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电话 知女莫若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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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秒的时间里，裴静枝就认出了对面的声音。
那天清单交出去之后始终没有得到回复，怕他找来有什么问题，后续又会有麻烦，便没着急挂断。她冲楼梯口抬了抬下巴，对路野做了个晚安的口型就趿着拖鞋往客厅去。
外头有个阳台，正合适去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手撑在阳台的矮栏杆上，不答反问：“清单有问题吗？”
“刚讲话的男人是谁？”
“和你无关，清单有问题麻烦快点说，现在很晚了。”
这句回应传进任何人耳朵里都好比在说“我还有别的活动别耽误我时间”一样，传到蒋成宇耳朵里则更甚，他在听到那个男声时就已经心态崩溃，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你也知道很晚了？！很晚了你跟个男人鬼混什么！”
蒋成宇天生是个尖叫鸡，要是不做策划大概去商超叫卖也是个适合他的工作。
内衣还是湿透的，头发也是半干的，这晚上本就没耐心，碰上她累的时候没直接挂电话都是碍于两人之间没有解决的问题救了蒋成宇一马。
裴静枝揉揉眉心，没心情听他掰扯，“有事说事。”
蒋成宇其实没太听清刚才的男人在说什么，只是对同性的声音很敏感，以及裴静枝身边从没出现过异性，她也不允许异性过分介入她的生活。
哪怕是他，也是在一起几年之后，即将毕业才有了和她同居的机会。
裴静枝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边界感也很强，不会轻易让他踏进她的社交圈，也不随便跟他的朋友一起吃饭。
谈恋爱的时候都像是两个陌生人合租。
蒋成宇咬了咬牙，“有问题。”
“你说。”
“我送你的狗没还我。”
两人之间的唯一活物交集就是那只品相上等的杜宾。
裴静枝视线落在院里垒在长桌的椰子上，皱了皱眉，“钱我转过了。”
“那也是我的，钱我可以不要，狗得归我。”
“它从小就住我家，几年里也就我爸妈度假没法带上它才来过两三次，它认识你吗？”
“我的狗不用你操心，想看随时能来看，微信上联系我，或者打个电话都行，我会让它见你的。”
现在活像是父母离婚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裴静枝闭眼深吸了口气。
蒋成宇不喜欢狗，她很清楚，甚至就椰椰来的那两三次里，蒋成宇都对它避之不及。现在来和她讨要的动机，傻子都看得明白。
她沉默半晌开口：“你要觉得钱不够，我可以加。”
“我不要钱。”蒋成宇拒绝得很快，“狗还我，一笔勾销，我不会再找你，要么....”
“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两件事都不可能，没有其他事就挂了。”
“裴静枝！”蒋成宇很急，“我和小伊已经断了，那次是她趁我喝醉勾引我的！”
“......”
“我不在乎你和她断不断，你俩好不好和我无关。”裴静枝叹口气笑了一声，“我不喜欢你了蒋成宇，这句话说多了怕你难受，说少了你又总是忘记。”
“椰椰不是小孩，对你来说也不过就是个逼我联系你的筹码，没意义的。”
“再见多少次面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话有时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给谁都留一线，不撕破脸皮日后再碰面也都好看些，总要说明白就容易争执，也很累。
但有些人就爱装傻充愣，爱做那个捂起耳朵逃避一切变故的人。
挂断电话，在阳台又待了会儿，不放心怕蒋成宇真做出什么蠢事来，给宜城的爸妈提前打了预防针。
这个时间点养生二人组本该已经被枕头勾信和周公对弈去了，没想到发出去之后对面秒回，回复的方式也是一通电话，只不过是视频通话。
事情一茬接一茬，想到确实也还没来得及给他俩打视频，便接通了。
路野刚收到她的暗示已经上楼，现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留着两盏独自闪耀的大灯。
皮肤的黏腻被室内的冷气带走，边和爸妈打招呼边到沙发上坐下。
简单报告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又提到刚发的那通电话。
亲爸那副“我就说他不是省油的灯”的表情看的裴静枝连连求饶。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亏吃得是比前25年人生里加起来的都要多，裴继说什么她都能认下。
裴静枝就希望教训完她可以保住她的椰椰，别让那偷狗贼得逞，否则真就成“骨肉分离”的悲剧了。
她假模假样哭了两声，裴继没眼看，连手机都直接丢给了陈舒雅，嘴硬心软地去打电话给家里阿姨交代陌生人问题。
陈舒雅问了几句望城中学的校庆好不好玩，特产有没有带给路期许这样的话，以及她那只暂时还被关在笼子里的猫。
她一直觉得陈老师是有特殊魔力的，不管多烦躁在陈老师和风细雨的嗓音里总能被彻底浇灭，疲惫也是。
起身走到电视机旁，下午回来之后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在征得路期许同意后，猫笼就被她放进家里。
手机摄像头隔着铁笼都快怼到小猫鼻子上，刚才回家的动静把它吵醒就一直没睡，这会儿正活跃着。拿着逗猫棒跟它玩了一会儿，最后干脆把它抱出来坐到客厅的地毯上。
手机立在餐巾纸边，左右用大包零食固定，这样不至于被一碰就掉。
猫和人同时入画。
椰肉前不久应该刚洗过澡，身上还是香的，有一股掺着阳光的小猫味。
陈老师最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但无奈是个动物“杀手”。她经手的猫猫狗狗要么生病要么离家出走，从小到大家里就没见过“熟面孔”，生病的花大价钱治好也都送到了别人家。
自此以后裴家就在没有养过宠物，椰椰还是第一只在家里待这么久的小狗。当时给椰椰过三岁生日，裴总都夸它福大命大，没被陈老师影响。
猫狗在陈老师这儿是一样的待遇，那双本该犯困的眼睛都瞬间变亮，一眨不眨地盯着猫。裴总来催了两次睡觉，都被陈老师给赶了回去。
椰肉也挺给面子，好好表现了一番，对着镜头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给自己收获了几件新衣服和裴总这张金饭票。
时间在玩闹里不知不觉走到十一二点，裴总和陈老师还在上头中，裴静枝作为工具人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斜斜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猫懂事，猫会心疼妈妈。
最后干脆是一张小脸直接凑到屏幕前面，不动弹也不叫，就和屏幕里的猫奴六目相对。
就在裴静枝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的灵魂逐渐冲出地球去星际旅行时，手机里的声音消停了。片刻后腿上的重量也消失，以为椰肉自己跑下去了想睁开看一眼，却在视线模糊之后看清抱着猫横在眼前的一只手。
那手腕上的红绳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又重新闭上眼。
下一秒，意识回笼，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正对面的手机屏幕。
裴总和陈老师正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她。
桌上零食袋子挡住了手机，他俩也没发出声音，路野不知道很正常，但手机里那两个人完全反常。
还没来得及解释，路野便走回来蹲下身盯着她看，“醒了？”
“....嗯。”
虽然两人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但裴静枝还是想让路野闭嘴。可惜两位审讯员实在盯得太紧，一点点小动作都能被作为二十二年人民教师的陈老师收入眼底，她不敢动。
路野笑了一下，“我在房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你上来，就知道你肯定又睡着了。”
“....嗯。”
路野笑容更深，“睡傻了？”
“......”
裴静枝实在不知道对着那两张脸能回答出什么，现在这情况眼神撇开一点都算是心虚，多说一点都算打哑谜。
有种被早恋被班主任抓现行的局促感。
可明明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别生气。”路野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裴静枝如临大敌，眼睛还是没敢挪开一点。
“以后不那样了，过分的话我也不说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闭嘴吧。
裴静枝用力拂开袖口上的手，抬头，“你..饿不饿？”
“你饿了？那我去烧，还是吃鸡蛋面？”
陈老师审视的眼神里明显有多了“哦？你还敢吃夜宵？”的意思，正反都遭殃，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得赶把身边这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赶走才安全。
至于为什么是饿了...裴静枝觉得遭殃之后填饱肚子，至少能少带着点烦恼睡觉。
裴静枝飞快点点头，路野在抓了一把椰肉的脑袋后走到厨房关上移门，彻底隔绝客厅的声音。
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下，那鸡贼到闭麦看她反应的亲爸妈这会儿才凑到镜头前，左右各一边，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你们听我说...”
“听这声音，年纪不大啊裴静枝。”
陈老师冷着脸压着声儿警告，对从小犯事儿就会看脸色的裴静枝来说，威力值拉满，她连忙摆手，“我没对他怎么样！”
陈老师：“还烧饭给你吃？”
裴总：“不止一次。”
陈老师：“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裴总：“危险重重。”
陈老师：“不谈姐弟恋了，绝对不会向比自己小的伸手了？”
裴总：“出尔反尔。”
陈老师忍无可忍：“裴继！”
裴总嬉皮笑脸：“哎老婆。”
陈老师：“要么闭嘴，要么滚出去。”
陈老师虽然和风细雨，但冷脸的时候挺吓人的。特别是心虚犯错的时候，先前因为陈老师机缘巧合下得知蒋成宇还没成年就跟她谈恋爱，裴静枝就差点被家法伺候。
现在这个声音听起来比蒋成宇小，也的确年纪小，现在脑子昏昏沉沉一时半会儿怕说多误会多。
这次的夫妻矛盾她调解不了，她现在自身难保。
明明清白的关系在陈老师的嘴里加工过都变得不正经，再往下说，裴静枝自己都不敢听。
支着脑袋看夫妻俩说相声似的唠了个来回，听到关门声，裴总又喜提裴家金字塔底层地位。
手机被陈老师夺回掌控权，她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裴静枝滑跪得比平时都要快，可否认三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老师下巴一抬。
“几岁了？”
“19。”
“行，也是进步，至少成年了。”
“不是...妈，我跟他真没关系。”
裴静枝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怎么陈老师就认定了她会跟路野发生些什么，解释也不听，要是有答辩状这会儿她都怀疑陈老师会把答辩状丢了。
“以后也没关系？”
裴静枝沉默，陈老师乘胜追击，“会做饭，而且应该不难吃；声音好听，看手臂线条应该也是你喜欢的类型，知女莫若母。”
“宝贝儿，你真能抵抗得了诱惑？”
“陈老师，您女儿尚且还有良知。”
“但我知道我女儿什么秉性，”
陈老师正色道：“不管你会不会喜欢他，包括以后相处的所有男生，你得记得成年是底线，其次，建立关系一定要慎重考虑。性格不和分开就说说是很简单的，但你们自己付出的真心和时间，是无法用性格不和四个字来抵消的。过程痛苦的爱情也容易造成对感情不自信，所以慎重考虑。”
木门滑轨的声音响起，裴静枝的反驳卡在喉咙里看向端着碗慢慢走向她的路野。
“先不玩手机了，来吃面。”
手机对面主动挂断，裴静枝直到这下误会肯定更大了，垂头默了片刻走到桌边，刚坐下又收到条消息。
「陈老师」：还有，好好筛选，别给自己再戴顶绿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