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小“茫”果的闹人日常》末子与

3、心酸 韩小茫

　　韩小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一会儿是纪随哲和那个Omega站在一起的画面，
　　一会儿是纪随哲找钢笔时冷沉的脸。

　　醒过来时，枕头边湿了一小块。
　　鼻尖还泛着酸。

　　他坐起身，抹了把脸，对着空房间嘟囔：
　　“狗男人，也就我愿意缠着你，换别人早走了。”

　　磨磨蹭蹭到上午十点才起床。
　　刚走出客房，就闻到一阵早餐香。

　　张姨正把煎蛋摆上桌。
　　纪随哲已经坐在餐厅里。

　　一身浅灰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低头看着平板，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
　　一身Alpha独有的冷硬气场，扑面而来。

　　韩小茫脚步顿了顿。
　　故意放重脚步走过去。
　　拉开椅子时，刻意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就想吸引这人的注意。

　　纪随哲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起得挺晚。”

　　“关你什么事。”
　　韩小茫哼了一声，拿起叉子狠狠戳着煎蛋，
　　“我乐意睡多久睡多久。反正没人管我，睡死过去都没人问。”

　　“没人管正好，别来烦我。”

　　纪随哲划着平板，指尖忽然一顿。
　　他抬眼扫过来，眼神锐利得像刀：
　　“昨天藏我钢笔了？”

　　韩小茫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叉子差点滑落在桌上。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
　　“没有。我怎么会藏你东西。
　　你自己放丢了怪谁，说不定是张姨收拾走了。”

　　“张姨不会碰我书房的东西。”

　　纪随哲盯着他，语气冷了几分：
　　“除了你，没人敢动我桌上的笔。拿出来。”

　　“真没藏！”

　　韩小茫眼眶瞬间就红了。
　　却硬撑着，不肯掉一滴泪。

　　手不自觉攥紧叉子，指节泛白：
　　“你要是不信，自己再去书房翻。
　　翻遍了找不到再说！”

　　纪随哲没再说话。
　　放下平板，起身往书房走。

　　韩小茫僵在餐桌旁。
　　心跳得飞快。
　　嘴里的煎蛋，半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
　　真被发现了，就装可怜，哭给他看。

　　没过两分钟。
　　纪随哲拿着那支钢笔走了出来。

　　笔身还沾着点灰尘，明显是从书堆里翻出来的。
　　他指尖捏着笔尾，脸色沉得吓人。

　　“这是没藏？”

　　他把钢笔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冷得像冰：

　　“韩小茫，别总玩这些幼稚把戏。
　　我没功夫陪你耗。
　　你要是觉得订婚委屈，随时可以取消。
　　我纪家，不缺联姻对象。”

　　韩小茫又气又慌，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蹭过地板，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我就是想让你多关注我，怎么了！
　　你整天就知道工作，要么就跟别的Omega待在一起，眼里根本没有我！
　　取消订婚就取消，谁怕谁，我韩家也不差你这一个！”

　　话喊得硬气。
　　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砸在餐盘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才不想取消。
　　他只是想被哄哄。
　　可纪随哲永远这么冷淡，永远不懂他。

　　“没人逼你联姻。想走，现在就能走。”

　　纪随哲皱眉看着他掉泪的模样，心里莫名烦躁。
　　却依旧硬着心肠：
　　“别用哭博取同情，我不吃这一套。”

　　韩小茫咬着唇，转身就往客房跑。

　　“砰”一声，门被狠狠甩上。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哽咽着：
　　“纪随哲混蛋……大混蛋……”

　　哭了很久，哭累了，就趴在膝盖上发呆。

　　心里越想越不服气。
　　他偏不走。
　　偏要缠着。
　　偏要这块冰，为他化一次。

　　纪随哲望着紧闭的客房门，眉头紧锁。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一点点擦去灰尘。
　　心里乱得厉害。

　　韩小茫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疯子。
　　整天围着他转，折腾他、气他、黏他、又可怜兮兮。

　　他明明烦得不行。
　　可刚才看见那人红着眼眶掉泪的瞬间，
　　心口却莫名闷了一下。

　　他摇摇头，把那点异样狠狠压下去。

　　不过是应付家长的联姻对象。
　　没必要，也不值得上心。

　　韩小茫在客房里闷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慢慢打开门。

　　客厅里已经没有纪随哲的身影。
　　应该是又进了书房。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看见张姨正在准备午餐，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张姨，我帮你做饭吧。”

　　他笑着凑过去，眼底藏着狡黠，语气软乎乎的：
　　“我想学学着做，以后也好给纪先生分担。”

　　“不用啦小茫，你歇着就好，我来弄。”
　　张姨笑着摆手，显然还记得他上次的黑暗料理。

　　“没事，我这次肯定做好。你教教我嘛。”
　　韩小茫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

　　张姨没多想，笑着答应了，教他做番茄炒蛋。

　　韩小茫表面听得认真。
　　心里却在盘算：这次要做一道，酸到他皱眉。

　　趁张姨转身拿盐的空隙，他往锅里狠狠倒了大半瓶醋。

　　炒出来的番茄炒蛋，色泽还行，酸味却冲得人牙疼。
　　他自己尝了一口，都忍不住龇牙。
　　心里却窃喜不已。

　　纪随哲，这次看你怎么躲。

　　中午吃饭时。

　　韩小茫把那盘番茄炒蛋端上桌，笑得又乖又甜：
　　“纪先生，我给你做的番茄炒蛋。
　　我练了好久呢，你尝尝。”

　　纪随哲抬眼扫了一眼。
　　菜色看着还算正常，却隐约飘着一股刺鼻的酸。

　　他没动筷子：“不用，张姨做的就挺好。”

　　“我特意给你做的，你就尝一口嘛。”

　　韩小茫把筷子塞进他手里，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纪随哲看着他，沉默几秒，还是夹了一口。

　　酸意瞬间在嘴里炸开。

　　他眉头猛地拧紧，强忍着没吐出来，慢慢咽下去。
　　舌尖都麻了。

　　“怎么样，好吃吗？”
　　韩小茫仰着脸，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坏笑。

　　“一般。”
　　纪随哲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温水压酸，
　　“醋放多了，酸得牙疼。”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没那个本事就别逞能，下次别进厨房添乱。”

　　“啊？放多了吗？我没注意……”
　　韩小茫故作惊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酸到你，就够了。

　　吃完饭，纪随哲进了书房。

　　韩小茫没敢再胡闹，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看电视。
　　可眼睛总不自觉往书房方向瞟。

　　坐了一会儿，他实在熬不住。
　　泡了杯咖啡，轻轻端到书房门口。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纪随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韩小茫推开门，把咖啡放在他桌前：
　　“纪先生，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你工作这么久，肯定累了。”

　　纪随哲抬眼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敲键盘。

　　韩小茫没走，站在桌边，小声找话题：
　　“你公司的业务很多吗？每天都这么忙。”

　　“嗯。”
　　纪随哲头也没回。

　　“那你不累吗？都没时间休息。”

　　他嘴上犟，心里其实是真的心疼。

　　“习惯了。当总裁，哪有不忙的。”

　　纪随哲指尖顿了顿：
　　“没事就出去，别在这晃，影响我效率。”

　　“哦。”

　　韩小茫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轻声说：
　　“咖啡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对身体也不好。”

　　纪随哲没应声。

　　但韩小茫关门的前一秒，
　　清晰听见一声极轻、极淡的：
　　“嗯。”

　　他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没倒掉，还应了他。
　　说明……这人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下午闲着没事。

　　韩小茫刷到一条宠物视频，忽然眼前一亮。

　　纪随哲每天这么闷，这么累。
　　要是养只小猫，说不定能软一点、轻松一点。
　　也能顺带着，拉近他们俩的距离。

　　他立刻给林浩发消息：
　　【我想养只猫，跟纪随哲一起养，增进感情。】

　　林浩秒回：
　　【可以，但要先问他，别又硬碰硬。】

　　【知道。我晚上说。】

　　韩小茫兴冲冲开始刷猫窝、猫粮、猫玩具。
　　满心都是期待。

　　晚上吃饭时。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声开口：
　　“纪先生，我想养只猫。”

　　纪随哲抬眼，语气干脆：
　　“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猫很可爱的，毛茸茸的，不吵不闹。”
　　韩小茫急了，声音软下来，
　　“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养只猫陪我不好吗？”

　　“家里有张姨照顾你，不用养猫。”
　　纪随哲淡淡拒绝，
　　“掉毛，难打理，还会影响我工作。”

　　“我自己照顾！我保证不让它进你书房、不进你卧室！”
　　韩小茫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眼底全是期待，
　　“就养一只，好不好？”

　　“说了不行就不行，别啰嗦。”

　　纪随哲把衣角抽回来，语气冷了几分：
　　“安分点，别总想些没用的。”

　　韩小茫心里一沉，又酸又闷。

　　嘴上却还在硬撑：
　　“不养就不养，谁稀罕。我自己出去玩也一样。”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瞪纪随哲一眼。

　　纪随哲察觉到那道气鼓鼓的目光，没理。
　　只有自己知道，心里又开始莫名烦躁。

　　这人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真的很容易让人……分心。

　　夜里。

　　纪随哲在书房工作。

　　韩小茫越想越气，憋着一肚子不服气。
　　他决定，再闹一次。

　　悄悄溜到书房门口，趴在门缝上看。
　　纪随哲低着头，专注处理文件，丝毫没有察觉。

　　韩小茫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走进去。

　　把他桌上的文件打乱顺序。
　　把他的水杯藏到书架后面。

　　做完这一切，他偷偷溜回客厅，捂着嘴偷笑。
　　就等着看纪随哲抓狂。

　　半小时后。

　　书房门被拉开。

　　纪随哲走出来，脸色沉得像乌云。
　　手里攥着那堆被打乱的文件。

　　目光直直落在韩小茫身上：
　　“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啊？我不知道。”
　　韩小茫仰着脸，一脸无辜，心里却快笑疯了。

　　“除了你，没人会做这种幼稚的事。”

　　纪随哲把文件扔在沙发上，声音冷得发颤：
　　“韩小茫，你到底想怎么样？
　　整天就知道折腾我，有意思吗？”

　　“我就是无聊，想找点乐子。”
　　韩小茫也站了起来，梗着脖子，
　　“谁让你不让我养猫，还对我这么冷淡。
　　我折腾你，是应该的。”

　　“我对你冷淡，是因为你太烦了！”

　　纪随哲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终于爆发：
　　“你整天围着我转，藏我笔、做怪菜、乱我文件，
　　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对你有好感？”

　　“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韩小茫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再次决堤：
　　“你永远都在工作，永远都看不见我。
　　我不折腾，你连一眼都不会分给我！”

　　“我不需要你的关注！”

　　纪随哲吼出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看着韩小茫通红的眼眶、掉个不停的眼泪，
　　他心口猛地一抽，又闷又疼。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

　　他只能硬着心肠，补了最伤人的一句：
　　“我们只是联姻。婚后各过各的。
　　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韩小茫浑身一颤。

　　没再说话，转身冲进客房。

　　“砰——”

　　门被死死关上。

　　房间里传来压抑又崩溃的哭声。

　　纪随哲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拿起沙发上的文件，重新走回书房。
　　可屏幕亮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韩小茫哭到发抖的样子。

　　他明明是那个被折腾的人。
　　为什么现在，最难受的却是他自己。

　　韩小茫哭到脱力，躺在床上发呆。

　　他给林浩发消息：
　　【纪随哲吼我，说只是联姻，各过各的。】

　　林浩秒回：
　　【他那是嘴硬。真不在乎，根本不会跟你生气。
　　你晾他几天，别理他，他绝对会不习惯。】

　　【真的吗？】

　　【肯定。你一直闹，突然不闹了，他会慌。】

　　韩小茫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好。
　　他不闹了。
　　不缠了。
　　不理了。

　　他倒要看看。
　　纪随哲这颗又冷又硬的心，
　　会不会有一秒，为他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