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冬》耳朵橙z

42、新年快乐

　　“根据气象局预报，未来两小时内将有大面积降雪。”

　　电视里播报的声音传来，旁边的他紧绷了一天，总算在此刻舒了一口气。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籽籽说：“下雪了就证明快要过年了，这一年过去了。”

　　“我们马上又要迎来新的一年了，籽籽。”

　　他眼里满是希冀，比窗上挂着的小彩灯还要闪亮。

　　籽籽麻木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对着一桌的美食大快朵颐，那模样可能像极了很久没吃过饭的。

　　确实，她已经好久没正常吃过饭了。

　　自从籽籽病了之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正常的一日三餐对她来说都是个艰巨且痛苦的任务。

　　籽籽和姜垚从小就认识，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大人的期盼中他们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大学。

　　在毕业后都各自有了体面的工作。

　　两人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从前年开始，家里开始催他们俩结婚，两人也刚好有这个打算。

　　姜垚的工作每年分红都不少，他在市区买了一套大平层，有籽籽最爱的大落地窗。

　　每天走到客厅就能一眼看到外面的美丽风景。

　　姜垚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还打算在窗户外面安个防护栏来着。

　　被籽籽不可思议地追着念叨了三天的‘奇葩’。

　　姜垚也不恼，他耐心解释是为了以后的安全考虑。

　　籽籽无语看他说：“你是觉得土豆傻，还是我傻，难不成我们还会从那里跳下去。”

　　土豆是他们一起养的一只小柯基，短腿，大屁股，直立起来连落地窗的床十分之一都够不到。

　　姜垚想了想说：“也是。”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籽籽和姜垚的未来规划得很好，三十岁之前生孩子，五十岁退休，去环游世界。

　　姜垚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他们的生活也是旁人一直羡慕的。

　　直到一次巨变，籽籽在遭受了被裁员后母亲又因意外离世的双重打击后，变得一蹶不振，整日郁郁寡欢。

　　那段时间，她总觉得自己的世界灰蒙蒙一片，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黑幕。

　　籽籽开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失眠，食欲不振，不想和人交谈，只知道没日没夜地掉眼泪。

　　发展到最后，她竟一次次萌生了结束生命的念头。

　　好在每次都被姜垚及时拦下。

　　那段时间，姜垚申请了在家办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籽籽。

　　姜垚看着暴瘦的籽籽十分心疼，经朋友介绍他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籽籽的抑郁倾向已经很严重了，不太愿意配合。

　　回去后只能靠吃大量精神药物来缓解。

　　这期间，姜垚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百般耐心。

　　他将婚事暂缓，和公司请了年假，想要带籽籽出去散心。

　　希望她接触到大自然后能有所好转。

　　但籽籽那也不愿意去，她的脾气越来越差，拿东西砸姜垚，把他赶出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很快就是新年了。

　　姜垚忙活了一天，做了一大桌籽籽爱吃的菜。

　　他试探着敲门，叫籽籽出来吃饭。

　　意外地是，她居然打开了门。

　　姜垚很高兴，籽籽愿意吃饭对他来说就是很大的惊喜。

　　他给籽籽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听着天气预报的声音，姜垚泛着水光的眼里，终于浮上了欣慰，他小心翼翼提出：“籽籽，一会我们出去看雪吧。”

　　“这是今年的初雪，一定很美。”

　　籽籽像是没听见一样，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良久，她才放下筷子，突然抬头看着他说：“姜垚，我想吃葡萄了。”

　　这个季节，葡萄可是稀有物。

　　姜垚却二话没说就起身穿衣服，“籽籽，你等我，我去给你买。”

　　在他出门前，籽籽叫住他：“陈垚，谢谢你，我爱你。”

　　他愣了两秒，回过身抱住她，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说：“籽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垚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后。

　　籽籽终于忍不住跑到厕所，把刚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没有半分光亮。

　　她嘴里喃喃自语着：“姜垚，对不起，我好不了了。”

　　“我真的好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再拖累你了。”

　　姜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绕了市里整整一圈，终于看到一家专卖进口水果的店铺。

　　他买到了最后一箱上面还带着水珠的葡萄。

　　姜垚满心欢喜的开着车回家，一路上还哼着歌。

　　他开进小区的时候，与一辆救护车和警车，依次擦肩而过。

　　嘴里的歌顿了顿，视线被吸引了一瞬，

　　却看到楼下围了好多人还有救护车。

　　他没凑热闹，头也不回的抱着一箱葡萄上楼了。

　　彼时，外面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雪花落到籽籽身边，被染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