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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逝去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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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月光皎洁,照亮一大片的路面,偶尔有三两路人走过。
周景初合上电脑,倚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时间还早,他还是想去见陈澈。
尽管中午吃饭的时候见过了,分开还没有几个小时,但他还是想念Beta。
从前Alpha的生活太过死板,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在家里宅着,知道遇见Beta,他才知道和爱人相处的乐趣。
周景初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车钥匙,穿上外套,决定去Beta工作楼下等他下班。
汽车刚刚停稳在Beta公司楼下,周景初就给他发了信息。
[周景初:我在公司楼下等你,不着急。小狗转圈圈.jpg]。
发过消息后,周景初打开车载音乐,听着音乐等着Beta下班。
如果来得及的话,两个人还能一块去吃Beta小区门口的炒面,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辣了,不放辣椒就很完美了。
过了一会儿,周景初打开手机,没有新消息,他并没有收到Beta的信息。
周景初觉得车里有些闷,下车走到路沿石边,才突然发现Beta工作的楼层是黑的,没有任何灯光。
可明明Beta告诉他今天要加班的,公司却漆黑一片,周景初内心慌乱,三步并两步跑进大楼,坐电梯来到Beta工作的楼层。
出了电梯,周景初长腿迈了两步来到公司门口,却发现门已经锁了,想来Beta应该不在这里了。
周景初还是不放心,打算打电话,问问情况,毕竟现在还不到10点,Beta大概率还没有睡觉。
周景初打给Beta电话,无人接听,音乐一直响到结束。周景初心中隐隐不安,一路开车压着限速线来到Beta租住的地方。
下了车,周景初拿着车钥匙一路狂奔到陈澈住的单元楼下。
周景初一口气跑上四楼,翻开门口的地毯,拿出钥匙,用钥匙打开大门右边的牛奶箱子,拿出备用钥匙,打开出租房的门。
周景初进了门,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心里也是安定许多,又往里走了两步,看见在沙发上躺着的Beta。
陈澈的脸由于喝酒而变得绯红,脚上只穿着一双袜子,鞋子被踢到一边,左手搭在沙发下沿,右手挡在眼睛上遮着光线。
周景初轻轻摸着Beta的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不住地颤抖,他太害怕了,他不敢想万一有天找不到Beta,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周景初俯下身,在Beta的额头留下一个因虚惊一场而感到庆幸的吻。
桌子上放着喝了半瓶的白酒,盖子还放在一边,并没有盖上,周景初心下了然,原来Beta是喝醉了。
他不知道Beta为什么喝酒,但他相信Beta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周景初不免恶意揣度Beta的主管,总是批评人,吩咐任务连要求都说不明白的一个上司。
他认为一定是工作不顺心,所以Beta才会买醉。
他想了想自己的公司,决定明天和HR谈论一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岗位,最好少加班,直属上司要性格好。
就这样,周景初越想越来劲,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给公司HR。
周景初掏口袋才发现手机没有带过来,想来应该是刚才太匆忙,落在车上了,算了,还是明天打吧。
周景初不再想这些,转头看着睡着的陈澈,平日里的样子都很安静,睡着了更显乖顺。
眼前的Beta睡得不是很踏实,身体微微地颤抖,嘴里也在呓语,周景初趴过去听,只听得在说梦话,具体地听不真切。
九月份白日里天气还很热,到了晚上终归还是冷的,Beta不能在沙发上睡。
周景初弯腰伸手抱起Beta,他看起来清瘦,如今抱着更显得瘦,把他抱进旁边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脱掉Beta的鞋子后,周景初将空调毯盖在Beta的肚子上。由于在沙发上蜷缩着睡觉,陈澈的额头上出了一些汗。
周景初跑到阳台上,在绳架上找到毛巾。正转身去浴室的时候,看到了阳台上的一抹亮色。
几枝玫瑰花放在一个开口的玻璃瓶里,瓶子里还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水。
周景初觉得眼熟得很,用手敲敲脑袋想起,应该是上次逛街时在夜市买的。
时间有些久了,玫瑰花朵的边缘开始蜷缩泛黄,慢慢枯萎了。
周景初很少来这里,这一次他有了别样的感觉,觉得陈澈把这里装扮得很像一个家,从心底里感到温馨。
周景初又去浴室调了好半天的热水,打湿了毛巾,又拧干了水分。
周景初拿着毛巾轻轻地擦洗Beta的脸,一切弄完之后,周景初觉得时间又晚,Beta还需要照顾,就自做主张躺在Beta的身旁。
就当周景初畅想着未来的时候,他的手环发出了震动,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泄露了,应该快到发热期了。
周景初头一次不想度过发热期,这意味着他得有三天的时间见不到Beta了,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让Alpha感到心烦意乱。
陈澈又开始说梦话了,这一次周景初听清楚了原来是在喊外婆。情绪很激动,身体一直在颤抖着。
周景初用手轻轻地拍着Beta的肩膀,希望Beta能睡得安稳一些。
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卧室的地板上,影子被窗户格子分得一块一块的。
陈澈闻到了麦田成熟的味道,树上蝉鸣不止,看到了外婆在地里收割麦子。
外婆身形瘦小,戴着一顶草帽,穿着自己做的棉质长袖长裤,脚上一双黄球鞋,洗的发白了,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随着外婆身体的一起一伏,隔好的麦子一把又一把放在田埂上。
陈澈开心地跑上前去,拍着外婆的肩膀,故意捏着嗓音说:“猜猜我是谁?”
外婆闻声笑着说:“那我猜猜,我觉得我觉得是我的宝贝孙子小澈。”接着外婆转过头,“对不对啊,小澈?”
陈澈眨着一双大眼睛,小嘴一张:“当然是我了,外婆。”
看着外婆手里的麦子,陈澈颇有眼色地拿过来放下,和地上割好的麦子放在一起。
不远处,机器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不少人用机器割麦子,比较省事不累人。
陈澈指着机器,仰着头问外婆:“外婆,我们怎么不用这个?”
外婆摸着陈澈的脑袋,慈爱地说:“咱们家的地太少了,不值当的,外婆正好没什么事做,正好来割麦子了。”
陈澈低下头,看着自己家的麦田,若有所思道:“那外婆,我来帮你吧,我也很有力气的。”
外婆看着上着二年级的陈澈,虽然年龄不大,个子已经长到自己的肩膀了,“那等小澈长大吧,小澈现在做不了这个。”
陈澈一脸天真地看着外婆:“外婆,我能做些什么?”
外婆指着路边停着的三轮车,“小澈,帮我把水拿过来,就是帮外婆了。”
陈澈乖乖地跑到路边,兴冲冲地找到透明水杯,想往地里跑。
突然外婆不见了,面前金黄的麦田也不见了,随之变成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褥,外婆躺在那里,闭着眼睛。
一切都是白色的,白得让人心发凉,手发抖。
陈澈腿软地直接跪倒在病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哭着说:“外婆,你怎么了,外婆,我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小澈。”
陈澈越说越想哭,越哭越激动,引得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喊来了医生。
医生把陈澈拉起来,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不免感慨:“你父母呢?”
陈澈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颤声道:“我爸爸妈妈去城里打工了。”
医生明白面前的小孩是个留守儿童,但没办法还是需要联系大人,只好问陈澈要来大人的联系方式。
陈澈看医生要走,慌乱地抓住医生的衣服,“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会不会死啊?”
医生半蹲下身体,摸着小孩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了。”
但事情并非如此,老人病得挺严重,最多还有两年时光了,治与不治效果差不了多少了。
第二天一早,陈澈看到爸爸出现在病房和外婆说话,陈澈不想打扰大人说话,乖乖呆在病房门口。
门关得很严,但还是听见了争吵声,那是爸爸的声音,“我说了现在没办法带陈澈走,我们一家三口住那个小屋子很挤了,再说陈澈还没上完小学,再等等吧。”
陈澈爸爸气冲冲走出病房,对陈澈视而不见,交了医药费就回市里了。
那时候的陈澈太小,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但当外婆冷冰冰躺在棺材里,合上那一刻陈澈知道了,是再也见不到了。
陈澈找来工具在墓碑上刻下外婆的名字:付平。由于陈澈不熟练工具,墓碑上沾满着血迹。
陈澈边哭边擦道:“外婆,我想你,你能不能不走啊。”
至此,陈澈和外婆隔着一捧黄土,阴阳两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