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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闾那·晚宴 叫他抓心挠 ...

  •   晚宴至,闾那的官员和王室亲眷坐在一侧,中原官员们在另一侧,席间并无太多太多拘束礼数,不时有人起身走动,互相敬酒。

      傅茵与詹蕴芝坐于下首。今日她是有身份的,穿了一身深紫衣裙,幂篱从发顶垂下,边缘缀着一排细小珠子。额前压着一条蓝宝石挂链,是李添亦派人送来的。

      詹蕴芝代表大延,自然着一身襦裙,纹样精致繁复。

      李添亦与闾那王并坐上首,姿态松弛,二人已交谈过一轮,闾那王偏过头去,和身旁官员交换意见。

      提及的,自然是共同出兵,共剿萆乌。

      事将成之际,坐在闾那王下首的一个年轻男子却忽然起身,抚心行礼:“可汗,殿下,臣有话说。”

      闾那的三王子,面庞轮廓分明,眉携锐气:“我新学了一个中原词,叫唇亡齿寒。”

      厅堂里的说话声微微低了一些。

      那年轻男子继续道:“萆乌若被攻下,下一个轮到谁,我们闾那离得这么近,你们延人会不会也想一并拿下。”

      这话直白非常,在盟邦里,属实不多见,李添亦勾了勾唇,看闾那王一眼。

      闾那王见状,立刻把酒盏在案上重重一搁:“萆乌抢草场烧马厩,屠戮闾那子民,萆乌是我们的敌人,延人是我们的客人,你分不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客人!”

      三王子没有被这番话压下去:“可汗,臣不仅听过唇亡齿寒,还听过三足鼎立,可一足若是失了,鼎岂不是会倾斜,谁又来承受呢。”

      闾那王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李添亦的方向,语气松了些:“殿下在此,怎么会让那等事发生。”

      中原官员互相看一眼。话说到这个程度,大家也都听了出来,这一老一小两个狐狸,摆明了在唱红白脸,想叫大延给足承诺罢了。

      李添亦道:“三王子的中原书的确读得好,但孤这里有一个不讲成语,只说故事的。”他抚掌:“飒弥。”

      傅茵起身,朝上首的方向行了一礼,又转身朝殿中诸位欠身。

      闾那王笑:“原来这便是飒弥娘子,我的几个小公主,前些日子都跟我说,听过一个中原克孜说书,讲得比宫里的艺人还好。”

      他朝旁边那几张小案的方向扬下巴,几个年纪尚小的闾那公主坐在此处,有的掩嘴笑,有的大大方方地朝傅茵挥手。

      傅茵朝那几个小公主的方向弯了一下眼,闾那王又看了她两眼,玩笑:“不过她这双眼睛,跟我们闾那的克孜没什么两样,殿下莫不是从我们闾那寻了个小克孜,哄本汗说是中原人。”

      傅茵一笑,中原腔调字正腔圆:“可汗玩笑了。”

      但中原官员却有人多看了她两眼。傅茵的眼睛确实有些辨识度,尤其还在烛火下,更显得不太像中原地界长出来的模样。

      她站到席间空地,跪坐于织毯,“我要讲的故事,不来自大延,也不来自闾那,甚至不来自任何一个角落。”

      “从前有一片草场,住了三个放牧的。东边养马,西边养羊,中间却不养牲畜,只养了几条狼。”

      娓娓道来,夜里放出去,狼东边叼一匹,西边咬一只,有一日,东边跟西边道,咱们合起来,把那些狼赶走。西边却说,你说得轻巧,狼走了,你的马跑到我的草场上来怎么办。

      面纱遮着她的脸,但她的声音抑扬顿挫,讲到西边那家说话时还微微缩了一下肩,像是在模仿那人畏缩的模样。

      几个闾那官员笑了起来,可汗也弯了一下嘴角。

      “东边那家笑说你怕我,却不怕狼,狼已把你的羊咬死了一半,你却在算我的马会不会踩你的草。”

      她目光扫过厅堂,最后落在三王子的方向。“西边那家还是犹豫,说狼若被赶走,万一东边那家搬过来怎么办。东边说,我若要搬过来,早便搬了,这么多年我守着我的草场,你的羊,我可曾收过一只?”

      厅堂里又安静了一瞬,随即那几个小公主先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拍了一下手。几个闾那官员互相看了看,端起酒盏。

      傅茵朝上首的方向又微微欠身,退回自己的座位。

      李添亦等傅茵退回座位,把手中的酒盏举起来,朝闾那王示意:“可汗,方才我的人讲了故事,我便来算算帐,萆乌占了你们的草场,每年损失多少马匹牛羊。若我们合力打下萆乌,草场自然还是闾那。”

      闾那王摸着杯沿,没有接话。

      “商路也一样。”李添亦继续说,“萆乌断在大延和闾那的那条路,两方商人都走不通,若路通了,闾那的皮毛玉石能进中原,中原的茶叶丝绸也能到西域。两边都有进项,是为,共赢。”

      他将酒盏端起来一饮而尽,剩下的该由闾那王自己掂量。闾那王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三王子,道,此事可再详议。

      气氛稍稍松动了些,詹蕴芝不知什么时候端了自己的酒盏挪过来,在傅茵旁边席垫上坐下。

      傅茵偏过头,隔着面纱弯了一下眼睛。詹蕴芝也弯了一下,把酒盏搁在两人之间的矮案上,不打算再挪回去了。

      “你方才讲得真好。”詹蕴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傅茵掀开一点幂篱抿了一口酒:“我厉害吧。”

      “厉害。”詹蕴芝没有跟她客气,“但是殿下似乎一直在看你。”

      傅茵一愣,往上首瞥了一瞬,却并未寻得什么目光,一个绯色纱裙的舞姬端着酒盏跪坐在他身侧,酒盏递到他手边,另一个舞姬在另一侧捧瓜果,还有一个正低头替他添酒。

      席位被围得严严实实,酒盏几乎就没空过,还得分心和可汗说话。

      好忙啊。

      傅茵用余光又往上首方向一扫,李添亦正越过一片绯色和满桌的酒盏,和她视线撞了个正着。

      傅茵立马回头,和詹蕴芝咬起耳朵,两人肩膀轻轻挨着,竟是在笑他。

      心中似有小猫在挠,叫人心口发痒。他将围上来的舞姬都挥退,酒盏边缘贴着下唇,温热的液体滑进去。

      那双琉璃眼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竟不是吃味,却是嘀嘀咕咕地拿他当下酒菜。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那股莫名的热意往下压了压,视线再次撞在一起。

      傅茵把面纱撩起来一点,往嘴里送果脯,见他看过来也不躲,反而扔进去慢慢嚼,挑衅似的。

      李添亦轻轻眯了一下眼。

      傅茵低下头去,面前有蟹,壳已敲开了一条缝,她用筷子尖狠狠戳进去。

      詹蕴芝偏过头来:“怎么了。”

      “别看了。”傅茵哼了声,“再看他该生气了。”

      詹蕴芝一笑:“我还不曾见过殿下生气呢。”

      “什么!”傅茵不平衡了:“他对我可是想发脾气就发。”

      她道:“对我想骂便骂,想软禁便软禁,脾气可坏了。”

      她说着说着,筷子尖在蟹壳上猛地戳下,直接捅穿了蟹腹,钉在盘底。

      上首的人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了她戳螃蟹的力道,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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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剧情进度已经80%左右,由于后面似乎写得和我预想有点偏差,所以一直没有收尾 但这是作者第一本,不会弃坑的,待我调整一下写本文的状态归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