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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洗澡 澡澡不是你 ...
香豆腐胡同13号院的一处隐蔽角落,一男一女正在说话,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声音。
“建华哥,我见了鬼了!”
赵晴晴感觉自己一定是眼花看错了,不然怎么可能看到那种场面。
贾建华往靠得更近,示意她小点声,这院子里面指不定哪里藏着人呢。
可是赵晴晴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激动地说:“真的,我看到她的小吃摊居然有几十个人排队,有大人有孩子,很多人买!”
贾建华也是一愣,又凑近了一些问:“真的?那她挣了多少钱?”
赵晴晴躲在一边偷看,哪里能凑近了看,只能模糊说:“肯定得挣几十块吧。”
几十块钱,那一个月就得上千了。
“那她卖的什么东西?还是饼?”
今天他在院子听说了,姚蓉蓉说还是卖原来的烤饼子。
可是那饼子那么难吃,真能卖出去?
赵晴晴怕贾建华嫌弃她办事不利,只能点头:“嗯,就是烤饼。”
贾建华眯着眼思考了一下,然后趁着四下无人亲了一口赵晴晴:“晴晴宝贝,明天帮我再盯一盯一天,一定要知道她能挣多少钱?”
被甜蜜包裹的赵晴晴羞得脸都红了,不过她还是不理解:“建华哥,你打听她挣多少钱干什么?”
他被问得有点烦,但是只能假情假意地说:“当然是想多挣一些钱给你花,你长得漂亮,要多穿一些好看的衣服。”
其实贾建华一分钱都不会给女人花的,从来都是他花女人的钱。
想要什么东西他都是暗戳戳的跟别人要。
*
晚上十点钟,雨终于小了。
姚大强感谢了小陆同志的帮助,带着媳妇闺女,推着小车准备回家去了。
不过雨伞还需要借一晚上。
“我也用不上雨伞,你们拿着吧。”
陆红兵把他们送到门口,慷慨地送出了雨伞。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的年代,雨伞也算是金贵物了,姚大强自然不会白要人家的东西,一定要明天摆摊的时候再送回来。
姚蓉蓉举着伞对着小猫依依不舍的,她好想晚上能抱着一个毛茸茸睡觉。
眼看着两个男人拉扯了半天,姚蓉蓉果断说:“那伞我们就收下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陆红兵看向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然后问她:“改天是哪天?”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不过姚蓉蓉却很快想好了时间,她挣了钱了,自然是要花的,所以约定好了明天请陆红兵吃饭。
周六应该不上班吧?
回家的路上,胡芬芳给姚大强撑着伞,让他推着小推车往家走。
姚蓉蓉在前面探路,控制着小推车前进的方向。
这个时候还没有柏油马路,路面坑坑洼洼的,很容易陷进坑洼里,她走在前面看路。
好在路也不算远,很快他们就到家了。
三个人也没着急睡觉,而是烧了热水轮着洗澡。
姚蓉蓉来了这个时代一直都不太习惯,除了要跑出去上厕所外,就是没地方好好洗澡。
只用毛巾擦一擦,跟没洗没有区别。
“爸妈,家里还有没有洗澡票?”
胡芬芳在一遍一遍地数钱,今天直接挣了四百多块,她数了整整五遍,才确定就是挣了四百。
一天就赶上人家几个月的工资。
数完了今天的钱,她又把这几天挣的钱合在一起数。
然后惊得根本合不拢嘴。
这都冒一千块了!
家里啥时候能有一千块啊,何况还没忙几天,就一千块了。
“家里没有洗澡票了,明天妈去给你换。”
姚蓉蓉满意地提着用完的毛巾,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明天,她要感受一下八零年公共大澡堂。
*
一大清早,姚大强做好了早饭,依旧是清水面条。
不过一人一个荷包蛋,卧在碗底。
家里都有一千块钱了,鸡蛋还有什么舍不得吃的。
昨晚他们就商量好了,早上一起床,全家要去澡堂,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去贾建华那个晦气。
胡芬芳很快就在院儿里换到了三张洗澡票,一家人端着盆子就往澡堂去。
公共澡堂离这里不远,三口人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姚蓉蓉和妈妈去了女浴室,才发现已经有几个人了。
大家都是一大早就来,然后尽量在澡堂子里面多待一会,顺便洗洗衣服什么的。
胡芬芳也带着一盆脏衣服,虽然家里有钱了,但是那也该省省该花花。
公共浴室的澡堂比姚蓉蓉想的要好,四壁贴着的白瓷砖只微微发黄,从门走进去,就是个大屏风,然后入眼就是个巨大的池子。
里面完全都可以游泳了,三三两两的女人靠在一起泡着澡,很舒适了。
池子的尽头是一排搓澡的池子,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搓澡大妈,都是大家在互相搓。
“妈,你带搓澡巾了吗?”
胡芬芳从盆子里面拿出来一块掉色的绿搓澡巾,递给她。
搓澡巾的顶部有个破洞,她小心的问:“这搓澡巾比我年纪大了吧?”
胡芬芳点点头:“这是我小时候用的,嫁给你爸就一起拿过来了。”
姚蓉蓉突然感觉自己花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光挣钱怎么没想着多买点东西,不然自己怎么还要用陈年搓澡巾。
她脱下自己带补丁的背心和裤衩,来了大半个月了,都没给自己买新衣服。
等明天周天一定要好好逛一逛。
在池子里面泡好了以后,姚蓉蓉她们娘俩互相搓背,两个人身上的灰条落了一地。
“妈,咱们家多久没来澡堂泡澡了?”
胡芬芳仔细一琢磨,估摸了个数。
“两年多没来了,也可能是三年。”
她也很想来澡堂,可是一旦有了澡票,她亲爱的闺女就送去别人家里了,想洗也没条件啊。
姚蓉蓉大震惊,然后看着露手指头的搓澡巾上的灰条,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多了。
以后她得定下规矩,每周至少洗一次澡。
娘两个洗干净了自己,又洗干净了衣服,用毛巾包着湿发从澡堂出来,看到姚大强已经等了一会了。
“蓉蓉爸,你怎么不多泡一会,一张澡票不便宜呢。”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待的住呢,只憨憨一笑:“嘿嘿,洗干净就出来了,我先回家去做黄油了,你们在后面慢慢走。”
姚蓉蓉也正有此意,她想带着妈妈去供销社买几件内衣和秋衣。
刚刚她看了胡芬芳的内衣,比她的还要破,已经不是补丁摞补丁了,那根本就是补丁做的。
不用说,肯定这内衣也是从娘家带来的。
现在也不用这么艰苦朴素了,该买就是要买。
胡芬芳听说女儿要买内衣,也没拦着,她不想给自己买,但是愿意给闺女买。
走到了供销社,姚蓉蓉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妇女,走过去一问,果然是出布票的。
这年头买个内衣线裤还要布票和钱,没有票供销社根本不卖。
换好了布票,两个人进去供销社,直接就奔着柜台去买内衣内裤了。
营业员从柜台直接拿出来两条白花大裤衩,和两件白花内裤,挑都不让挑。
不过姚蓉蓉刚刚也看了,都是那种高腰棉布中老年款,也没啥可选的。
她又要了两条女士秋裤和一条男士秋裤,本来她想每人买两条轮换着穿的,结果布票不够了。
胡芬芳小声说:“妈不用,你留着穿。”
这秋裤晚上能当个睡衣穿,又能套在棉裤里面出门,实用的很,姚蓉蓉也不听她妈的,买了就走。
这些一共也就花了三十多块钱,她感觉太实惠了。
等两个人走回了家,王大妈正好买菜回来,看这里两个人端着盆子去洗澡了,酸溜溜的说:“这不上班的人就是好,周六还能去洗澡。”
姚蓉蓉这才想起来,现在还是单休制度呢,周六要上班的。
那她陆红兵中午还有空跟她吃饭吗?
算了不管了,他要是忙的话就自己吃。
胡芬芳对着王大妈笑了笑,就当没看见,她闺女都跟她说了,不想理的人就不理。
跟那些人废话的时间,还不如多做点小吃挣点钱呢。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一条心,就是要改善生活。
*
会民巷的四合院,陆红兵的大长腿从自行车上迈步下来,下意识的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
其实今天他也去澡堂了,不过在路上看到了姚蓉蓉一家,然后他干脆就换了个澡堂洗澡。
不是他心虚,实在是太巧了。
他害怕自己这么一大早出现,姚家人会觉得他太刻意。
毕竟哪能就那么正好遇到呢。
想到中午能跟姚同志一起吃午餐,陆红兵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在四九城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亲戚,唯一陪着他的就是小猫咪了。
姚蓉蓉就像是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一样,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没错,就在那天她主动跟他说话的那天,他不打算活了。
他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那些事情他无法跟任何人说,埋在心里让他日日难受。
偏偏那件事,他验证过很多次,货真价实。
陆红兵很无助。
可是一个女同志却主动告诉他,要肯定自己,他突然觉得好像自己也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或许他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喵喵叫的小反派哆嗦着毛,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蹭了蹭他的脚,对着他撒娇。
可是陆红兵却摇头:“不带你出去,你在家看家。”
他不得不承认,从姚蓉蓉出现那一刻起,小反派的地位只能排第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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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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