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也在暗恋我》秦星悬

10、10、江牧不敢强求 他们之间隔

　　江牧的情感经历并不是什么隐秘的话题。
　　他刚入圈没多久，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没谈恋爱。

　　那时候很多人不相信江牧是母胎单身，总觉得他是在立什么纯情人设，大家纷纷猜测他有个隐藏多年的女友，甚至隐婚了。
　　八卦新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江牧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没有就是没有。
　　那之后接受采访的时候，江牧一直在强调自己单身，没谈过恋爱，但是有一个喜欢的人。

　　有人觉得这就是个借口，直到江牧在一档恋爱综艺做观察室嘉宾的时候，主持人问出了一个并不在台本上的犀利问题——
　　“你总说你有个暗恋的人，那你暗恋这么久，为什么还没告白？还是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一看就是节目组在搞事情，江牧随便打个哈哈转移话题就好，毕竟那时的他已经小有名气，节目组也不敢得罪他。
　　可他仔细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

　　记忆里，许成舟好像一直有绯闻女友，江牧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胜算。
　　“他好像，不喜欢我这个类型吧……”江牧尽可能说得委婉，“但我也没问过他，他好像也没谈恋爱。”

　　“暗恋就是这样，自己已经声嘶力竭演了一场独角戏，对方还以为你在发呆。”
　　江牧低头一笑，有少年人独有的青涩。

　　“希望大家不要再传谣言，万一等我准备好表达自己的心意时，他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误会我，从而拒绝我，那我会很难办的。”
　　说这句话时，江牧的眼神十分复杂，有坦白心意的羞涩，也有怕被人发现暗恋对象的忐忑，还有紧张和雀跃……

　　“我比所有人都希望我的暗恋早日结束，是死是活都是个痛快。”江牧语气诚恳，“如果能成功的话，我会和大家好好介绍他的。”
　　很多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无形的魔咒，这么多年过去，江牧依然深陷这场只有一个人的暗恋戏码，始终没有等来个痛快。

　　这个切片在网络上被疯狂传播，很多人因为这个切片入坑江牧，这件事，直到现在仍然时不时被营销号拉出来炒冷饭，依然能有很高的热度。
　　就算这样，还有人不信。
　　但热评第一的话实在是很有说服力——江牧还没有这么好的演技呢，他跟女演员对戏就跟个木头一样。

　　大家这才真的相信，帅气如江牧，也有个喜欢却不敢开口的人。
　　只是没想到江牧这一追，就是五年。
　　大家都期待的暗恋故事，仍是未完待续。

　　不过，江牧已经比很多年前要勇敢很多了。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站在许成舟的前面，说上很多话了。

　　“章怀家要怪只能怪自己挑错了对手。”
　　江牧直起身子，拿了一杯酒，便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去，李悦然紧随其后。

　　人群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江牧站定，离着章怀家近了不少。

　　江牧转头对李悦然说：“做项目选演员还是得用第一选择，妥协的结果就是踩雷，还得折回去找第一选择。”
　　李悦然颔首：“好在档期对上了，不然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悦然喝一口酒，几乎用上了喊的声音：“江江，知道我们为什么做不了章总这样的伯乐吗？”
　　江牧玩味一笑：“为什么？”
　　李悦然朗声道：“因为章总爱屋及乌，爱上一匹千里马，就连他身后的红的白的黄的马也一并管了。”

　　江牧对上章怀家的目光，毫不畏惧。
　　倒是一旁章怀家的新欢脸面挂不住了，冲着江牧走过来，却被章怀家拦住，拍拍手，以示安抚。

　　章怀家拿了杯酒，走近了江牧，他笑着说：“我这人，护短，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大家爱跟我合作。江牧，我比你年长很多，作为过来人，我想劝你一句，做人做事都该留一线。”

　　江牧回之以笑，锐气逼人：“这句话，该是我和你说。”
　　“江牧，还真是年轻气盛啊。”
　　章怀家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听得江牧火气直冒。

　　“哎，不比章总宝刀未老。”江牧抿了一口酒，“我这人确实不怎么圆滑，不圆滑的人就容易做些出格的事情。”
　　“是啊，我这天天劝呢，有时候也劝不住。”李悦然演技入木三分，“他现在是我老板，我得听他的。”

　　听完这段话，章怀家也明白了，自己威胁错人了。
　　他看了一眼徐鹏，徐鹏立马上前打圆场：“成舟和王乐都是章总很欣赏的人才，都帮扶了不少，只是希望江老板给点面子，别影响两个好演员的未来。”

　　“面子？我给你们面子，谁给我面子？”江牧声音冷了几分，“我只是选了我该选的人，这么公平公正的事情会影响谁呢？那么多临时换团队、换演员的戏，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我年轻气盛了？非要我把换人的原因摆出来讲吗？”

　　偌大的厅里瞬间噤声。
　　江牧继续说道：“我不擅长你们这些指鹿为马的戏码，但我知道一个道理，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兴师问罪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你们做的那些烂事，不要影响了我的项目。”

　　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江牧和章怀家的对话信息量很大，大家都在推测这件事的真相。
　　只是现在剑拔弩张的气焰还未消散，大家基本都在耳语，生怕不小心成了炮灰。

　　如此安静的环境里，推门声和脚步声就变得格外清晰。
　　不同于众人的皮鞋、高跟鞋落在瓷砖上的清脆响声，运动鞋走路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可江牧知道是谁来了。

　　江牧循声望去，许成舟噙着笑朝他走来。
　　许成舟还穿着上午在茶社时穿的衣服，步子不疾不徐地迈着，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明明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衣服，却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耀眼几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许成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江牧身边，拿过他手中的酒杯，熟络地说道：“我来晚了，应当自罚一杯。”
　　满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许成舟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到了章怀家身上。

　　这两个人的绯闻故事也曾红极一时，两个人的重逢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只见许成舟换了一杯酒，笑着问章怀家：“章总，我有件事没想通，角色被换了，王乐怎么都不敢说什么？还得劳您大驾，纡尊降贵找我们这些后辈讨个公道？”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之前大家都被章怀家带进了阴谋论的视角，以为是修车厂费尽手段赶走王乐上位的故事，实际上是王乐自己不干净，许成舟不得已来救场的故事。

　　见章怀家没答话，许成舟上前一步，伸出酒杯碰上了章怀家手里的酒杯。
　　又是一饮而尽。
　　“是您说的，我是您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只要我想演的角色，没人比得过我。”

　　许成舟眼里流过一丝落寞，他曾经是信过这句话的，但是现在，他要用这句话来反击说出这句话的人。
　　“所以章总，无论是我选了江牧，还是江牧选了我，这个角色都非我莫属，您觉得呢？”
　　章怀家思忖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章怀家举起酒杯：“那就祝你们新戏顺利。”
　　许成舟转身想要找杯酒，没想到江牧已经准备好了两杯酒，正站在不远处等他。
　　江牧把其中一杯酒递给许成舟，另一杯自己拿着，两人并肩而立，同章怀家喝了这杯酒，也算解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危机。

　　酒会结束，大家四散而去，关于《观山海》的讨论也甚嚣尘上。
　　李悦然临上车前跟江牧说：“我们得筹备官宣了，最好就是今天。”
　　“定妆照都还没拍。”江牧蹙眉道，“概念海报终稿也还没出呢。”

　　李悦然：“那就催催吧，这会儿不公告没办法了，定妆照的人物海报跟开机宣传一起发吧，不然一会儿豆瓣专组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江牧：“我知道了，那就晚点电话会议吧。”
　　直到红色迈巴赫驶入快车道，李悦然都没和许成舟说过一句话。

　　江牧叹道：“李悦然就是这样拧巴。”
　　许成舟倒是无所谓：“天天在乎这些不重要的人的看法，人会累死的。”
　　是的，许成舟一向活得洒脱。
　　可是——

　　“那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江牧的语气里带了些许希冀。
　　“因为——”许成舟顿了顿，“大概是因为太喜欢《观山海》这个项目了，舍不得这个项目因为我受到非议。”

　　果然是这样意料之中的回答，江牧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许成舟是为了项目，也只会为了项目。

　　“今天，谢谢你。”
　　江牧嘴上说着感谢，却不敢抬眼看许成舟，他怕自己眼底的失落被许成舟发现，也怕看到许成舟清澈不带一丝私欲的眼神。

　　自己怎么可能是许成舟在乎的人呢？怎么值得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飞奔到场，只为了帮自己解围呢？
　　江牧很清醒。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难以跨越的旧人旧事，江牧不敢强求。

　　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江牧能拥有的最好结局，也不过是和许成舟成为可以多说两句话的朋友，然后不远不近地陪着他。
　　能陪着就很好了，就算做不了爱人，江牧也不想成为许成舟的过客。
　　如果没有李悦然从中作梗，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