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155、Chapter155真假 看来她这次

　　绿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变得明智，他主动往后退了一步，邀请谢如念进来：“回来了？”

　　“对，现在有空吗，我们聊聊。”谢如念望向他，目标明确。

　　原向青侧身吩咐手下：“推掉所有会议。”

　　“走吧，去我办公室。”原向青带谢如念穿过办公区，他推门进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谢如念点头进去，刚走一步，身后飞来一把匕首，她偏头躲闪，礼貌地回了一枚子弹，子弹正中大门，爆发出一阵响声，留下一个黑色的深坑。

　　外面传来动静。

　　“城主，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原向青开口：“没有，半个小时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好。”

　　话音刚落，原向青指着沙发：“随便坐，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来这儿有正事。”谢如念看向他。

　　时隔多年，原向青再次见到了她的真面目，与之前的迷茫小心不同，那双红眸早就变得薄情冷淡，一切以利益为前提的了。

　　“刚出关？”原向青没问什么正事，反而闲谈起来，“不去处理事情吗？这几月的事务很多。”

　　“你知道我闭关期间在哪里，不用再提这些表面问题了，”谢如念问他，“你为什么要罗科？”

　　“还能为什么，罗科有效益有发展潜力，是灰城的命脉集团之一，”原向青死死地盯着那双眼镜，试图从中挖掘出她的意图，“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罗科这块肥肉。”

　　“当年我让人封锁了地下六十层，”谢如念想起了六十层里的电子猫，“你却暗中突破了封锁，派人探索地下六十层，你看见了那个洞，你看见了什么？”

　　“我也很好奇里面有什么，”原向青摊开双手，表示无辜，“你知道的，我派去的人没人活着回来告诉我真相，我才意识到，那个黑洞可能不能用简单的方式进去。”

　　“你试过多少回了，”谢如念了解他的秉性，这种事情，他不做到极致一定不会放弃，他会用人命堆积一条路，直到走不通才会就此罢休，“我警告你很多次了，不能探索那儿。”

　　“是，可你从来不告诉我原因。”

　　“那你就不能再想想为什么吗！？那黑洞附近的幻觉干扰多么严重，你自己去的那几次受了多重的伤，你明知道再怎么派人也无法靠近，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你就利用这种卑劣的方式缓解你的焦灼痛苦，怎么，权力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太痛苦了？”

　　“那种痛苦甚至超过间接杀人带来的痛苦了？！”谢如念加大了音量，她望向他，一件件数着他所做的事情。

　　叶楣和安亭晚的死并不能彻底断掉他的情感，他的情感反而往更扭曲的方向发展了，他利用再利用，用尽全力往上爬，还要夺走她的位置，自我厌恶充斥着他的人生，最后呈现出最坏的结局。

　　“是的，”原向青承认，“我讨厌安亭晚和我妈什么都不说，设局欺骗我，她们从来没问过我的感受，只有你……”

　　谢如念明白他想说什么，只有他们知道对方的痛苦，只有他们互相坚持渡过最艰难的时光，但——

　　“不要惺惺作态，你背叛过我，我们早就不是同路人了。”

　　“我来这儿的目的就一个，告诉我你看见了黑洞里的什么？”谢如念不想再同他聊什么多年感情了，这些都是狗屁。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知道？”

　　“我有我的原因，”谢如念靠在沙发上，继续说，“告诉我，我们之前从前的烂账就一笔勾销，之后我只会把你当仇人对待，而不是像现在。”

　　压根不想看见他。

　　“你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原向青不打感情牌了，他恢复理智，摊牌说，“你得拿条件和我交换。”

　　“说吧，什么条件。”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向青暴露目的，他款款而谈，“我要你交出手里的权力，承认是自己杀害了安亭晚，再离开白玉京。”

　　谢如念静静听完他的要求，笑了一声：“你不值得我这么做。”

　　“但你看起来很需要的我的信息。”原向青精准地把握她的软肋。

　　“没错，”谢如念大方承认，“你的条件让我没那么想要了。”

　　这下轮到原向青不理解了。

　　“看来黑洞没重要到你放弃一切。”原向青以退为进。

　　谢如念说：“这就是他们让你和我交换的条件？”

　　那张千年不变的脸裂开一条缝，原向青僵硬在原地，假装没听懂谢如念的问题，他反问：“你在说谁？”

　　“我在说谁？你不清楚？”谢如念说，“要我重复一遍吗？”

　　她还真的保持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原向青没说话，仍是那个问题：“你在说谁？”

　　谢如念见他这副死样，就知道不把问题戳破他就会一直装傻，她叹了口气：“曲殃，还有白棋。”

　　“为什么是他们？”原向青问。

　　“她电子化了那只猫，你不用借其他借口糊弄过去，我看得出来你和曲殃有合作，你想推进冷殃计划，楚筱筱便是你们的实验结果。这种实验必须牢牢跟进，她不会待的太远，我猜，她其实一直在地下罗科吧？”谢如念分析，红眸闪烁，如同死神罚下判决。

　　没等原向青发话，谢如念接着猜测：“你当时已经在怀疑我了，肯定会找人分析我，筱筱、白梦嘉甚至是德莱礼都只是你的伪装，你真正想问的人应该是曲殃吧，毕竟她是为数不多比较熟悉我的人。”

　　“那么让我猜猜，她会在哪里呢？藏在哪里又能靠近我又能帮你监督白棋的儿子？”

　　“她那么喜欢伪装。”

　　谢如念不再瞎扯，她说出了真相：“她是A女士吧。”

　　那个高个纤弱的女人。

　　她藏在草药区深处，伪装成白梦嘉救下的人，如鱼得水般生活在那里。没人会怀疑如此瘦弱的人。

　　这是曲殃的惯用技巧。

　　原向青说：“你的推断没有依据。”

　　“到底是你心虚了还是我没逻辑？”谢如念说道。

　　“这是曲殃的故事，”她停顿了一秒，“还有白棋。”

　　“白棋已经死了，白梦嘉亲口所说。”原向青仅仅说了事实。

　　谢如念不可否认：“对，他们口中的白棋确实已经死了，因为他已经不叫白棋了，他叫什么？让我想想，费德鸠？”

　　这三个字仿佛戳中了原向青的心脏，可他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倒了一杯水，推向谢如念：“喝点水吧。”

　　谢如念打量那只玻璃杯，下一秒，它裂了一道痕迹，随后碎成了无数片碎片，水花四溅，似乎在昭告倒水者的不耐烦与气愤。

　　看来她这次又猜对了。

　　费德鸠是安亭晚的死士。自从安亭晚死后，他便离开了白玉京，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杀死谢如念。

　　就算想报仇，也得卧薪尝胆几十年。

　　但他等得及吗？当然等不及，他不知道安亭晚怎么死的，他只想复仇，不仅仅是顶头上司没了，他的一切都没了。谢如念可不会沿用安亭晚的人手。

　　他需要合作伙伴，或者是安亭晚的旧友。

　　那么这时，白棋合理合法的出现无异于他最大的希望。

　　遗憾的是，白棋另有所图，他对安亭晚的死活毫不在意，但是他又不能顶着自己的脸出现，于是他成了费德鸠，他接近谢如念，向她透秘，与她交易。

　　谢如念曾怀疑，费德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他怎么就知晓黑洞？知晓木牌？

　　可如果换个人，那么一切好像能说通。

　　安亭晚去平行世界获取火苗时，他就守着十二楼五城，伪装得极其正常。

　　只能是他，才会知道这么多，也只有他，做得出来与子再见的计谋。

　　白梦嘉需要成长，他便用自己的死亡勾勒出一幅复仇的前景，以此激励他向上攀爬，成为能独挡一面的人。

　　谢如念彻底清醒后想了很多，才慢慢推理出这样的结果。

　　可为什么，白棋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也好奇黑洞吗？还是说有别的目标？

　　不过不论如何，原向青都被这两人利用了，他可能得到了不少好处，但带来的麻烦更胜一筹。

　　谢如念一股心累。

　　“他们在哪里？”谢如念刚说完，她脑中划过某个地方，顿时紧张。

　　该死，她忘记让人看着点祁途了，他和池则临几乎知道所有事情。

　　相比较池则临，祁途身体太弱，没啥反抗力。

　　原向青好像明白了谢如念的意思，他这么些年的努力不过一场虚空。

　　怎么可能？

　　不可能。

　　他的力量，他的财富，都是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凭什么她说没用就没用？

　　她到底有何种目的？

　　谢如念没得到他的回答，她说：“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等一段时间后，我会放弃它们的，你放心，我不喜欢白玉京十二楼。去哪儿生活都比待在哪里舒服。”

　　谢如念从原向青这儿知道了白棋曲殃的消息，便起身打算离开，结果刚站起来一秒，她忽然向后倒去，陷在沙发里。

　　晕眩感再次来袭，比之前几次还要严重，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死域和无数重叠的人影，尖叫声闯进耳朵，黑暗里腾起一簇火苗，越烧越旺，刺眼得谢如念紧闭双眼，不敢乱动。

　　“你……”原向青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迈了半步，最后准备叫来助手。

　　“别，”谢如念扬手说，“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原向青没听她的话：“在我们彻底分出胜负前，我不会置之不理。”

　　“我不需要，”谢如念抬头看他，眼里布满血丝，似乎在警告他，“之前你推我下去那刻有想过这些吗？你想要的我会给你的。”

　　她撑着身子开门，冲赶来的助手说了声谢谢，离开了这里。

　　助手胆战心惊地打量原向青，他淡淡地说了一声：“跟着她，汇报所有行踪。”

　　助手连忙点头，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他实时汇报这人的踪迹。

　　半小时后，助手说跟丢了。

　　他确实拼尽全力跟踪对方，哪知道这人一出门就识破了他，七拐八拐甩了他一路，最后骑着摩托飞驰而去，留下了一道灰白的痕迹。

　　原向青听到汇报后，只是说“好”，就放他走了。

　　他坐在原地没动，窗外步入夜幕，灯光闪过室内，事物浸在漫天虹光里，黑暗笼罩着他，过去融入影子，追着他询问出个答案。

　　过去几个月，他曾试着了解黑洞的秘密，也贿赂、威逼利用了不少人，却无一人知晓事件的全貌。他甚至用曲殃威胁过祁途，可惜对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泄露分毫。

　　黑洞？那里之下到底存在着何种东西？

　　难道不止是他所见到的钢筋桥道？

　　安亭晚和他妈为什么要瞒着他？

　　原向青面色凝重，他拿出光脑，给白棋和曲殃分别发了消息。

　　既然没人愿意让他加入这场混乱，那他就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