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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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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妹妹离开寒月岛后不到一年,树上的果子落了。
姐姐和妹妹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她知道她的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
月树上长出的果子是有讲究的,果子还生长在树上就代表着这个人还活着,如果哪一日果子掉落了就代表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掉落的果子如果是原本的颜色就代表表示这个人是正常死亡,若是果子发黑发烂则说明这个人死于非命。
姐姐把这颗掉落的果子看了又看,依旧是原本的颜色。
姐姐怎么像也想不明白她好好的一个妹妹,一个健健康康修为高强的妹妹怎么会在离开寒月岛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离世了。
她以为是有人害她,是她遇人不淑,可现实却并不是这样。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死亡能瞒过月树夺走她妹妹的性命。
她想去五洲找妹妹,想亲自接妹妹的尸身回寒月岛安息,可她不能,她做不到。
她是寒月岛的岛主,只要是岛主就一日也不能离开岛屿。
这是成为仙岛岛主的代价。
她从前是非常非常想当岛主的,岛主管理着整个岛屿,岛上的所有都听她指挥。
她年少梦寐以求的东西居然在无形之中生出这么大的代价。
让她不能见妹妹的最后一面。
她独自一人时常常会想,岛主之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比妹妹还重要吗?
无数次她的答案都是远远没有她的妹妹重要。
一直到后来她自己的女儿降生,但在岛主的心里妹妹永远是第一。
沁月的一时口快牵扯到了她的妹妹,岛主很难不发火。
没有接回妹妹的尸身一直是她心里最深最刺的痛,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五洲之上的妹妹,同时她也憎恨那个带妹妹离开的男人。
午夜梦回,她的每一个梦都是让妹妹留在她身边,不要离开寒月岛,不要爱上那个外来人,不要那么早就和她阴阳相隔。
沁月看见了母亲眼里的泪水,她心里顿时无比后悔,低着头和母亲赔罪,“母亲,你别生气。我以后不提了。”
岛主看着这个和她有七八分像的女儿低着头害怕的样子心里的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看完女儿岛主才将目光瞥向沁月身边的女子,只一眼,岛主仿佛看到了她那早逝的妹妹。
她缓缓从宝座上走下来,朝着江浸月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上一样,她的声音颤抖她的目光柔和,“她、她是?”
沁月解释道,“母亲,这就是我在岸边发现的五洲人。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带她进岛的,实在是太巧合了。”
岛主疑惑:“哪里巧合?”
沁月:“母亲,她叫江浸月诶,她是浸月,我是沁月,简直就像两姐妹一样,你说巧合不巧合。”
岛主看着江浸月的脸不由地感叹,“巧合,太巧合了。”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被问的江浸月呆呆地看着岛主,岛主没有睁开眼时她就觉得岛主很熟悉,现在来看,岛主长的很像一个人。
像江浸月的母亲。
江浸月生下不久她的母亲佩容就离世了,江浸月自有意识起就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但她还有父亲,她的父亲知道母亲长什么样。
父亲的卧房里挂着一副母亲的画像,这是江浸月了解母亲的唯一渠道。
江浸月完全沉浸在岛主的样貌中,“我父亲叫江文昌,母亲叫佩容。岛主,你认识我母亲吗?”
岛主在听到江文昌的那一瞬间就心下就确定了,但江浸月的问题更让她惊讶。“你为何不问我是不是认识你父亲呢?”
江浸月的眼里蓄起了泪水,“因为岛主你长的很像我母亲。”
岛主笑了,但她又哭了,在沁月震惊的眼神中岛主抱住了呆站的江浸月。“孩子,我是你的姨母啊。”
岛主的泪水打湿了江浸月的肩头,这么多年了她从未这么失态过。她没有想到她妹妹居然还在这世间留有一个女儿。
岛主估摸着江浸月的年龄,瞬间明白了妹妹为何突然离世,因为怀孕生女。
寒月岛上只有女子,她们繁衍下一代是不需要男子的自然也只能生女儿,这也就注定她们只能一辈子待在寒月岛。
在寒月岛上她们修炼无上的术法,怀孕生女和喝水一样轻松简单,有漫长的人生可以享受。
唯一的代价就是不能出岛。
一但出岛生活几百年的寿命将会在三个月内消失,变得和常人无异,怀孕生子也会比一般人更凶险。
这就是出岛的代价。
岛主沉浸在喜悦和伤痛中,只觉得怀里的人在慢慢下滑。
沁月惊呼一声:“浸月!”
岛主接住了晕倒的江浸月,“浸儿!她这是怎么了?”
岛主让人去请药师,将江浸月抱进了她的殿内,沁月在一旁解释江浸月晕倒的原因。
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岛主的心才稍稍安稳,她坐在床边抚摸着江浸月的面容,像,太像了。
简直和容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江浸月的晕倒是因为没有力气,灵力耗尽加上没有吃东西。
等江浸月醒来时最先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岛主和一旁见她醒来露出笑脸的沁月,岛主手里端着一碗饭食,是清汤馄饨。
沁月将江浸月扶起来,岛主抬手就要喂江浸月吃。
江浸月那里体会过这样的事,她从小就没见过母亲,她的衣食住行全是嬷嬷一手照料,说实话她长这么大只有四个人喂她吃过饭。
嬷嬷,成岳,容珏和白皑。
骤然间一个才见不过两面的人这样对她,即使是姨母江浸月也有些许不太适应。
岛主避开了江浸月的手,“浸月,让我来吧。你母亲没能照顾你关心你,她没做到的事就让姨母来,好不好?”
岛主顶着一张和母亲相似的面容,江浸月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轻轻点头。
岛主含着泪将这碗馄饨喂下。
江浸月重新躺在床上休养生息,岛主观察出江浸月睡不着索性和她聊起她的妹妹也就是江浸月的母亲。
江浸月和沁月作为观众听着岛主的叙述。
“世人都称我为岛主,但我的真名很少有人会提及。可能是因为能叫我真名的人已经不在了吧。你的母亲虽然叫我姐姐但有时候我们两人闹矛盾了她也还是会凶巴巴地喊我一声“宜月”。
我叫宜月,你母亲的真名是容月。她改名这件事是我逼她做的。
我和容月是天底下最亲最亲的人,我们一母同胞,同时降生。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相伴到老,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可那一日海风袭来。
容月在海岸边遇见了误闯仙岛的江文昌。这寒月岛哪里有男子,江文昌应该是容月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男子,他长的英俊修为高强。容月当然是知道岛上的禁忌的,岛上并不欢迎外来人。
但江文昌口中的五洲太过吸引人,他嘴里的雪山、沙漠、草地、戈壁都是容月闻所未闻的。容月的心被他牵着走,终于还是瞒下了和江文昌有关的一切。
他们几乎日日都在见面,谈天论地。江文昌总是能想出各种吸引容月的东西。也怪我,怪我沉浸在继任岛主的事物中无法自拔,对妹妹的关心不及从前。这才让江文昌钻了空子。
江文昌是青云门的门主,他待在寒月岛上的时间终归是有限的。江文昌要离开,容月舍不得。容月生出了要和江文昌一起离开去往五洲的念头。
这件事被我给发现了。我念在容月的份上网开一面放江文昌离开,可我没有想到妹妹也要离开寒月岛离开我身边。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宜月:“容月你疯了!你再说一遍你要干嘛?”
容月:“我、我想和他去五洲。”
宜月:“我不同意,你不要再想了。我现在就送那个江什么离开,你好好回屋反省反省吧。”
“我不要!我就是要和他一起离开。反省?我为什么要反省,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宜月:“你没做错事?你私自隐瞒他上岛的事,想要离开寒月岛这就是错!这是我们寒月岛世世代代都要遵守的规则你忘了吗?”
“我没忘。可是世世代代都遵守难道就一定正确吗?隐瞒他上岛我是有错我认,但我要离开寒月岛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错事。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的意愿,没有人可以说我的想法是错的。姐姐,你也不行。”
宜月:“姐姐不能说那岛主总可以说吧,不日我就要继任岛主,岛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我都有权管。容月,我以岛主的名义告诉你,你不能出岛。”
容月冷着脸不说话。
宜月还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容月,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好的。在寒月岛上你可以有无尽的寿数,享受最幸福的生活,一辈子无忧无虑快快乐乐。这些东西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呀。”
容月反驳她,“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宜月十分不解:“那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