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入内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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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知语帮忙隐瞒，沈听下午一放学，就戴着口罩向城南走。
南宁一中靠近市中心，离城南很远，有急事坐公交就要十分钟。
沈听快步走回去就要半小时，但他很喜欢走路回去。在这半小时里看卖糖葫芦的老奶奶眯起眼笑，看背着小书包的小朋友在人行道上噔噔跑，看流浪猫并排晒着太阳。
看着外婆在躺椅上，摇着蒲扇等着他回来。
沈听走进院子，院里墙边的橘子树上成熟的橘子味道更浓了。橘子好似一个个金太阳坠在枝头，把枝头压的弯弯的，在橘子树下放个板凳坐着，抬手就能摸到垂下的绿叶。
沈听弯腰，看着外婆在躺椅上舒服的休息，黑发在满头的白发中竟显得有些突兀，脸上全是被岁月侵蚀后留下的风霜。
沈听轻轻晃着躺椅，小声说，"外婆，我回来了，今晚上我给你打下手。"
"哎，鹤宝——"岳云琴在听到声音时，笑容就漫过眼角，然后才睁开眼说，"回来了，外婆还想着今晚包饺子吃呢。"
萨摩耶闻声从橘子树根跑到沈听脚边蹭腿撒欢，沈听挽起外婆说，"外婆，我想念你熬的小米粥了，我今晚不饿，就和你喝小米粥，淡淡的，不加糖。"
"外婆给鹤宝做去，"岳云琴往铁门口瞅了一眼，被岁月熏陶过的温和目光里闪过失落，"今个怎么不见鹤宝带祁之回来，可好一小伙子，昨晚还给外婆讲故事听，鹤宝要和多交些知心朋友，不要总是一个人，不好。"
"我朋友可多了，个个都很好，外婆不用担心，"沈听弯腰摸了摸萨摩耶说，"耶耶又长胖了。"
本来还还嘻嘻笑的耶耶听到话后，立马不嘻嘻了，耷拉着尾巴。
沈听见丧气的耶耶，很快补了句，"耶耶，我晚上带你去散步哦。"
耶耶又嘻嘻笑上了，尾巴高高束起、快速摇摆。
沈听挽着外婆进屋，就好似伴郎挽着当年出嫁的倾城美人一样。
"嘴边还疼吗？"
"不疼，早好了。"
"以后出门可要注意。"
"知道啦。"
厨房里很快冒出白烟，飘过窗子，停留在橘子枝头上。
岳云琴对着身后的沈听说，"鹤宝，这橘子咱俩也吃不完，到时候带点去学校给朋友分分。"
"好。"沈听下意识想到了贺祁之，然后到刚才外婆口中的"讲故事"。
那个见色起意的人，能讲出什么故事？
不行，他吃完饭必须打听打听。
可不能带坏了外婆。
虽然是近冬，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岳云琴给沈听围了条薄围巾才放人出去遛狗。
沈听摸上手机，被精力旺盛耶耶一路拽着到了路灯下，呼出的白汽在路灯下。
"耶耶，呼呼……停停停，歇一会儿。"
沈听累的弯腰，扶着路灯喘气儿。
耶耶晃着尾巴，因为拴着绳，只能跟小主人一样，蹲在路灯下休息。毛茸茸的小爪子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路边缝里的枯草，枯草根带起棕黄的土壤。
沈听摸出了手机，他记得，今天贺祁之还给夏瑜讲故事来着，问问夏瑜。
【一听纸鹤: 那只流浪狗后来怎么样了？】
【快乐的小男孩: 正在讲……听哥也想听？】
【一听纸鹤: 废话。】
【快乐的小男孩: 这好办！把贺哥拉咱群里，孟析语和何铭铭也同意了！贺哥也愿意！】
不准！！！
沈听还没打完，顶头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少年精神病院】
【"院长"邀请"SH"加入群聊】
"院长"就是夏瑜在群聊里的昵称，偏偏夏瑜还是群主，沈听根本来不及投反对票。
这个群本来就是初中时玩的好的同学建的，但只有四个人，除了何铭铭，其他两个都是初三转学后认识的。
除了他和夏瑜考上了一中，孟析语上的是对面五中，而另一个何铭铭，考的不好，勉强够了个普高南宁三中。
【患者mxy: 哇擦！终于来新人了！上一次这个消息弹出来，还是何铭铭进群的时候！】
【患者hmm: 霍！听说你还是个学神？！还是听哥同桌？！@SH】
【SH: 是的(=^^=)】
【SH: 有院长，有患者，为什么没有主治医师？】
【院长:……】
【患者mxy:……沈听没告诉你？】
【患者hmm:……像个假同桌。@主治医师】
【SH: emo……】
【主治医师: 滚！】
沈听蹲路边刚发完消息，才看到上一条是贺祁之发的，沈听刚想撤回，重新@何铭铭，一条消息先蹦出来了。
【SH: ┯_┯】
沈听:……
该，谁让你手快，连发个消息都要抢，比抢投胎抢的还快。
出于人道主义，沈听还是在夜风中搓了搓手，发了条澄清消息。
【主治医师: 没说你。说的@患者hmm】
【患者hqz: 比心.jpg】
【主治医师: 你什么时候和夏瑜一起报班学废话文学了，不是进来讲故事是么，再逼逼别的，给你踢出去！@患者hqz】
沈听发完消息，就关了手机。
那厮改昵称，改的还挺快。
沈听也没去翻网页看栖止，过了健康休息时间，栖止就不会发信息了。
耶耶已经蹦哒了好一会了，再不消耗一下小狗狗的活力，这栓狗绳都要勒坏耶耶了。
沈听领着耶耶又散了会步，就沿着路灯回去了。巷子里是泥路，坑坑洼洼的，还没有路灯。
但沈听从来不用手机灯，因为不论他带没带灯，外婆都会打着手电筒，总赶在他回来之前，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给他打灯。
怕手机灯闪到外婆的眼，沈听从来不打手机灯。
今儿，也是。
"外婆，我回来了。"沈听对着手电筒打过来的光招手。
耶耶也晃着尾巴，蹦蹦跳跳的，好似在说，"外婆，耶耶也回来了。"
岳云琴慈和的笑脸在灯光下，愈发的亮，温和的声音总能穿过冷风，"鹤宝——快快快，进来，外婆给你暖手。"
"好。"
沈听进院子后，就解开了栓耶耶的绳子。
精力散尽的沈听还没起身，手中的耶耶飞一般的冲出去，一路跑到屋子里，蹦到岳云琴身上，蹭那双暖暖的手。
沈听也气冲冲的进去，指着那团白色毛绒绒说，"耶耶，外婆叫的是我。"
耶耶晃头，耶耶不懂。
"鹤宝，来，外婆另一只手给你，"岳云琴笑着说，理着怀里耶耶的毛说，"都是外婆的乖乖。"
沈听正要坐下，手机嘟嘟响起。
来电显示。
沈知语。
"鹤宝，这么晚了，谁嘛？"岳云琴皱眉，好似抚不平的纸褶子，忧心中还有满满的关切，"之前也没谁这么晚打过来，外头灯都暗了。"
"外婆，是弟弟。"沈听攥着手机慢慢的很自然的说。
好似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来电。
沈知语很少给他打电话，几乎没有。要么是很急的事，要么是提醒他沈先生的行动。
毕竟，他若是被迫离开沈家，重新进入黑暗的，不止是他，还有沈知语。
有个五中的儿子太丢面。
沈知语可能会被勒令换校、或者直接出国，被严格的控制，以此培养优秀的儿子，替那人撑场面。
尽管有沈女士的呵护陪伴，但从昨天沈知语交朋友都要秘密谨慎的，就能看出来沈知语以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他们不过是互相扶持合作、或者互相利用的高中生，姓沈的高中生。
"外婆，我上天台接个电话。"沈听弯眉说。
"天台冷——拉紧衣服拉链。"岳云琴听到是沈家那个小孩打过了的，心也放了下来。
"知道了——"
拖腔的调在楼梯道间回荡。
"好好相处就好。"岳云琴捋着耶耶的白毛，眼神停留在空荡荡楼梯口说。
耶耶舒服的叫了两声。
天台上是风口，不过，当年刚搬回来时，岳云琴见沈听爱跑上天台玩，很久才下来，怕冬日里冷风吹到乖宝、夏日里日头晒到乖宝，才搭了一个小木棚子。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岳云琴已经没有力气盖棚子了，只剩一个小小的旧木棚子在天台靠边杵着，孤零零的一个。
"喂，什么事？"
沈听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的音，搬过一个木头当凳子，坐在木棚子里，眉眼倦怠。
【哥，有两件事，一件好的，一件坏的，你想先听哪个？"】
这手机是他考上一高时，沈先生涨面儿，给他买的贵的。尽管过了一年多，手机那头还是能把人的情绪也传过来。
沈听听到沈知语在说到"坏的"两个字时，语速微顿，犹豫中带着不忍和同情。
看来，那件坏事，应该是很坏了。
"那先听好的。"沈听选了一下，自己的选择。
没有逼迫，只有远处冷冽的花香混着冷风，呼呼吹过耳边，冻的人一颤。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像风一样吹到耳朵里。
【嗯，我还以为你会和以前一样先听坏的。挺好的，我现在也先听好的消息，开心。】
"哦。"沈听含糊不清应了声。
【好的是，我听妈妈说，爸爸会给你涨钱。虽然涨的不会太多，但总归是个好事。】
"为什么给我涨钱？总不会是一时兴起吧。"沈听琢磨着说。
他是在攒钱，缺钱，但那沈先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每一个举动。
【不知道。】
"行吧，"沈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通话时间一个个的蹦，做好心理准备后，拖腔拖出句话，"那坏消息呢？"
【爸爸要给你手机装定位。】
短短十个字，好似一座死坟，埋没了春天。
"什么意思？他妈的不可能！他脸真大！"沈听一怒之下爆了口粗。
对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脏话震慑住了，好半天没敢回话。
默了良久，沈听滚动暴躁的心，被冷风敷静，额前发丝擦过眼尾。
"这总有缘由吧。"沈听捋了捋逻辑说。
【是。这个我倒是知道。那日你去药店后拿了手机，回去晚了，还带着一个男生。爸爸就去查了查你没转学时，在南宁城东边的事。发现你小学初中时经常收保护费打人，还逃课打架。或者把打架考的不好不敢回家同学统统接到屋里，一晚一百的收费。】
"所以呢？"沈听不耐烦的说。"我必须带手机进校，想必沈先生是知道的。而且，我能让他安装摄像头已经做了很大退步了。"
【哥……】
对面的人也没有办法，只剩叹息了。
一中和五中差了一个排名，校规相似，也不同。在一中好坏学生，一律不准带手机进校。
但五中可以，仅限于好学生。
所以，即使沈知语手机有手机定位，沈先生知道沈知语带手机了，也不会管。
只要成绩好就行。
但一中不同，被抓到了，要叫家长，记过并回家反思一周。
到时候，沈先生定会丢面。
而且，沈听抬头，任凭自己做风中飘飞如柳絮。
他不像沈知语补课陪沈先生应酬，他有朋友的，每周末也会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
顶着个定位，不舒服。
【那我先想想办法，哥，记得发晚安。】
嘟嘟——
对面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打入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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