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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灯光透过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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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透过房门缝隙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细长斜线,床边输液架缓慢规律地响起水滴声,静谧安逸得仿佛平静湖面漾开一层又一层轻缓的涟漪。
沈铎臣反手把房门关上,向敞开的阳台走去,神情已然松懈了不少。
夜色深得有些发蓝,窥不见半点星月,别墅外的景色融入深浅不一宛如笔刷随意勾勒的轮廓中。
“这次多谢了。”
关士铉双臂摊开仰靠在沙发上,闻言偏头看向沈铎臣,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这话不该我说,但叶环生也算是我看着慢慢好起来的。现在突然这么高浓度的剂量打下去,不说功亏一篑,对他之后一定会产生不小影响。”
“我知道。”
关士铉年龄虽小,但眼力见比同龄人要精得多。
沈铎臣抱着叶环生从车里下来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吓人,他立马就知道叶环生的情况一定非比寻常,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常规的药剂打下去几乎杯水车薪,虽说以防万一他把存货都带上了,这种情况下全注射了也没办法短时间内起效。好在沈铎臣还能正常沟通,即便当下不是良策,至少能确保叶环生慢慢安稳下来。
“我之前说的方法,你真的不考虑吗?”关士铉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沈铎臣身边向他讨了根香烟,手背对风口点燃了,“听着是吓人了些,但如果把整个过程分成几次来推进,不会出意外的。”
“不行。”沈铎臣想也不想拒绝,“风险太大了,而且——”
“这是唯一的办法。长时间的高频使用已经对他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你也看到了,往常的剂量对他不起作用,而且他的理智也很难维持。”
这不是关士铉第一次向他提议。关家和北市大多医院都有合作关系,找最好的外科医生来把控风险完全是件信手拈来的小事,但这并不是重点。
变数在叶环生身上。
叶环生嘴里说着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他却总习惯性地做出一些极端行为把自己置于危险中,这种下意识的决定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不是没有听出关士铉话中的其他含义,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会赌。一旦叶环生濒临临界点,他完全有可能拒绝醒来,放任自己一直沉睡下去。与其变成这样,不如就靠着药剂保持现状,至少一切都还是可控的。
“你再好好考虑吧。”关士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烟头在烟灰缸中捻灭,他向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抻了抻衣摆,“时候也不早了,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有情况再打我电话。”
门口候着的保镖把关士铉一路送出去,随着大门关闭,整个房间又沉寂了下来。
墙壁上倒映着静止不动的身影,沈铎臣在沙发上待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回房间,借着客厅倾泻的灯光,输液袋中的液体快所剩无几了,他走上前按住针管轻轻抽离。
叶环生的呼吸比之前平稳许多,额头的温度也降下去了。
沈铎臣伸手拨开他额头上的头发,静静地看着这张除了眼眶还有些泛红,基本看不出异样的面孔。然而随着被褥被拉扯,青紫的掐痕在苍白肤色的衬托下触目惊心,两只手腕被绷带包扎遮掩住近乎没有完好皮肉的伤口。在知道真相的那瞬间,他真恨不得掐死他。可另一个念头同时闪现,即便是利用他,在那一刻他也把可能性赌在了他的身上。
沈铎臣静静地注视着叶环生,指腹不断摩挲那些痕迹,眼底晕染不开的颜色纠缠成杂乱似的黑色,每抚摸过一处,就愈发严重,直到持续感受到平稳的脉搏和体温才慢慢收回了手。
在找他算账之前,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
天还没亮,沈彦文胸口一阵阵地发闷喘不上气,还没等缓过来,眼皮不知怎么的也开始时不时抽动,跳得让人心烦意乱,这么一折腾也没了睡意,索性起床下楼到花园透透气。
远处天际线逐渐泛起青白,空气中微冷的湿意仍然缠绕在身上。花园一角有不少鲜花争相绽放,都是那女人闲来无事捣鼓着玩的,现在看着倒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温柔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外套也随着话音落下包裹在身上。
沈彦文握住女人的手牵到他身旁,目光盯在她隆起的肚子,温柔道,“快了吧。”
“嗯。36周了。等会儿要去趟医院检查一下孩子的胎位。”
沈彦文下意识皱起眉头,“今天?”
“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早上太多异样的情况出现,他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又说不上来,他思索了片刻问道,“不能让沈医生来家里检查吗?”
女人捂着嘴嗔笑,“今天是怎么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用不了很久的。而且,孕晚期检查项目比较多,有不少要用到专业设备,去医院总归放心些。”
“早去早回吧,我派人陪你一起去。别在外面多逗留,不安全。”沈彦文小心地摸着女人的肚子,掌心下能清楚感觉到幼儿在里面的动静。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检查项目都没怎么排队,前前后后花费的时间比实际要短上很多。
但毕竟孕晚期身体本就很沉重,还在不同诊室折腾了那么久,女人感觉腿肚子又酸又累,在诊室外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想稍微缓一缓再去下一个项目,保镖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几张检查报告,女人瞥了他一眼,开口命令道,“去帮我买点吃的,饿死了。”
“夫人。您还有最后一项检查,老爷让我们检查完就马上回去。而且家里有专门的营养师会给您准备餐食。”
女人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也不愿意走了就坐在凳子上,口气跋扈,“我现在就要吃东西。”
保镖不为所动,这里虽是医院却也不代表一定安全,一旦让女人离开他的视线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得罪她还是得罪老爷,孰轻孰重他分得清,“夫人,还请您不要为难我。我的任务是确保您的安全,并把您完完整整地护送回家。”
女人还想刁难,但转念一想知道和他们这种听令行事的人说再多也无用,她伸手抓住保镖,一手托在后腰迟缓地站了起来,神情依旧不耐,“算了算了。我去趟洗手间。”
这一层是专门给孕妇检查的楼层,人并不多,保镖站在洗手间不远处等,他知道孕妇上洗手间的时间一般会比较长。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出来。保镖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近了些,迟疑着想在门口喊一声却又怕太冒昧。思来想去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也要上洗手间的孕妇,可对方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告诉他里面没有人。
保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把所有隔间的门都用力推开,又跑回走廊把所有诊室寻了一遍,、在发现人真的不见了时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
咸湿的空气中掺杂着淡淡的铁锈味,水泥地上积了层厚厚的灰,角落、头顶都缠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这是一座空旷许久的废弃仓库。
铁门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外头的阳光照进来却也驱不散这阴冷的气味。
墙壁前靠跪着一个女人,四肢被绳子捆绑,头颅低垂。几分钟前苏醒过来的她小幅度地扭动,当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又装死般一动不动。几道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似乎停在了她的面前。
女人竖起耳朵,试图通过只言片语捕捉这群人的身份和目的,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反而窸窸窣窣地发出奇怪声响。没等她琢磨出情况,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从皮肤上传来,她惊愕地睁开眼睛,瞥见针管中的液体不断减少,她本能地剧烈挣扎,呜呜咽咽地发出愤怒抗议。
她瞪大双眼怒视居高临下俯视她的人,在看清站在人群中的某个人时,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在男人的示意下,女人身上的绳子被一一解开。
“沈,沈铎臣。你这是在干什么?”女人按揉着泛红的手腕,尖锐高亢的声音陡然响彻仓库,甚至能听见回音。
沈铎臣似笑非笑地翘起嘴角,目光始终牢牢落在女人的肚子上。方才给女人注射的男人退到角落把东西放回皮箱,轻轻关上卡扣,提起箱子对沈铎臣点点头就往外离开。
“你给我打得什么东西?你要是敢动我和我的孩子,沈彦文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完全慌了神,除了厉声质问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见过沈铎臣,也听闻沈铎臣曾经把沈彦文前几任逼疯逼死,才导致这么多年沈家没有第二个孩子。她肚子里的小孩对他来说是威胁,所以在得知她怀孕的第一时间沈彦文就把她保护起来。可她没想到,熬了这么久居然在快要临盆前出现意外。
她不甘心!
这个孩子让她不再是沈彦文众多女人中的一员,而是沈太太,是能够光明正大站在沈彦文身旁的有身份的女人,她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一切破坏掉。
沈铎臣充耳不闻,觑来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地面上的光线也在几不可察地缓慢偏移。
一阵难言的钝痛时不时刺激着她神经,让她本能害怕起来。她知道刚才那针管一定有问题,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起了作用,根本不给她回旋的时间。额头渐渐渗出汗水,双手也下意识紧紧抱住小腹,难受的呜咽止不住地溢出嘴角。
耳边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轮胎在泥地上骤然刹停后,脚步声纷沓响起。
然而下一秒,所有动静一下子消失了。
高举的枪口凝滞了这一片空气,气氛剑拔弩张令人不敢呼吸。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稍一不慎就可能立马与世长辞。空地上一条弯曲的“楚河汉界线”横亘在他们之间,似乎只要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许久没有被人用枪指着了,沈彦文的面色不虞到了极点,他阴狠地看着这群把他们围堵起来的人,双手死命地捏着拐杖头,像是在克制什么。面前仓库大门大剌剌地敞开像是引诱他走入的陷阱般,昏黑一片,让他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女人在见到沈彦文的那刻几乎快要哭出来,仿佛憋着太多的委屈难抑情绪。然而,肚子内部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无暇顾及额头的汗水,腿肚子也打着颤站不太稳。从走进铁门,沈彦文就在找寻女人的身影,发现她一直捂着肚子神色也有些苍白时,不好的预感几乎是立马得到了验证。
两张破旧的木椅面对面摆在中间,沈铎臣正懒散地坐着。仓库内部有好几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游走在这一处,沈彦文眯起双眼,迟迟没有坐下。
身后生涩的脚轮吱呀滚动,铁门被缓缓关上,本就不亮堂的仓库明显暗了下来。
“不坐吗?”沈铎臣先开了口。
沈彦文睨了眼木椅,轻蔑地用拐杖底端推倒,意味很明显,“沈铎臣,你可真是出息了——”
沈铎臣跷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地向后靠着椅背,轻描淡写道,“怎么,这份礼物不喜欢吗?”
女人很想走到沈彦文身边,但阵痛感越来越严重,小腹直往下坠,她只能向后退了几步倚靠在墙壁上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瞥见女人的状态,沈彦文也猜到了在他赶来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虽然女人可以再找,小孩可以再怀,但原本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烦躁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再一想到这所有的一切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沈彦文几乎怒极反笑,“没想到我们沈家还能出情种,为了个男妓这么兴师动众,真是出息啊......”
沈铎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但即便沈彦文冷嘲热讽,言语肆意,他的情绪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百无聊赖地按捏着指关节,口气轻飘毫无起伏,“我应该说过,管好你的手别乱碰我的东西。”
沈彦文在得知女人失踪的同时也收到了昨天留下那两个保镖被灭口的消息,那一瞬,他不得不承认叶环生在沈铎臣这里确实不同寻常。带走叶环生的地点、路径都是有被特意计划过的,即使被发现也不至于那么快,但沈铎臣不仅察觉到了还花费了不少精力。如果叶环生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按照沈铎臣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但现在,他却又有些怀疑,沈铎臣的语气、反应都太过平淡,事到如今再刻意隐瞒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说,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只为了对一个物品宣告所有权,其余的一切他并不在意。
“李道旭呢?”
“顺道解决了,一直在眼前出现太碍眼。”
沈彦文倒不是多关心李道旭,毕竟现场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是死是活也不明了,不过现在看来他的下场多半生不如死。
“人你也带走了,现在是准备怎么,对你老子动手?”
“老子?”沈铎臣的肩膀微微耸动,低沉的笑声倾泻出来,他反问道,“你在说谁?你吗?”
口吻中掺杂的不屑让他瞬间动了怒,但同时内心也莫名生出难以言喻的感觉,一闪而过让他根本来不及捕捉,不等他开口斥责,沈铎臣抬眼看向他,“六岁那年,你不是已经杀了我吗?”
尘封的记忆挣扎着破土而出,沈彦文一时愣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沈铎臣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顺着说了下去,“自导自演的绑架戏码?无用的废棋?随意撕票?”
“你怎么——”
“怎么知道?”沈铎臣挑起眉梢,讥讽道,“你找的不仅是个庸医还是个蠢货。”
“......那果然是你做的。”
这件事太过久远,但因为事后发生了过于巧合的状况,才让他一直留有印象。
从小,沈铎臣就与其他小孩不同,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举止都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怪异,让人极为不舒服。那一年,由于沈铎臣断断续续病了很长时间,沈太太忧心带他去做了全身检查,虽然当下医生没有表明什么问题,但后来他被告知了一项检查出来的异样症状,这才让他顺势推舟有了个想法。
一个心脏存在缺陷的小孩,对他来说是毫无用处。这个消息可以说是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不如将计就计,利用合理手段让一切重新开始。如果沈家没了下一代,他相信她会因为责任感而妥协,再为他生一个健康、正常的小孩。
可他没有料到,沈铎臣会从那群成年人手中逃出来。当他遍体鳞伤地回到家,被她抱在怀里时,那双望向他的双眼亮得吓人,就像是野兽捕杀前的蛰伏伺机,说不出的诡异。
当初参与计划的人都被灭了口,但开启这一系列计划源头的死却是在还没来得动手前丢命在一场意外。当时觉得过于巧合又莫名,但这场意外确实没有猫腻。
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有他人先动了手。
是他小看了沈铎臣。
直到现在,他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究竟走进了一个怎么样的局面。
沈铎臣漫不经心地瞥向铁门,下一刻激烈又密集的枪声猛然响起。
沈彦文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犹豫,握住拐杖猛地抽出改造的细长手枪,拇指板下保险栓阴狠地指向沈铎臣,沈铎臣淡然地坐在原地,仿佛被枪指着的另有其人。沈彦文迟迟没有开枪,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察觉到几道气息正虎视眈眈地锁定在他身上。即便年岁已大,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并没有随之退化,他清楚知道只要扣下扳机,用不了一秒,他也会立刻死在别人枪下。
短短几十秒,门外又重归于寂静。
“紧张什么?”沈铎臣嗤笑道,“这种情况你应该不陌生,毕竟你不也做过。”
沈彦文稍稍一愣,而后嘴角慢慢上扬,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沈铎臣,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面目。枪口垂落,沈彦文收了手把手枪重新插回拐杖,那双瞳孔稍显浑浊的眼睛遮掩不住的犀利,充满了打量和探究,“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要多。”
“是吗。”沈铎臣耸了耸肩,意有所指道,“这些事,查起来也比我想象中要简单。”
沈铎臣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很大,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当年他也动用了别的势力把与这一切相关的痕迹全数抹去,事到如今不可能有遗留的证据被查到。
沈彦文摩挲着拐杖顶部的雕刻纹路,茅塞顿开般失笑道,“哦,所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你......”话语点到此处不再往下,但口气中夹杂的讥讽、嘲弄几乎是不言而喻。
只言片语中,沈彦文知道这一切是冲着自己来的,叶环生是个幌子,是挡在他眼前令他无法知晓真实目的的障眼物。
真不愧是沈家的种。踩着自家人的尸体往上爬的做法可真是一脉相承。
不过,到底是在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过半辈子的老油条,这点伎俩对他来说根本不足挂齿。应对的方法有很多,毕竟在他看来沈铎臣也不是毫无弱点的人。
比如,叶环生真的是幌子吗?还是一个假装是幌子的真实弱点?
沈彦文本就是个多疑猜忌的人,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沈铎臣都不在意,警方已经顺藤摸瓜抓到了关键线索,桓木倒台只是时间问题,即便再如何佯装,对沈彦文来说可不是件小事,“资金还能周转吗?不至于少了桓木这个净水池,那些生意都停摆了吧。”
“你不会真以为这些手段就能拿我怎么样吧。”沈彦文不屑道。
“前菜而已。不过——”沈铎臣拖长了尾音,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可是听说那位局长也缠上了不小的麻烦,不知道是他先死还是你先死。”
沈彦文收敛了神色,双眼微微眯起,一时间没再开口说话。
身后女人的双眼已经失了神,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坐在地上,几缕鲜血顺着大腿蜿蜒,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点点灰尘,嘴里无意识地溢出痛苦的呻|吟。沈彦文厌烦地睨了眼,花费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比起这件事,沈铎臣昭然若揭的意图让他不得不正面应对,即使他并不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但就以他阴损的手段来说,还是得提防几份。而且,沈铎臣知道的比他想象中要多,双方未知的信息差让他莫名有些不安。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势必是不会放过对方的,除非一方先死。
沈铎臣懒散地站起身,拍了拍外套沾染的灰尘,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们,“她看着不太好,不关心一下吗?她可是怀了你,沈家的种。”
“即使生出来也不健康。”
沈铎臣没理会沈彦文的画外音,兀自轻轻一笑,“活人是没了,但车给你留了。总不能让你硬走回去死在半路吧。啊对了,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准备好大礼的。”
铁门被缓缓拉开,刺眼的阳光一股脑地洒在地上,空气中瞬间涌入血腥味,没有任何阻碍地钻进鼻腔。
几座仓库围拢起来的空旷地面上瘫倒着几具已无声息的尸体,每个人的身体都被子弹洞穿,鲜血汩汩流淌,顺着车辙渗透下去,干沙的泥土被染得都有些泥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