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还是被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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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瞬间膨胀，把理智碾成齑粉，时砚再也顾不上衡量风险利弊，疾奔而去。
动作粗暴地将人扯到跟前，才发现自己又看走了眼。
面前这个满眼惊恐的金发青年长相跟安无夜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心里一阵憋闷。
这种错认不是第一次，自打从永夜星回来，他就像着了魔，常将人错看成安无夜。
虽然很清楚，那张脸作为Z众多假面中被星管局知晓的一张，必然会被Z果断抛弃，不可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但时砚还是无法自控。
明知不会是他，还是一次次意动又一次次落空，这种失控的滋味让时砚备受煎熬。
Z，等抓到你，一定让你百倍偿还。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
片刻神驰，金发青年已经反过来紧拽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救命，有人要杀我。”
他的指尖和声音都带着颤意，衣服上尽是林间枝桠刮出的破口，衣袖更是断了一截，小臂上一处匕首伤深可见骨，正潺潺向外冒血。
时砚没想到来鲁尔星的第一天就遇到这么严重的伤害事件，复杂情绪被忽起的正义感冲散，他反手将青年推进屋里，“躲好，不要出来。”
“危险，别去追了——”
青年话没说完，时砚身影已经没入浓稠夜色。
那杀手反应极快，又对山间路况极为熟悉，转眼间已经撤足狂奔出很远，如果遇到别人，肯定能轻松逃脱，可惜他遇到的是时砚。
金牌警员出身的时砚有着顶尖的追捕能力，虽然第一次踏足这片丛林，却依靠极快的反应力，精准避开各种障碍物，身影迅捷如猎豹般在林中穿梭，很快就追到了那人身后，瞅准时机，猛扑向前，将那人摁倒在地。
即便是alpha，没有经过专业训练都无法与时砚强劲的肌力抗衡，更何况这杀手是一个beta，很快他就被时砚锢住双手，露出了正脸。
但他的脸被白色面罩遮住看不见容貌，时砚伸手去摘，却发现这面罩像是长在了脸上一般，竟然摸不到边界。
一瞬讶然。
杀手已趁他不备挣出一只手来，从腰间掏出一柄弯刀，向他刺过来。
多年的反偷袭训练已经刻进了时砚潜意识里，他下意识反挡，借力使力将弯刀原路打回。
弯刀是双刃，极其锋利，只轻轻蹭过便将这杀手衣领割破，前胸的皮肤也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杀手疼得低吼，哑声道：“你以为我是一个人行动吗？”
时砚动作一顿，他还有同伙？那个青年有危险！
趁他微怔，杀手猛地翻身，从他身下挣脱，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向林深处跑去。
惦记着小木屋里的大圣和那个受伤青年，时砚无意再追，飞快奔回林间小屋。
小屋里，大圣仍躲在桌下不敢出来。
青年则挤在墙角喘着粗气，听到时砚推门的声音，全身瑟缩一下，待看清来人是他才泄了劲滑坐到地上。
精神松弛下来，痛感随之复苏，他捂住小臂上的伤口，疼得吸一口冷气。
环顾一圈，屋中并没有其他人。
没人偷袭，时砚松一口气。
他早想到对方有可能为了逃命虚晃一枪，但是无法确定真伪的情况下，他总要以公民人身安全为重。
他从床头扯过背包，拿出随身药箱，走到青年跟前，半跪下来。
“哥，多谢你救我一命。”
“为什么要杀你？仇家？”
“唔，我没什么仇家，可能是想谋财害命，嘶——疼，哥，轻点轻点。”
伤口神经被酒精刺激出强烈痛感，青年疼得直哆嗦。
时砚放轻了动作，将绷带一圈圈缠好。
包扎流程收尾，时砚将酒精和绷带收回包里。
抬眸，正对上青年栖在他脸上的目光，他定定看着他，已经不知盯了多久。
来到鲁尔之后，时砚没少经受路人的目光。
一开始妆容花掉格外显眼，后来又不断被人认出身份，以至于他一路过来对外界的盯视都产生了免疫，一向机警敏锐的他竟任这青年盯了许久才发觉。
视线相触，青年慌忙收敛视线低下了头，可就在这一瞬对视间，时砚再次无端想起安无夜，不，是Z。
这视线里带着似曾相识的痞气与欲念，像是在掩体后注视猎物已久的孤狼。
时砚甚至从他嘴角捕捉到一丝不及褪去的淡淡笑意，与永夜公馆那支麻醉剂扎进他脖颈时Z嘴角的弧度如出一辙。
他动作粗暴地扳住对方下巴强制他再次抬起头来。
月光照亮扬起的脸，时砚头一次这样直白地打量观察一个人，将礼仪教养全都抛诸脑后。
青年的双眸是跟他一样的深蓝色，五官好看但算不上惊艳，面中还有几颗略显可爱的淡褐色雀斑。
虽清秀，却跟安无夜俊冶无俦的脸毫无关系。
而他钳住对方下颌的食指也没有在佩戴易容仪的位置触摸到任何异样。
或许是夜色朦胧，他又看走了眼？
“哥，捏疼我了。”青年眉心蹙起，手掌拍在时砚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时砚这才看到他腕骨处的一圈红痕。
那是他刚才冲出去拦住他的时候动作太过粗暴留下的痕迹。
眸中闪过一丝晦暗，时砚手上力道不减反增，迫使青年仰头与他对视，“你怎么知道我会救你？”
“什，什么意思？”青年下巴被捏的生疼，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我刚才一出现就态度强硬地将你截停，动作粗暴。你却一点都不怕我，反而向我求救。”时砚直直看进他眼睛里，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追杀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青年疼得蹙紧眉心，眼角噙泪，眉尾下垂看向他，目露无辜。
时砚总算明白自己为何反复在他身上幻视安无夜，虽然五官没有半分关联，表情却总是神似。
比如此刻，他泫然若泣的眼神和楚楚可怜的表情，像极了那晚衣柜里的安无夜。
那一夜的种种荒唐回忆跃入脑海，时砚心内怒意蒸腾，他神情愈发冷肃继续追问：“你认得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年苦笑道：“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时先生。”
心脏疾速跳动，时砚怒目逼近：“你果然——”
“没错，我认得你。我是一名时事记者，因工作原因对时指挥官非常了解……”
时砚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动作急刹，怔在当下：“……什么？”
青年被禁锢的下颌终于重获自由，他揉搓着因为过度抬仰而微微发麻的脖颈，“刚才第一眼就认出您来了，只是当时事态紧急，再加上您一个alpha，突然出现在鲁尔星，应该是有秘密任务在身，我就没有冒然跟您打招呼。”
“记者？”时砚眼尾一狭，他会是自己正在找的人吗？
谷乐村面积不大，为数不多的居民多以务农为主，做记者的不会太多。
倘若真是如此，那刚才追杀他的人很可能就是Z的手下，甚至是Z本人。
为避免泄露信息，时砚没有直接问他是不是Z系列报道的执笔者，只是正色追问，“你写过哪些报道？”
青年磨蹭几秒才答，“呃……还没有出过报道。不过，我是将要写出优秀报道的人！”
时砚眼里难掩失望。
他敛眸提着背包起身：“包扎好了，这几天不要沾水。在这里见过我的事不要外传。”
他原想在这木屋中休息一晚，但这青年身份不明，他无心在此处停歇，只想立刻离开另找一处地方栖身。
刚起身，却被青年拉住。
“能不能收留我在你这里住几天，我好怕一出去又要被人追杀，跟时先生住在一起应该会很安全。”
时先生……
这称呼在他口中说出，无端地令时砚想起安无夜眼神失焦的低吟，想起两人耳鬓厮磨的呼吸与颤栗，想起那些他被Z玩弄于股掌的瞬间。
时砚心间泛起莫名的恼意，冷声打断：“别叫我时先生。”
青年也没被他这态度影响，配合道：“明白明白，身份保密，我懂的，那我还是喊你‘哥’。”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掏出几张卡片递到时砚面前，“哥，我知道你这种公众人物不愿跟我们普通人有太多牵扯，你放心，我不白住的，这是宇宙通用黑金卡，你拿去随便刷。对了，这是我的证件。”
时砚没有拿黑金卡，只接过证件瞥了一眼。
姓名：夏恩。户籍所在星：昂星。
原来他不是鲁尔星人。
证件照片上，金色卷发青年对着镜头笑得很憨。
时砚挑眉，视线微移，聚焦照片后方，这个叫夏恩的青年正双手捧着黑金卡对着他笑，眼神和嘴角弧度简直像是从照片里复制粘贴出来的。
这么看，他的神情又与安无夜无甚相似了。
时砚暗自思忖，住在昂星的人非富即贵，面前这位或许真是从哪个巨贾之家出走的小公子。这样看来，他说那人追杀他是为了钱确实不无道理，这件事看起来与Z的关联性并不大。
将证件还给夏恩，时砚脸色缓和了一些，如实道：“这不是我家，我只是路过，看屋里没人，门还开着就进来借住一晚。”
夏恩愣住几秒，随即脸色一白，“难道这就是传说闹鬼的那间小屋……”
没想到闹鬼一说流传还挺广。
“那不过是山脚民宿揽客入住的说辞。”时砚语气淡然。
“你确定？”夏恩声音突然低下来，“那我现在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周围安静下来，一阵缥缈低语传进耳中。
时砚拧起眉心，随手拿了卷绷带砸向桌下。
大圣扑扇着翅膀躲开，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委屈道：“嘎嘎，这回真不是我。”
夏恩一眼看到大圣，有些意外，不由叹道：“你完成秘密任务竟然还带着宠物。”
大圣不满地砸了一下喙：“啧，什么宠物，是搭档，搭档懂吗！”
它说着翅膀一摆，一个黑色金属制品从桌底滚了出来。
“嘎嘎，要不要戴上这个，以你在这鬼地方的认知度，这回出来的不管是人是鬼，都有可能认出你来哦。”
大圣说完赶紧缩回桌底藏进了阴影里。
有胆，但不多。
时砚将金属制品捡起，借着月光细看，竟是一个半脸面具。
说话间，那声音愈发接近，竟是从门外传来的，依稀能听出是一个女人。
“死亡……罪行……”断续几个词融在幽暗夜色中传入耳朵里，气氛更显诡异。
时砚想起餐厅老板的话，“半夜总有女人声音传出来，絮絮叨叨的可吓人了！”
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
时砚将面具戴了起来，大圣说的没错，不管来者是人是鬼，他都不想再被认出来。
雕花精致的铸铁面具反射出清冷的月光，沿着时砚高挺的鼻梁向下延展，服帖地遮盖他脸的下半部分。
亮黑色金属面具将他本就英挺的骨相勾勒得更加清晰，刀削般的下颌看着比平时更欲。
夏恩深刻怀疑这用来降低存在感的面具会适得其反。
时砚每个五官单拎出来看都英气十足，放在一起反而容易让人不自觉忽略了这份惊艳。现在脸上其它部分被遮住，夏恩注意力不自觉就被他深邃的眼睛吸引。
他盯着时砚的侧脸有些出神，喉结不由滑动：“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颜色很美，像晴朗夜色里最遥不可及最纯粹的那片星空。”
在这种情况下，莫名其妙跟朗诵诗歌一样来这么一段，违和程度无异于坐在过山车上绣十字绣。
时砚蹙眉，用看疯子的眼神在夏恩跟自己同色的眸子上扫过：“自夸？”
情绪紧张情况下胡言乱语的人他见过不少，突然自夸的还是头一次见。
夏恩想要再说什么，刚一开口时砚手指就压在了他唇上。
“嘘——”
谈话间那诡异人声已经停在了门口，时砚示意他不要出声，注意力全然投向门外，皱眉静听。
两人肌肤相触，夏恩瞳仁微微一缩，短暂愣怔过后，顺势搂住他的胳膊，往他怀里钻了一下。
突然的贴近终于将时砚注意力拉回，他的指尖随着夏恩的呼吸一下一下发烫，肢体相触的地方无端酥麻，他蹙一下眉，移开有些濡湿的指肚，欲将夏恩推开，却反被贴得更紧。
“哥，我怕。”夏恩用气声说话，深蓝色眼睛水汪汪地抬眸看他，将“哥”字喊得软绵绵的。
时砚眼里染了丝恼，抿成一条线的嘴角蕴着满满的不乐意，却还是懈了胳膊上的力，任夏恩搂攥，不再动作。
艰难将注意力移回门外，那阵阴森的人语已停，门外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耳边只剩两人紧张的呼吸声错落交织。
长久的安静。
就在时砚开始怀疑刚才那阵絮语是否是幻觉时，木屋的门毫无预兆豁然洞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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