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不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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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桉将今年还没来得及用的年假一口气请了，尽数用来陪护陆千里这次来历不明的易感期。
正如袁嘉烁所说，寻常手段还真是没法从那几个人口中听到真话。
他的人顺藤摸瓜，将几人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最后聚焦于孙栢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老母亲，当真寻出了些东西。
“还真跟千里那个好弟弟有关系，孙栢的母亲查出尿毒症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因为治疗费用问题家里人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结果孙栢一个拿固定工资的办公室文员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笔钱，把漏缺的费用补上了大部分，又续了一段时间的化疗费。只是他妈这病化疗治标不治本，还是得排队等肾源换肾才有一线生机。现在嘛，在换肾名单上排在第一位，只要有合适肾源立马就能安排手术。然后呢，我找人研究了一会儿孙栢的手机，恢复了一些数据。”
袁嘉烁把手里搜集到的信息递到秦桉手边，抬腕示意他接过。
秦桉垂眸接过，先扫了眼平板里最上方的个人信息。
姓名：孙栢
性别：男性Omega
……
与检测数据来源Alpha信息素匹配度：82.63%
毋庸置疑，这个来源只可能是因这次事故躺在病床里的人。
之后便是一道通话录音，秦桉轻触屏幕，走廊内即刻响起一道那日在酒店房间前听过的声音。
电话中对方表明来意时孙栢明显讶异，在听见报酬后语气又带上了窃喜和迟疑，最后留下一句我考虑一下后还是挂断了电话。
往下是被恢复的聊天记录，孙栢的语气急切，联想到他母亲的病，大抵是当时复发了走投无路，最终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向对方确认事情真伪。聊天框对面的人词句模糊，但依稀能从中拼凑出时间、地点等信息。
“我前面听着对面那人的声音就觉得耳熟，想了老半天，把所有可能有关系的人的声音样本都送去匹配，差点被技术人员扔出来，好在最后还真有个音轨相符的。
张闻典，陆阅川身边的秘书。
还记不记得我前面说孙栢只是个办公室文员？他所在的那家公司背后实际控股人就是陆阅川。公司每年固定的福利体检倒给了他可乘之机把公司内部的Omega信息素样本送去进行匹配，最终挑选出了孙栢这个匹配度还算高的倒霉Omega。
我靠我真服了陆阅川两个耳朵中间夹的是什么？就这手段得在豪门小说里往前翻十几二十年，能不能版本更新一下？”
袁嘉烁为了查这事拉着自己和陆千里的身边人加班加点赶了好几天，熬夜熬得略显憔悴，嘴边都要长泡了，此刻从头提起火气正盛，语气也带上几分愠怒。
秦桉将一切都看完，把平板递还给袁嘉烁。
“多谢你。”
“嗐，都是兄弟，说什么谢。”
袁嘉烁接过，活动肩颈的手顺势拍了拍秦桉的肩。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陆千里大概也好好待在病房里。袁嘉烁于是将脑袋往秦桉的方向靠去，窃窃地说：“话说你现在和千里是个什么情况？复合了？”
秦桉神色淡淡，轻摇了头。
“没有，但我想追他。”
袁嘉烁眉毛轻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话说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分开的？不应该啊，你既然对他还有意，我看他也一直都很喜欢你啊，怎么会分开这么多年？”
“怎么说？”秦桉闻言来了兴致，道。
袁嘉烁：“先不说远的，就说我第一次同时接触到你们俩那次。”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虽然中间空了很多年没怎么联系吧，但也算得上是发小了，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着急过。”
秦桉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有一次你不是来圆满帮我弄东西吗，他当时也来公司找我，会客室坐着呢，我送你出去以后就回去找他了，结果就随口一提，一听见你的名字这哥们差点从17楼跳下去。”
秦桉神色凝滞，近乎呢喃地说：“是吗……”
“还有还有！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点东西，我刚回国的时候约他和其他几个以前的朋友一起出来喝酒，本来大家聊得好好的，结果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还是听见了什么，反应大得要死，喝了一晚上闷酒。那天晚上人比较多，又是在那种开彩灯的房间，晃眼得很，我都没注意到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库库喝酒，后面散场的时候才发现人看着不太对劲，紧急送去医院洗了个胃。我后来问起他也什么都不说，我就去问了坐他旁边的另一个朋友，他说似乎是从服务生送上来一个青柠塔以后就开始这样的。那天一起来医院，我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你的信息素就是青柠味的。”
秦桉怔愣住，深色的瞳孔骤缩。
原来他给陆千里留下的竟都是经年不变的伤痛吗。
身侧的袁嘉烁还在絮叨着一些小事，秦桉俱觉得耳边声音模糊，直到袁嘉烁絮絮叨叨地说：
“哦对，不知道你见没见过他抽烟，哎也不算是烟吧，虽然确实有尼古丁镇痛的效果，据说是魏伯母旗下的医药公司新研制出来缓解信息素紊乱的吸入式药物，那个味道也是青柠香的……”
秦桉的长久无声引起袁嘉烁的注意，他止住话头，小心翼翼地去看秦桉的神色。手中冰咖啡的外壁雾气液化成滴，滴答落下砸在地面。
垂在膝上的指尖将那片布料捻出褶皱，秦桉转过头看向袁嘉烁，让他在那双以往古井无波的眼里看到滟滟水光，眼下那圈红像一尾锦鲤，在湖泊中摆尾游动。
“袁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袁嘉烁有点愣，说实在的他跟秦桉共事这么段时间以来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位秦律情感外露，他又想起曾听各自的同事提起秦桉时说到的——
秦律啊，他人什么都好，但就是感觉性子有些过分冷淡了。
虽说你有点什么事情找他帮忙他基本都会答应，但是他老淡着一张脸，看着跟没什么情绪一样，我们也不敢多跟他说什么……
原来秦桉这样淡然的人，居然也会因为只是听他提及陆千里的一些旧事就红了眼圈。
“没、没事，哎呀你看我又说了这么多，总之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看看那些资料的，你记得帮我告诉千里小心点他那个弟弟就是了，我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剩下的你们两个自己好好聊聊吧。”
袁嘉烁一边说着一边火速收拾东西，几乎是弹射起步打算走人。
拜托，都到了互诉衷肠破镜重圆的历史性时刻了他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秦桉道了声再见，立在原地目送着袁嘉烁的背影快步离去。
冬日的江城寒凉，医院的走廊又算得上阴冷，不远处的窗户被早上打扫卫生的阿姨敞开了大半通风透气，此刻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秦桉身体发凉。
向来被认识的人人评为沉稳的Omega往隔离病房提步，脚步声轻轻落在瓷砖上，没什么声音，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想来是寒风吹拂，内外压强温差相互博弈拉扯，房门打开的声音有些大，站在窗边打电话的陆千里被这动静吸引，朝门口看来。
秦桉走得有些急，站在除却他空无一人的门前急急喘着气。
陆千里见他这副模样以为出了什么事，蹙着眉将电话拿远，一句“怎么了……”还没完全说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Omega穿过臂膀揽住了腰肢。
秦桉上半身撞在他胸膛上，有点疼，陆千里甚至因为毫无防备往后仰了两步。
陆千里就着这个姿势简短迅速地跟电话另一头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低头去看埋在身前的人。
“做什么？”陆千里的语气里有讶异、有疑惑，却唯独没有不耐。
“陆千里，对不起……”秦桉的声音从他垂首埋住的颈窝处传来，有点闷，又像是穿越皮肉在和胸腔中的心跳声共鸣。
陆千里一愣，休息了几天后重焕神采的桃花眼微微睁大，他不确定这蓬勃的心跳会不会吵到身前的人，旋即念想一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你又要去哪？”陆千里一时情急，语气实在算不上太好。
不怪他莫名急切，上一回秦桉和他说这话还是要跟他分手断个一干二净，这次不知道又要一走了之多时。
秦桉有点懵，险些就这么被人推开，他愣愣抬头，眼底的那尾鱼跳跃，扑通落入琥珀做的碧波里。
“没有……没有要走。”秦桉的手往上，落在陆千里后脑勺，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陆千里的大脑宕机着，竟也随着他去了。
金属和皮革相攀的质感贴在秦桉颈侧，有点凉。
这样的姿势也更能让双方感知到那交织的信息素。
海风里掺杂着淡淡的柠檬香，像是两人夏天时拎着柠檬汽水一同步过的沙滩。
那汪幽深的泉眼毫不吝啬地汩汩流出清泉，滚落在陆千里颈侧，烫得他久久不能回神。
“哭什么……”
陆千里的声音一下柔和下来，环在秦桉周身的臂膀抬高，一手贴住他的脊背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另一手顺着人脑后垂下的发丝，像是抱住了什么宝贵的易碎品。
“不怪你。”
不管是谁，最后大概都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不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