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监察者[无限]》沈霖然

164、你的KPI完成了吗（16） 唯一的死亡

　　沈昱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他也骤然明白了过来，轻轻笑了笑：“原来这么简单啊，一直摆在我们面前，却怎么也看不到。”

　　“这就像是本格推理，作者已经把所有线索都写出来了，可读者就是推理不出真相。”时晚看着那个挂在墙上的横幅，自嘲的笑笑：“看来还是守关人更厉害一些。”

　　她看的那个横幅上只写了四个大字——诚信经营。

　　这样的横幅在卖场里到处都是，从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天所有人就都看到了，在那之后的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会看到无数次，却怎么也注意不到它。就像是在真实世界里的商场里的那些背景板，即使每次经过都会看到，但依然不会留下任何记忆。

　　诚信经营这四个字并无特殊之处，但却是这个关卡里唯一的死亡条件。

　　“守关人先是以住到更好的地方为诱饵，又以惊吓为威胁，促使所有闯关人想要提高销售额。通常情况下，只用常规的销售方法不会让销售额有明显提高，那么闯关人就会自发的想一些办法来提高销售额，比如博文提到的骗的方法。”沈昱初站起身，用饮料杯在案台上摆了一下：“当时没有人会意识到这样不妥，因为完不成销售额对于我们来说才是威胁，所以很多人都会效仿。”

　　“应该不完全是这样，如果所有人都在效仿博文骗的销售方法，那么他们早就死了，不会只是认知出现问题。”

　　时晚拿了一个水果放在面前：“所以我认为这个判定欺骗的标准是很严格的，一般情况下我们可能做到的比如以次充好、缺斤短两和隐瞒一些事实等对顾客不利的行为都可以算是违规，但只要没有直接进行欺骗，就不算触发死亡条件。但这会导致认知出现问题，并且会逐渐加重。另外完不成销售额也会导致精神值降低，从而产生同样的后果，这个认知降低的设计是在两头堵啊。”

　　沈昱初点点头，又拿过了一个杯子摆在水果旁边：“一旦认知出现问题，就无法看到货品的真实情况，就会大大提高说谎的可能。”

　　“这个卖场对于说谎和违规行为的判定依据是站在顾客的角度上进行判断的，所以说谎行为不取决于闯关人的主观意志。”时晚低头看向那颗变质的水果：“根据宿舍楼层一旦上升无法下降的情况来看，我感觉认知出现问题大概率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在这个卖场里只有从一开始就真心为顾客着想，从来没有对顾客做过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行为的人，才能真正避触发免死亡条件。”

　　“这样的人在关卡里可是太罕见了。”沈昱初轻笑了一声：“这个关卡设计的还真是巧妙，难怪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一个关卡居然是七级。”

　　时晚垂眸思索了片刻，又微微摇头：“我们现在只搞清楚了死亡条件，还不知道通关条件，难道这个关卡的通关方式是活到特卖会结束吗？”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沈昱初向卖场四周张望了一圈，四面墙上贴着的横幅都是关于“诚信经营”和“为顾客创造好的服务”的内容，目光最终落在好评榜上：“最终的通关条件很可能和好评有关。”

　　时晚也向好评榜看过去，目前在好评榜第一页的都是NPC。因为出现了陶陶他们的事情，闯关人都不敢明着拉好评，任其自然上涨速度自然会慢。

　　“有可能在最后一天活着的人都以为能通关的时候，忽然说好评不够不能出去。”时晚忽然想起了学校那个关卡的考试，在卖场考核一个KPI也不奇怪，就是这KPI太隐蔽了点。

　　“有这个可能。”沈昱初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不能用威逼利诱的方式让顾客给好评，只能让顾客自愿给，否则就会引起退货，也就是差评。也许到最后的评判的标准是一个很高的好评数，大家就都出不去了。”

　　时晚一笑，把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推测到这里了，就尽可能的多集好评吧，说不定坚持到了最后一天就直接过了呢。”

　　“你说得对。”沈昱初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给你好评。”他说着抬手就拍了上去，时晚想拦也没拦住，就见盒子上的数字上涨了一。

　　“看来可以，那我一会也去给你一个好评。”时晚说着见有顾客来了，就让沈昱初先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原料质量下降得太严重，普通顾客少了很多，但因为好评榜的存在，特殊顾客反倒多了，好评一直在稳定的上涨，销售额也不比前几天差。中间遇到没有给好评的顾客她也会问一句，如果顾客不愿意就算了，倒是也多得到了几个好评。

　　中间她去给沈昱初点了个好评，看到他摊位上的衣服都扭曲变形的不成样子，颜色也十分怪异，就像是一团团马上就要扔掉的抹布。

　　她有点感叹就这样的衣服居然还能卖得出去，于是好奇的围观了一次顾客的购买过程，最终不由得感叹，长得好看的人果然到哪里都会过得比较容易。这些可恶的颜狗！等等，她好像也是其中的一员。

　　时晚有些郁闷的离开了沈昱初的摊位，中间路过王知侠的摊位时，他依然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不知疲倦在对每一个路过的顾客推销。只不过他的认知已经完全崩盘了，不仅是把那些破烂夸得天花乱坠，就连货物种类都分辨不清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买什么。

　　王知侠的这副样子她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她很清楚王知侠不说谎的概率已经基本没有了，他即使能撑过今天，也绝对撑不过明天了。而距离特卖会结束，还有两天。

　　回去的时候时晚从仅剩的几个闯关人摊位前转了一圈，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要好评了，但他们还是在努力地卖货，由于认知出现的不同程度的问题，导致他们的推销都有一些夸张的成分。

　　时晚快走到自己的摊位前的时候，看到一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在那个摊位里的也是一个闯关人，自称欧强，也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一直都待在一层，但从来没说过太多关于自己的情况。这个摊位在时晚摊位的斜后方，平时时晚根本看不到这里的情况，这几天也从来没关注过。

　　此时正好看到，她就在人群外围简单听了听，发现欧强是在讲故事。

　　他讲的是自己的悲惨故事，什么自小离家受尽苦楚，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好不容易结婚有了一个孩子还得了重病，他又没什么钱，已经倾家荡产，也没什么本事，只能来这里卖货。如果在这里还赚不到钱，就实在活不下去了。

　　他讲得声泪俱下，极具感染力。时晚看到周围的顾客有好几个都鞠了一把同情泪，是深深的共情了。暗道闯关人里还真是有不少人才，这位欧强以前是演戏的吧。

　　不过时晚知道他讲的那些都是编的，至少他会出现在这个卖场里的理由肯定是假的。这种方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不过以是否伤害顾客的利益为判断标准，这似乎也不算完全违规。但拿不准的事情她还是不冒险了，何况她也不是那么需要提高销售额。

　　当天结束营业之后，每个人坐在食堂的那张餐桌旁都是一脸疲惫。他们对于死亡条件已经有了些推测，但还是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显得畏首畏尾，勉强才完成了今天的销售额。至于好评，虽然都已经尽力争取了，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只有王知侠依然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好像对于今天的营业十分满意。但谁都知道，他的好评依然是负数，他今天的营业额很可能是零。但他们都没机会知道他今天是否有营业额了，因为自从经理昨天将他从名单中剔除出去之后，就好像他已经不存在了一样，连提都没有提他一句，念完了其他人的排名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今天除了王知侠之外的所有人都完成了销售额，也没有人升上更高的楼层。

　　“今天大家都有什么发现吗？”许业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问。

　　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程云开口道：“如果通关条件是存活到特卖会结束，我想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我们应该都可以通关。”

　　她说的很委婉，但谁都知道通关条件不会这么简单。虽然到现在为止也死了个好几个人，但都到第七关了，总不会这么简单。

　　沉默了片刻，许业又看向时晚和沈昱初：“我看到你们在卖场里到处转了，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时晚和沈昱初对视了一眼，思索了一下索性说道：“也不算是发现吧，就是注意到了一件一直被我们忽略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卖场四周墙上的横幅，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关于诚信经营的标语。我想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最重要的事情，前面死了的人很有可能是因为在推销时说了谎。”

　　听到这句话，餐桌旁众人顿时沉默下来，像是都在回忆是否在卖场内看到过相应的横幅。

　　时晚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说谎这件事他们未必没有察觉。进入这个关卡这么多天了，他们对于死亡条件和其他线索肯定也已经有了一些推断，无论他们有没有想到这里，时晚既然被问到这里，说出这些也是最合适的答案。

　　“博文是明确说过提高销售额是要用骗的，但在他出事之后，大家对这一点多少也会有点警觉，后面死的几个人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了吧。”阿哲斜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时晚。

　　“说谎作为死亡条件，守关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们在白天的销售中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掉入它给我们设计的圈套中，并非出于我们本来意志的说谎。”

　　时晚并不打算把他们的认知都已经出现问题的事告诉他们，没有办法解决的事，说出来只会增加恐慌，给她自己添麻烦，既然如此不如不说，他们自己想到的是他们自己的，也和她无关。

　　“那按你的意思，我们防无可防不是只能等死了吗？”阿哲目光怀疑的看过来，显然不是很相信时晚的话。

　　“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说谎，但只要不卖货，应该就可以避免触发这个死亡条件了。”时晚猜测着说。

　　现在距离特卖会结束还有两天，这两天的销售额达不到未必会死，但如果触发了说谎这一死亡条件，那就肯定凉了。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行的，只是不知道连续两天没有完成销售额会不会引起别的麻烦。

　　众人听完都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时晚没有理会他们的各怀心思，反正她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决定就好。

　　时晚和张珵熙都没有再说什么，吃饭完就离开了食堂。现在关于这个关卡的情况已经基本清楚了，唯一一个关于通关条件的恐怕也只能等特卖会结束才能确定。不过他们还是去找了找线索，也许在他们推断出其他关键条件之后会出现新的线索，只可惜依然无一所获。

　　他们也并不在意，通关条件最终肯定是会出现的，一定还会有办法。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晨情况就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