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游》观如镜

68、无奈 我与我周旋

　　另一头的沈遇在房间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日程表，人际关系脉络，却唯独没有把苏月茹的照片放进去，只有一张班级合照摆在了桌面，用一天又一天的时间去看。

　　直到接到朋友的一通电话，才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记得自己是交代过的，不能随便给他打电话。

　　虽然他希冀着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但没有人会给他打。

　　来人是王朝，他感到了惊喜。

　　是这样显而易见的情绪。

　　他于是接通了电话。

　　“喂，沈遇，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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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电话打完了，沈遇脸上只剩下了失措。

　　全然的失措。

　　他看向自己桌上摆放了一地的礼品盒，庆贺的东西，头一次体会到了那种不可说的迷茫惘然感。

　　他的确答应了王朝的要求。

　　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努力过了的。

　　联合审判者席位，各个地区独有的审判者席位，他都拿到了一份。

　　以及所有的脉络，他全部打通了的。

　　为什么？

　　究竟是还丢掉了什么？

　　“苏月茹……”

　　时隔经年，他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涣散情绪，感受，任由它们尽数倾泻而出，渐渐的，转化成了彻底的崩塌。

　　“为什么？”

　　沈遇喃喃道：“为什么？”

　　就在这样的时候，方南寻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对他说：“如果你坚持不下去了，其实可以随时放弃。”

　　“放弃本身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你自己的选择，总是要对自己负责的，你知道。”方南寻道，“为了确保很多事情，你们之间无法见面，是我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许下愿望的是我，有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承受。”沈遇道，“可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样残忍的问题，会由他亲口问出来，说出口。”

　　“我在窗户外面种了一盆花，开花了。”他接着道，“我其实喜欢的花是水仙，它也会开花，而我……”

　　我好像把什么事情都做过了，然后发现自己，做不到目标了。

　　我现在明明已经是高二，接近高三的年纪。

　　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以够得到了。

　　“我知道的，我懂你。”方南寻道，“而你把自己困了起来，这也不是你的错，只是许愿是有代价，有惩罚的，沈遇。你还记得你的愿望吗？是哪怕我们再也不相见，也可以，至少让她回来吧。我愿意给她钱，给她我的全部，我的才能，我的学历，我的样貌……我想让她，回来。”

　　“也是你说，神仙怎么没有显灵的。”

　　方南寻的声音很温柔，却温柔得揭开了残忍的一角，“天地法则，自有秩序，沈遇。”

　　“可是我……”

　　沈遇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哭泣。

　　他只好伏在桌前，压抑住了自己的声音，让它变成了一种呜咽声。

　　方南寻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终于，也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了。

　　真是周而复始，每一个节点的不断循环。

　　好像一个故事，可故事是真实的。

　　人也是真实的。

　　过往，经历，全部是真实的。

　　“作为惩罚，你自己也该知道的。”方南寻轻轻道，“你会知道的，这到底是怎样的惩罚，才会让你能真正请动一个山神，一个掌管人间命运的神明。”

　　“我有时候不想知道。”沈遇道，“真的，我不想知道这些……我不想知道，就不能别告诉我吗？”

　　“可你不会过得快活，沈遇。”方南寻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恶人，可自己也无可奈何，“你许了愿，你就必须承担这些，这就是责任。”

　　她会讨厌我吗？

　　她会恨我吗。

　　她会不会连见一面也不想跟我见了。

　　她会不会，会不会有了新的朋友，就忘了我呢。

　　她会不会也不想了解这些呢。

　　沈遇在白纸上写了很多行话，没有一句可以成功发送。

　　他苦笑了一声。

　　“我跳级来到了高二，想跳级去到高三。”他道，“还想跳级修完大学所有的专业课的，因为这是联合审判者的硬性条件和要求，与规定。但是……”

　　但是突然的，发现自己无法和她面对面见面。

　　发现自己兑现不了那个约定。

　　发现那个会失约的人，是自己。

　　就突然的……

　　落空了。

　　苏月茹，我很想你。

　　可是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我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

　　可我想你来。

　　我不想你在那个年纪就走。

　　你能明白吗？

　　你会明白吗？

　　我好想你明白。

　　我怕你明白。

　　又怕你全然不懂。

　　“有什么但是的吗？那就先跳级过去吧。”方南寻露出了一个微笑，“沈遇，先过去吧，未来有人在等你。”

　　虽然等的人会是苏月茹。

　　但也可能不会是她。

　　说不上来的。

　　沈遇。

　　这样被命运左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