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歌》一滩人

28、为你

　　——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吴克群《为你写诗》）

　　女生宿舍楼下，江枫拦住刚出来准备去打饭的黄心语，他身后不远处是躲在树后（其实完全没躲好）的江月白，以及被迫围观一脸“我不认识他们”的苏予。
　　江枫一个箭步上前，身体紧绷得像要上前线的战士，结结巴巴：“黄、黄心语！听，听说……听说你在想我们的小孩是黑的还是白的！”
　　黄心语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脑袋上仿佛冒出一排巨大的问号。
　　“……？？？”
　　他在说什么鬼东西？
　　江枫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信，更急了，语无伦次解释：“我……我的黑不是天生的！都是、都是打篮球打的！我小时候可白了！真的！”
　　说着，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颤抖着划拉屏幕，猛地递到她眼前——那是一张他妈妈珍藏的，像素有点模糊的开裆裤照片。照片里的小娃娃白白胖胖，但……光溜溜的屁股蛋子正对镜头！
　　黄心语：“！！！”
　　她的视线被迫聚焦在那个白花花的婴儿臀部上，瞳孔瞬间放大，脸颊熟似番茄。
　　他用尽毕生勇气，红着脸大声宣告：“你看！我们的小孩……一定像你一样……呃，白白的，软软的！”说完，他整张脸红得发紫，像熟过头的枣。
　　时间仿佛静止了，死一样的寂静，路人的私语和窃笑变得格外清晰。
　　一个路过的女生，手里的奶茶“啪嗒”掉落，她没顾上奶茶，捂着从震惊变成憋笑的嘴，颤抖着拿出手机偷偷录像。一个在阳台收衣服的女生，没叉稳衣架，衣服掉落蒙住了头。柜台的宿管阿姨推了推老花镜，喃喃自语，“现在的年轻人……表白都这么……实在了吗？”
　　黄心语为这“铁证”深受震撼，瞳孔地震：“……？？？”
　　他在说什么啊？！谁跟他有小孩？！我们连恋爱都没谈怎么就跳到生孩子了？！这是什么新型骚扰方式吗？！还有！谁会在追女孩子的时候给别人看自己光屁股蛋子的照片啊！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树后的江月白激动握紧拳头，小声说：“看！我说吧！直接问！多真诚！多有效！……咦？她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太感动了？”
　　苏予闭眼，不忍再看：“……”他现在申请换宿舍还来得及吗？
　　解除了三秒石化效果后，黄心语发出一声羞恼的尖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抓起自己的小狗背包就往江枫身上砸，“江枫！你这个笨蛋！变态！谁要看你的光屁股！你去死吧！”
　　砸完，她一把推开木桩江枫，捂着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案发现场，留下一个羞愤欲绝的背影。她无法继续面对周围的注目礼，也无法面对这个逻辑清奇的罪魁祸首。
　　她走后，女生宿舍楼似乎安静了一秒。不知哪个窗户里传来一道憋着笑的喊声：“哥们儿！牛逼——”接着整栋楼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零星的掌声。
　　江枫还举着手机，茫然地站在原地，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搞砸了？
　　他挠了挠那被“嫌弃”的寸头，对着宿舍楼笨拙地鞠一躬，同手同脚逃离现场。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瞬间漏光，只剩下无措。
　　“她……她怎么跑了？是不相信我们的小孩会白吗？”
　　江月白揽着他，摸着下巴严肃分析：“嗯？是不是……你小时候不够白？光线问题？应该……加个美白滤镜？照片呢？哥看看。”
　　江枫老实打开照片，一个占据照片三分之一面积的屁股出现了。
　　苏予自觉后退半步，抬手捂眼：“……”没救了，埋了吧。
　　江月白伸出的手缩回了：“……”
　　他痛心疾首摇着江枫的肩膀，“我是让你去问！没让你把屁股蛋子给人看啊！你这是表白吗？你这是骚扰！”
　　江枫晃着：“我……我就是想证明我的基因潜力……”
　　他着急忙慌打开微信，给黄心语发送语音：“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基因是白的……”
　　她没有回复，只更新了一条仅他可见的动态：“郑重声明：本人目前，暂时，并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参与任何‘人类幼崽肤色改良计划’的意向！特此公告！”
　　*
　　当晚，校园论坛出现一则热帖。
　　【惊！体育系某男子当众出示硬核资产证明，只为与心上人共商下一代大计！（有图有真相！）#论直球表白的天花板能有多高】
　　江枫过来抱回那箱饼干，赶上江月白点开帖子，那张被打码的“开裆裤核心资产图”醒目挂在标题下方。他发出一声哀嚎：“让我死——”
　　苏予无情打击：“江枫，建议你把那张照片打印好裱起来，挂在宿舍门口，能辟邪。”
　　江月白赶忙安慰：“没关系，她还没拉黑你，咱还有机会！真诚是必杀技！”说完脑子灵光一闪，又补充道：“她、她不是还提到头发吗？老江，咱把头发留起来，证明咱的可塑性！”
　　自此事件，江枫和黄心语渐渐恢复了以前愉快玩耍的关系。
　　*
　　之后的半个月，江枫不再理发，还交替使用几款美□□华，桌上的瓶瓶罐罐多得被舍友调侃“要进军美妆界了”。
　　他顶着略显邋遢的刺猬头和因为胡乱涂抹过敏泛红的皮肤，等黄心语下晚课，递上奶茶，顺带展示“美型”成果。
　　黄心语沉默几秒，塞给他一盒酸奶，“……笨蛋。你的头发短不短，皮肤黑不黑……关我什么事。我……我讨厌的是你突然变得莫名其妙的态度。”
　　江枫果断认错，“……下次不会了。”
　　两人并肩安静走过一段夜路。
　　江枫鼓起勇气开口：“喂……现在，不算寸头哥了吧？”
　　黄心语捧着奶茶的手微微收紧，脸颊透着淡粉，把头扭向一边，“……丑死了。”嘴唇却忍不住翘起。
　　江枫顿时懊恼：“……我就知道！”
　　“……但是，比寸头顺眼一点点。”她小声补充，随即小步跑进宿舍楼。
　　他望着空荡的大门，攥着酸奶，愣在原地傻笑。
　　正好“路过”的陆晏辞：“……”
　　江枫转身注意到他，咧嘴笑着打了招呼，和他一块回宿舍，找江月白他们送上捷报。
　　宿舍里，江月白在打音游：“我就说吧！真诚是必杀技！”
　　苏予窝在床上：“恭喜。下次记得穿条裤子再去表白。”
　　陆晏辞也随一句：“加油。”
　　重获支持和信心的江枫决定采用初版告白方案：一箱黄油芝士饼干，还有一句“芝士就是力量，我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给你。”

　　第四堵墙小剧场：
　　作者：温馨提示，皮肤颜色只是个人特征或审美差异，请勿歧视哦。（叠甲）
　　黄心语：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苏予：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