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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朐县闹市惩恶,仙恩普济贫家 在朐县唐轩 ...

  •   五岳之行步履未歇,自巍峨泰山辞云而出,唐轩、伯邑考携仙镜、陈勇三人一路东行,循着西汉齐鲁大地的官道,悠悠行至东海郡朐县境内。

      此时恰逢晴和吉日,天光澄澈,暖风拂陌,将整座朐县烘得烟火蒸腾。此地临近东海渡口,商旅云集,渔农往来,是远近闻名的热闹埠头。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纵横交错,沿街酒旗高挑、铺面林立,米面铺、药草摊、成衣铺、渔货档依次排开,吆喝叫卖声、车马轱辘声、行人笑语声交织一处,人声鼎沸,烟火盎然。街边老槐树翠叶婆娑,垂荫覆路,树下摆满零摊,往来百姓衣衫朴素,步履匆匆,一派繁华安定的市井盛景。

      唐轩四人缓步走在长街中央,衣袂飘然,气度不凡。仙镜一身莹白仙衣,容色清绝,周身萦绕淡淡仙泽,与周遭市井烟火格格不入;陈勇化为人形之后身姿挺拔,褪去了山野精怪的戾气,多了几分沉稳恭谨,静静随侍在后;唐轩与伯邑考并肩而行,一人清隽凌厉,一人温润端方,两道仙影立在熙攘人潮之中,格外惹眼。四人本欲沿街打探前路去往东海的路况,未曾想甫入闹市,便撞见一桩龌龊恶行。

      长街西侧的药材摊前,围聚着不少求医问药的百姓。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粗布短褐、面色淳朴的年轻后生正低头小心翼翼收拢腰间钱袋。后生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衣衫洗得发白,肩头还沾着些许山野尘土,一看便是乡间勤勉农户。他方才变卖了家中唯一一头山羊,攥着辛苦换来的碎银铜钱,满心焦灼,只盼着尽快抓药归家,救治卧病多日的老母,心神紧绷之下,全然未曾察觉身侧潜藏的歹人。

      就在后生低头清点药单的刹那,一个混迹在人群中的中年小偷悄然挪动身形。此人面色蜡黄,眉眼狡黠阴鸷,一身黑衣沾满污渍,身形佝偻,手脚却异常迅捷。他目光贼溜溜四下扫视,确认无人留意,指尖飞快一探,便精准扯下了后生腰间鼓鼓的钱袋,顺势便要藏入怀中转身溜走,动作娴熟,显然是惯犯。

      这一切细微动静,尽数落入修为精深、洞察入微的唐轩眼中。

      唐轩眸光微凛,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凛然正气,不等歹人脱身,身形微动,瞬息间便掠至那中年小偷身侧。他出手极快,五指收拢,稳稳扣住了小偷正要收回的手腕,力道沉稳,寸寸锁死对方关节,令其半点动弹不得。

      “站住。”

      唐轩声线清冷,带着仙家独有的肃然气场,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清晰响起。
      “小兄弟,你的钱袋,被这人偷了。”

      闻声的年轻后生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下意识低头摸向腰间,果然空空如也。他急忙转头望去,只见那黑衣中年男子被人扣住手腕,掌心攥着的,正是自己变卖山羊、预备给母亲救命的血汗钱袋。一瞬间,焦急、愤怒与后怕齐齐涌上心头,后生眼眶泛红,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无助的愤懑质问道:“你、你为何要偷我的钱袋?这是我卖了家中唯一的山羊,专门给我娘亲抓药救命的钱啊!”

      那中年小偷本以为得手在即,凭空杀出的唐轩彻底打乱了他的算计。他在朐县闹市盘踞多年,勾结地痞、横行霸道,早已将这片街市视作自己肆意偷窃的私地,平日里无人敢管、无人敢惹,嚣张跋扈惯了。此刻被一个陌生路人当众拆穿擒拿,顿时恼羞成怒,全然不知畏惧,反而凶相毕露。

      他奋力挣扎着手腕,却发现对方力道坚如磐石,根本挣脱不开,当即抬眼狠狠瞪着唐轩,目露凶光,语气蛮横又暴戾,满是市井无赖的匪气:“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敢管老子的地盘上的事!多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规矩,信不信老子今日直接宰了你,让你横尸街头!”

      面对小偷赤裸裸的威胁与狰狞凶态,唐轩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笑意,眼底寒色愈浓。他本奉女娲娘娘法旨遍历五岳、行走世间,本意便是替天行道、惩恶扬善、除霸安良,最见不得这等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小、劫掠民财的恶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当街偷窃百姓救命钱财,作恶市井,残害良善,我自然该管。”

      唐轩字字铿锵,正气凛然,周身隐隐漾开青色仙气微光,威压缓缓弥散开来。
      “我奉女娲娘娘法旨临世,专为肃清世间奸邪,护佑苍生,你这等害民恶贼,今日撞在我手中,便是你的劫数。”

      小偷听闻“女娲法旨”四字,只当是对方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心中不仅毫无敬畏,反倒愈发戾气丛生。他仗着自己常年混迹街头、斗殴成性,又自认有同伙潜藏附近,根本不将眼前看似温润的唐轩放在眼里。眼底凶光一闪,左手骤然探入怀中,摸出一柄寒光森冷的锋利匕首,不发一言,狠狠朝着唐轩心口要害迅猛刺去,招招阴狠,欲下死手。

      利刃破空,寒芒刺眼,周遭百姓见状皆惊呼后退,生怕被无端牵连。

      可这等凡俗凶器、市井歹人的阴毒招式,在修仙得道的唐轩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只见唐轩神色淡然,不闪不避,薄唇轻启,一口精纯凝练的青色仙气徐徐吐出。青色仙光莹润凛冽,带着先天仙道之力,刚一触碰到那疾驰而来的匕首,便瞬间包裹住整柄利刃。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寒光骤散,精铁打造的匕首转瞬消融、寸寸风化,尽数化为细碎飞灰,随风飘散,连半点残渣都未曾余下。

      未等那小偷从惊骇中回神,唐轩身形微侧,抬腿一脚凌厉踢出,力道精准且克制,刚好将人狠狠踹翻在地。不等对方挣扎起身,他跨步上前,脚掌稳稳踩住小偷脖颈,力道不重不轻,既令其无法动弹、受制俯首,又不至瞬间殒命,彻彻底底将这横行市井的恶徒镇压在地。

      谁料暗处竟还藏着同伙!

      不远处巷口一直蛰伏观望的另一个年轻小偷,见同伴被制,又惊又怒,仗着人多势众,手持另一柄锋利匕首,趁唐轩注意力尽数落在地上贼人身上的间隙,屏住气息,身形如鼠,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猛冲而出,匕首直指唐轩后腰死角,偷袭而来,手段阴狠卑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清和的白影骤然微动。

      一旁静立旁观、气度雍容的伯邑考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始终暗中护持。他眼疾手快,心神未动,唇间轻吐一口纯净无瑕的白色仙气。白仙气氤氲流转,如月华覆物,瞬息间精准缠上那柄偷袭的匕首。和方才一样,凡铁利刃遇仙力瞬间瓦解,寒光褪去,整柄匕首顷刻间化为漫天飞灰,飘落一地。

      紧接着,伯邑考身形从容踏出,同样一脚稳稳将那偷袭的年轻小偷踹倒,抬脚压住其脖颈,动作利落沉稳,仙气威压笼罩其身,令对方动弹不得,窒息受制。

      转瞬之间,两个当街行凶的恶徒双双被镇压在地,脖颈受制、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匍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满脸惊惧,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身侧的仙镜眸光清冷,望着脚下两个作恶多端的歹人,声线微凉,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淡漠杀伐,对着身侧的唐轩轻声进言:“主人,此二人怙恶不悛,当街偷窃行凶、蓄意伤人,绝非善类,留之必继续祸害市井、欺凌百姓,不如直接诛杀,以绝后患。”

      一旁的陈勇连连点头,目光沉沉看着地上二人,出声附和道:“仙镜所言极是。看二人手脚娴熟、气焰嚣张,绝非初犯,定是常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盘踞在这朐县闹市,专以偷窃劫掠百姓财物为生,不知坑害过多少穷苦路人、市井百姓,罪孽深重。”

      唐轩垂眸俯视着脚下两个瑟瑟发抖、眼底藏惧却仍未彻底悔改的小偷,青色仙眸沉静凛然,思索片刻,终是动了恻隐之心,不愿轻易造杀孽。他行走世间惩恶,重在惩戒教化,而非滥杀,愿给迷途恶人一次改过自新的生机。

      “天道好生,不轻易夺人性命。”

      唐轩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缓缓开口。
      “今日我便饶你们二人性命,留一线生机。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倚仗手脚利落,常年偷窃作恶、残害良善,今日便废了你们作恶的依仗。此后若不知悔改、再敢为恶,下次相遇,绝不轻饶,定让你们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话音落下,唐轩眸光一凝,抬手施法。周身萦绕的青色仙气骤然流转而出,化作两道纤细凌厉的仙光,精准掠过两个小偷的左臂。

      两道细微的痛哼几乎同时响起,鲜血微微浸染青石板。

      两道作恶惯了的左手应声而落,彻底废去二人偷窃行凶的本事。

      剧痛袭来,两个小偷疼得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却被仙力压制,不敢再放肆叫嚣,只剩满心恐惧。唐轩缓缓挪开脚掌,冷眸扫过二人,厉声喝道:“滚。”

      得了生机的两个小偷如蒙大赦,捂着断臂伤口,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起身,不敢多留片刻,仓皇逃出人群,消失在街巷深处。

      周遭围观百姓目睹全程,皆是又惊又敬,纷纷低声赞叹,无人不为上仙惩恶扬善的举动心悦诚服。

      唐轩俯身,将完好无损的钱袋捡起,转身递还给一旁全程震惊不已、满心感激的年轻后生。

      那后生双手颤抖着接过自己的救命钱袋,紧紧攥在怀中,热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知晓若非眼前几位仙长出手相助,自己母亲的救命钱定然被窃,老母性命堪忧。心中万般感激难以言表,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唐轩与伯邑考深深叩拜,声音哽咽:“多谢两位上仙出手相助,救我一家于绝境,恩同再造,小民永世难忘!”

      “举手之劳,无需多礼。”唐轩抬手轻抬,一道柔和仙力托起身前后生,语气温和,并无半分仙家倨傲,“我观你神色焦灼,想来令堂病重许久,既然有缘相遇,便带我等随你归家,我等可为令堂医治病症。”

      年轻后生闻言,又惊又喜,眼泪更是止不住流淌,连连叩首道谢,当即在前引路,快步朝着自家居所走去。

      穿过热闹长街,拐过两条僻静巷陌,便到了后生的家。这是一间低矮简陋的土坯茅屋,院墙残破,院内杂草零星,屋中陈设简陋破败,家徒四壁,尽显清贫。屋内光线昏暗,空气沉闷,一股淡淡的病气萦绕不散。

      里屋土榻之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中年妇人。妇人双目紧闭,呼吸浅促,身形消瘦枯槁,已然缠绵病榻多日,汤药无效,身子日渐衰败,眼看便要撑持不住。

      伯邑考见此情状,心生悲悯,缓步走到榻前。他心性仁善,仙力温润纯净,最擅疗愈苍生疾苦。只见他凝神静气,抬手凝出一缕柔和澄澈的白色仙泽,仙光温润如玉,缓缓笼罩妇人周身。精纯温和的仙家灵力丝丝缕缕渗入妇人四肢百骸、经脉脏腑之间,缓缓驱散体内淤积的病气、浊气,修复受损肌理,滋养虚弱生机。

      仙力流转之间,妇人原本微弱紊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苍白蜡黄的面色慢慢透出淡淡血色,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僵硬的身躯也渐渐松弛。不过片刻光景,缠绵多日的顽疾便被尽数根除,久病缠身的虚弱躯体,在纯净仙力的滋养下快速恢复生机。

      又过半晌,妇人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亮,神思清明,只觉浑身轻松通透,再无半分病痛缠身的滞涩痛苦,久病的孱弱疲惫一扫而空。

      母子二人亲眼见证神迹降临,知晓是四位仙长出手相救,彻底根除顽疾、保全阖家安稳,心中感激之情汹涌澎湃,无以言表。母子二人双双跪地,对着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四人深深叩拜不起,声声道谢,真挚恳切。

      唐轩垂眸望着眼前重获安康的母子二人,眼底漾开一抹温润暖意,心中感慨万千。世人勤恳向善、质朴纯粹,却常遭疾苦困顿、恶人欺辱,实在令人心生悲悯。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绵长的善意与期许:“不必多谢。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勤恳向善之人,终得天佑。好人自有好梦,好人一生平安。愿世间淳朴良善之辈,皆能远离疾苦、避尽灾厄,岁岁安稳、岁岁无忧,一生平安顺遂。”

      语罢,四人不再多做逗留,目送母子二人含泪致谢、满心欢喜的模样,转身拂袖,踏出茅屋。

      巷外清风徐来,天光正好。四人整理行装,辞别这户贫苦善家,再度踏上前路,朝着东海方向缓缓行去,继续践行女娲法旨,遍历山河、度化苍生、肃清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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