够与另一半魂魄共鸣之时,会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她来了,可是……她将要死了。
      是我的疏忽,竟没有发现前几世的……都是她,我从没有爱上另外的人,一直都是她。
      一直以来,是我太过自信,太过固执……不敢也不愿去想这个可能,让我们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
      她转世了,可是转世的她——死了,她竟然用神体行走在世间。
      她将魂魄分割成两半,最完美的分割开去,一半,是我怀中的剑,另一半,已经因献祭和缚魂链,成为了我魂魄的一部分,还有一魄,在我回到乌蒙灵谷的那一刻进入剑中。
      她除了清缘和那枚蛋,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枚蛋……其实我知道,那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呢?我不会认错,她是真的离开了,只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我带着清缘和她血泪所化的焰殊珠走了,天道作弄,这一世我所回复的对她的记忆,全都消散了。
      我终于明白,那时候她的感觉了,我真的想随她而去,但我做不到,因为这一世的我,不记得她,也不会再发现我,除非……

      ——————这是转到屠苏的分割线——————
      从蓬莱出来,我恍若隔世,没想到我竟然能够活下去,而且不会化作狂魔,她……替我将煞气去除了。
      等等,她……是谁?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若不是,我怎么会觉得心底传来一阵悲泣?

      和晴雪回到乌蒙灵谷,看到荒芜的村子,低声叹息。
      我没有看到,一道微光进入了我怀中的剑中。
      突然,有人打开了冰炎洞的机关,我竟然看见一个穿着村内服装的男子扶着我的母亲走出来。
      “……娘?”我走过去,犹恐眼前是幻觉。
      娘看向我,我心中紧张异常,害怕她只是焦冥。
      她开口了,问我:“你是……云溪?”
      我不禁流下泪来。

      原来,那男子是我小时候一直被说是死去的父亲,他去了幽都,一直没有回来。而娘,她是真的活了过来。还有其他的村民也是,只是他们的时间都停留在九年前灭族的那一刻,现在又重新流动了。
      是谁帮了忙,救活了他们?
      娘问我愿不愿意留在村子里,我想了很久,还是摇头。
      晴雪和村子里的孩子玩得很好,有个人问我,晴雪是不是我喜欢的人,我愣了很久。
      晴雪看着我,摇了摇头,否认。
      她说总觉得我应该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了。
      的确,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每当我回想起这么多年的事,却找不到她的踪迹,除了心中的疼痛,没有任何她存在的证据。
      不,有。
      我怀中有着一把刻着‘离朱’字样的剑,它还会变长变短,我觉得这剑与我记不起的那个人必定是有关系的,还有那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珠链也是一样。
      为何,我偏偏忘记了她?

      我离开了乌蒙灵谷,去了天墉城。
      师尊和师兄见我平安回来十分高兴,我没有留下,只是在天墉城里走了走,又到昆仑派的一处偏僻地方看了夕阳,因为我觉得,她必定是在这些地方出现过的。
      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没有‘她’的记忆。
      接着,我循着这么多年的足迹走着,去了很多熟悉的地方,琴川、江都、安陆、青龙镇……甚至去了祖州,晴雪他们都很担心我,和我一起去。
      在前几个地方,我感觉到了她来过,但是在青龙镇开始,就感觉不到了。
      来到青玉坛的时候,我心中升起一股愤怒,她……是在这里受了伤吧?伤她的人……是欧阳少恭?
      可惜他和巽芳公主隐居去了,找不到他的踪迹,不能问他是否还记得。
      是不是我变强了,就能想起来呢?
      我疯狂地增强自己的实力,最终,我得到了两个名字,“黎儿”和“云夕照”。

      很多人,都不记得这两个名字。
      晴雪和襄玲都叫我不要再找下去了,可是我不愿停下,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我会找到她。
      阿翔一直陪着我,它也不记得了,可是它知道她对我很重要,所以它甘心跟我走遍世间。
      你有没有失去过最珍贵的东西,这世上最无法替代的,抑或,你本想珍藏一生的人?
      在那个恍惚而朦胧的梦境里总是漫天飞焰,金红的色彩飘散满天,掩住了满院的桃花,我从雪地蹒跚而行,从海中飘荡而去,却寻不着过往的半片衣角,我究竟失去了什么东西?
      我失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一定要找下去,我知道,她一定在世间的某处等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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