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15、定陶妖蝠，夜宿官衙 唐轩和伯邑

　　暮秋时节，金风萧瑟，残阳如血，沉沉铺洒在定陶县的青石长街之上。

　　此地地处乡野交界，不算繁华大邑，街道两侧皆是寻常百姓的土木屋舍，偶有几家临街的商铺早早落了半扇门板，往来行人寥寥无几，人人眉眼间都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惶恐与阴郁。

　　唐轩与伯邑考并肩缓步走在长街之上，青衫衣袂被晚风轻轻拂动，二人身姿挺拔，气质绝尘，与周遭惶惶不安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一路行来，耳边尽是百姓压低的窃窃私语，字字句句，皆是连日来萦绕整个定陶县的诡异怪事。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西巷又没了个人，好好的大活人，睡前还在院里收拾柴火，天一亮就踪迹全无！”
　　“何止啊！这半月来，前前后后失踪的已有七八人，有赶集的货郎、晚归的农人，还有看家的老者，全都是凭空消失，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官府压根查不出端倪，县令大人带着衙役搜遍了山林、荒庙、枯井，连根发丝都找不到，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的勾当！”
　　“太邪门了，往后天黑万万不敢出门，怕是有邪祟在暗中害人！”

　　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带着市井小民真切的恐惧。唐轩眸光微沉，侧目看向身侧的伯邑考，低声道：“短短半月接连失踪多人，无迹可寻，绝非寻常山匪歹人所为，定是妖邪作祟。”

　　伯邑考颔首，温润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添了几分紫微大帝与生俱来的清冷威严。他目光扫过整条死气沉沉的长街，缓缓道：“此地浊气郁结，隐有妖氛萦绕，只是妖气藏得极深，白日里隐匿身形，难以察觉。待到入夜，妖物必然现身。”

　　二人心意相通，当即决定暂留定陶，揪出这祸乱人间、残害生灵的罪魁祸首，还一方百姓安宁。

　　暮色沉沉坠落，夜幕彻底笼罩定陶县城。

　　往日里尚且有零星灯火、犬吠人声的小城，今夜死寂得如同无人荒城。家家户户早早紧闭门窗，熄灭灯火，整条街巷黑漆漆一片，唯有清冷月光透过薄云，洒下斑驳寒凉的光影，风过空巷，只剩簌簌声响，森然可怖。

　　就在此时，一缕极淡、却腥臭刺骨的妖气，骤然从城北荒巷深处飘来。

　　那妖气阴寒黏腻，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腐浊的生人血气，寻常凡人半点无法察觉，却逃不过唐轩与伯邑考的法眼。

　　两人神色一凛，循着妖气瞬息掠至巷口。

　　昏沉月色下，一幕可怖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只见巷中暗影翻涌，数只身形硕大的怪蝠盘踞半空，双翼展开足足有数尺之宽，黑绒般的蝠翼遮蔽月色，尖耳利爪，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幽鬼火。它们并非寻常林间蝙蝠，通体萦绕浓重黑雾，獠牙锋利森白，正死死缠住一名晚归的路人，尖锐的口器啃噬撕扯，血腥恶臭扑面而来，正是连日来害人失踪的罪魁祸首——修炼成形、嗜食生人魂魄血肉的蝙蝠精！

　　“孽畜！害人无数，找死！”

　　唐轩眸中寒光乍现，再不迟疑，抬手凝运周身灵力，掌心仙光凛冽激荡，层层掌风裹挟浩然正气，朝着那群蝙蝠精狠狠拍出！

　　掌风凌厉破空，声势浩大，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每一道掌风落下，都径直穿过蝙蝠精的黑雾身形，落于空处，尽数打空，连对方分毫皮毛都未曾伤到。

　　接连数掌，皆是如此。

　　唐轩眉峰紧蹙，心头诧异。这妖蝠的妖法颇为诡异，身形虚实不定，遁于阴阳暗影之间，寻常仙法掌力根本无法锁定其真身，攻击尽数落空，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

　　一旁的伯邑考静静伫立，眸光清冷，早已看透其中关键。他抬手轻挥，止住了唐轩再度出手的动作，声音沉稳淡然：“此蝠精借阴煞暗影修炼，遁术诡谲，寻常术法难以克制。不必硬攻，唤土地一问，便知其天敌短板。”

　　言罢，伯邑考指尖凝起一缕太清仙光，轻点地面。

　　一道土黄色微光从青石地砖下缓缓升起，光影流转间，须发灰白、身着粗布短衫的定陶土地公躬身显现，瑟瑟行礼，神态恭敬至极：“小神定陶土地，见过紫微大帝、上仙尊驾！”

　　伯邑考淡淡开口，声如玉石相击：“此间作祟的蝙蝠妖精，可有天生克星？速速道来。”

　　土地公连忙躬身回话，不敢有半分隐瞒：“回大帝，蝙蝠属阴夜妖物，天生畏惧至阳猛禽！普天之下，猫头鹰便是一切蝙蝠精的天生克星，阴阳相克，天性压制，任其妖法诡谲、身形虚实，遇猫头鹰则遁术失效、真身暴露，毫无反抗之力！”

　　一语点破关键！

　　唐轩闻言心头豁然开朗，眼底掠过一抹亮色。他即刻收了掌势，凝神聚气，调动周身造化灵力，施展出化物幻化之术。

　　仙光自他周身汹涌绽放，流光溢彩萦绕身侧，灵力瞬息凝聚成形。光影翻涌间，一只体型矫健、羽翼锋利、眼神锐利如电的巨大灵羽猫头鹰赫然幻化而出。

　　这并非凡俗林间飞鸟，乃是仙法凝练的灵禽，自带纯阳破邪之力，周身神光凛然，克制一切阴煞蝙蝠妖邪。

　　只听一声清越凌厉的鹰啸划破沉沉夜空，震彻整条街巷！

　　那几只肆虐害人的蝙蝠精闻声浑身剧颤，周身黑雾剧烈翻滚，猩红瞳孔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平日里害人的凶戾之气瞬间消散殆尽，慌不择路想要遁入暗影逃窜。

　　可天地克制，天道压制，岂容它们逃脱！

　　仙化猫头鹰双翼一展，瞬息掠出残影，速度快如惊雷闪电，精准锁定所有蝙蝠精。锋利鹰爪撕裂妖雾，坚硬喙部直击妖身，那些虚实不定的蝙蝠精在灵鹰面前，妖法尽数失效，真身被迫显现，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作祟多日、残害定陶百姓的蝙蝠精便被尽数捕杀，彻底吞灭殆尽。

　　巷中萦绕多日的腥臭妖气、阴煞血气瞬间消散一空，积压在定陶县城上空的阴霾邪气，一扫而净。

　　夜色重归清明，晚风也褪去了森然寒意，多了几分平和。

　　妖邪既除，祸乱已平。

　　唐轩收了术法，灵鹰化作点点仙光消散于夜风之中。二人并肩立在空旷街巷，看着依旧漆黑寂静、户户紧闭的民居，街头巷尾依旧不见半点灯火人声。

　　百姓被妖物吓破了胆，即便今夜妖邪已除，心底的恐惧却未曾消散，依旧不敢点灯开窗，整个县城依旧死寂沉沉。

　　奔波半日，除去妖邪，二人身心微倦，便打算寻一处干净酒家落脚歇息。

　　可走遍半条长街，所有酒楼客栈皆是门窗紧闭，鸦雀无声，无一家营业迎客。

　　伯邑考抬眸望着漆黑的街巷，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的笃定，心底暗自思忖：他二人身为上仙，心怀苍生，不辞辛劳为定陶县根除妖患，救全城百姓于妖邪利爪之下，护一方水土安宁，功在当地。

　　区区一介地方县令，理当感念恩德，设宴接风，恭敬款待。既然市井无落脚之处，那今夜，便暂住县衙便是。

　　一念既定，伯邑考携着唐轩，步履从容，径直朝着定陶县衙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巍峨规整的县衙大门映入眼帘。朱漆大门紧紧闭锁，门环落锁，高墙静谧，内外无人，整座县衙冷冷清清，早已人去休憩。

　　夜色深沉，四下无人叩门应答。

　　伯邑考神色自若，并无半分不耐。他指尖轻抬，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入梦仙力悄然弥散，隔空渡入县衙内宅，直抵定陶县令睡梦之中。

　　空灵仙音入梦，清晰告知县令今夜除妖始末，命其即刻起身，开门迎客，备置酒菜，恭敬款待二位上仙。

　　睡梦之中的县令骤然惊醒，心神震颤，清晰无比地记下梦中仙谕，不敢有半分耽搁。

　　片刻后，县衙内宅灯火次第亮起，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出。

　　不多时，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内里缓缓推开。

　　定陶县令身着常服，衣冠规整，满脸恭敬惶恐，快步躬身迎出，对着门前身姿卓绝、气质超然的二人深深行礼，礼数周全：“下官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多谢上仙大发慈悲，为民除害，解我定陶苍生大难！”

　　说罢，县令连忙躬身引路，恭恭敬敬将唐轩与伯邑考请入县衙正堂。

　　随后不敢怠慢，即刻传令后厨庖厨火速备办上等佳肴、陈年佳酿。不过片刻，一道道精致热菜、荤素珍馐、鲜果点心尽数摆满长桌，醇厚酒香萦绕厅堂，暖意融融，驱散了夜巷的寒凉。

　　县令立于一侧，小心翼翼侍奉左右，殷勤周到，不敢有半分怠慢。待二人从容用罢酒菜，又早早备好温热净水、干净寝衣，恭请二位上仙沐浴梳洗，悉心安顿妥当。

　　喧嚣尽散，俗世繁礼褪去。

　　县令早已识趣退下，屏退所有衙役仆从，偌大的县衙后院寝堂，瞬间变得静谧无人，唯有摇曳烛火温柔跳动，暖光缱绻，洒满整间雅致卧房。

　　烛影摇红，暖意缠绵。

　　一室静谧温柔，再无凡尘惊扰。

　　唐轩与伯邑考并肩立在灯下，白日除妖的紧绷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彼此温柔缱绻的情意。

　　晚风穿窗，轻轻拂动帐幔，细碎烛火映着两人眉眼，温柔缱绻，情意缱绻万千。

　　二人相对相望，眸中深情流转，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伯邑考抬手，指尖温柔拂过唐轩的眉眼，动作轻柔缱绻，带着极致的宠溺温柔。唐轩抬眸望向眼前之人，眼底盛满脉脉温情，微微仰头，主动贴近那心心念念的温热。

　　烛火摇曳，罗帐轻垂，掩尽一室旖旎。

　　万千温柔缱绻，尽数交融。二人相依相缠，情深意浓，在这静谧安宁的定陶县衙之中，缠绵温存，共度温柔长夜，直至天色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