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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力相逐 “他”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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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内那股神力可还在?”
“自圣石飞来,就完全把那股神力压制住了,这才解开了玄武神力。那股神力好像已又休眠。”
“这便巧了,如果不是圣石,你另一股神力仍旧会占上风,恐怕此生你使用玄武神力都不会顺利。真是祸福难料啊。”
当年玄武神君首次将神力渡入子颜体内时,便惊觉这孩子体内竟藏着另一股神力。也正是这股力的压制,让玄武神力在他体内沉寂多年,迟迟无法觉醒。即便此次神力因圣石催动而大增,化解时仍屡屡受挫,直到今日历经波折,那股作乱的神力才彻底蛰伏。
神君细细打量子颜,见他周身神力流转平稳,再无先前的滞涩,这才放下心来。可一想到他今日受了十二道幽月斩,虽有圣石修复伤势,终究失血过多,脸色仍透着难掩的苍白。神君掌心泛起微光,一滴莹润如珠的神血渐渐凝成,递到子颜面前。
“师父,不可!”子颜惊呼着想阻拦,却已来不及。他反应极快,翻手变出一枚墨玉瓶,指尖凝起神力将神血稳稳接住,迅速封入瓶中,“神血乃神君本源所化,太过珍贵。弟子伤势已无大碍,这神血暂且收好,留待他日真正凶险时再用。”
神君望着他紧攥玉瓶的模样,已知晓了他心思:“你不要为了皇帝来救你,就愿意舍身相报,麟儿记住,这个皇位上坐的是谁,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你今日出错,神思混乱,未必不和想护住这陛下有关。”神君走前,强迫子颜立誓,说,再遇到如此险境,切记不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子颜说着时,心里就想,“他”可不是别人!哪知神君已知他心里之意,神君长叹一声:“你可曾想过将来怎么办!”
覃子颜再入朝堂,竟似脱胎换骨。锦煦帝抬眼望去,只见他年依旧身着素缎朝服,金冠束发,容姿绝世如旧,可周身气势已判若两人。前几日帝王还暗忖他少些仙师风骨,今日一见,子颜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仙气萦绕,那股凛然气场竟压得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他行至御前,俯身行礼时谦谨至诚,起身归座时从容不迫,眉宇间已隐隐有几分玄武神君的沉静,周身泛着的幽幽蓝光,正是玄武神守的身份昭示。
早朝未始,殿内已暗流涌动。昨日子颜在丘榭围场催动神力御敌,不仅围场之内,连整个行宫都被玄武神力笼罩。亲历者各有感触:有人惊惶失态,有人寒彻骨髓,更有甚者见蓝色神力涟漪漫过周身,只觉绝望浸心。随行的皇亲国戚离得最近,受波及也最甚—传闻李衡当场摔下马来,今日一早便递了折子,称右腿骨折无法上朝。锦煦帝却下了严旨:“昨日围场行刺神守一案,相关人等必须到殿。若真动不得,便抬也得抬来。”
待众臣目光从子颜身上收回,锦煦帝终于开口:“子颜入行宫不过数日,他神力初醒尚不稳定的消息,何以传到远在西域的炙天神宫?”
殿内瞬间死寂。帝王目光扫过阶下,最终定格在被侍卫抬着上殿的李衡身上:“朕听闻,你是被玄武神力吓摔了?”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锋芒,“你自小在军中历练,刀光剑影见得无数,怎会惧一道神力?莫非你早已知晓,这玄武神力,本是难以开启的?”
李衡闻言魂飞魄散,挣扎着从软轿上滚落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见神力时并未坠马,是后来司马将军赶来通报方大人遇害,臣一时惊惶才不慎摔落!”
“确有此事。”司马微出列躬身,“当时神宫弟子也在旁见证。”
锦煦帝冷哼一声,未再追问,转而对兵部侍郎平乐昌吩咐:“你带子颜去李衡营中,彻查方勘的行踪与往来书信,不得遗漏半分。”
处置完此事,帝王唤范黎上前颁旨,册封于炳为玄武神宫总管,鸣皓为副总管。二人领旨谢恩后,锦煦帝又道:“昨日遇袭,子颜为护朕情急之下擅用神力,虽合情理,却违了神宫法度,已受神君责罚。朕心有不安,恰逢明日原是晟齐生辰,便将生辰宴与庆贺子颜神力觉醒的宴席合办,以表朕心。”
李家法师觊觎神迹宝物已久,此次仙师刘灿成功盗出宝物。李衡不敢耽搁,当即命他回京,将宝物呈交安王。不料刘灿抵京仅一日,安王的人便已赶来。
安王在信中说明,来人是京中铜鉴楼的三名法师,已混入抵达尹州的平乐昌队伍,专程潜入行宫打探消息。当晚,李衡与方勘亲自接见了三人。领头者是位留须老者,气度沉稳,法术一看便非同凡响,言谈间自带慑人威势,他自称无潜。同行的还有他的师妹,以及师侄。
无潜原本计划藏身李家营中,因玄武神宫仙师众多,行事需格外谨慎。李衡正迟疑间,已将玄武神宫的近况随口道出。当听闻神守子颜需频繁化解体内神力时,无潜顿时眼前一亮。
无潜称安王有密事需与方勘单独商议,便同方勘离了营帐。次日行猎前,方勘特意叮嘱李衡,凡事需小心谨慎、三思而行。
到后来,李衡在围场见玄武神力骤然爆发,又接到司马微手下通报,方勘遇害,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从马背上摔下,右腿险些真的折断。
待到夜里返回大营,李衡发现那三名铜鉴楼法师,果然已不见踪影。
李衡不敢有半分马虎,当即唤来方勘的管家,命其找人顶替那三名失踪的法师—他们本是以泾阳方府家仆的身份混入营中,如今凭空消失,总需有个交代。回营途中不忘嘲笑子颜:“昨日神守乘车,今日换我坐轿,你不觉得这光景好笑吗?”
“照侯爷这话,我倒该感激昨日那位炙天仙师才是。”子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神守为何要感激他?难不成你觉得我这腿摔断了,是活该?”李衡脸色一沉,语气陡然尖锐。
“活不活该,我无从评判。”子颜抬眸看向他,神色已不复朝堂上的恭谨谦和,眼底透着几分冷厉,“我只知,若不到你这大营之中,恐怕就没机会查清那些‘不该留下的痕迹’。”
“覃子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衡心头一震,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你是说,我与炙天神宫有所勾连?”
子颜目光如炬,直直锁住他的眼睛:“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与炙天神宫攀关系。但行刺我的人,出自你营中。这点,你瞒不过我。”
话音落,他不再看李衡铁青的脸色,调转马头便去追赶前方的平乐昌。
子颜命众人去查那三名法师的营帐,自己则踏入方勘的大帐。他指尖凝起幽蓝神力,缓缓覆上案几。不过片刻,帐中便浮现出前日晚间的虚影。子颜静静立在一旁,终于明了,方勘为何会出现在西苑山上。
离开大营的路上,子颜策马与平乐昌并行:“平侍郎,当真没在方大人帐中找到相关书信?”
平乐昌勒住马缰,沉声道:“我与方大人共事多年,深知他的习性。到他寝帐时,见所有书信、奏章都被人重新整理过,那摆放方式,绝非他的习惯。”
子颜闻言笑了笑:“难怪陛下要派侍郎同来,原来早有考量。”
“神守定是查到了什么。”
“嗯。”子颜点头,语气沉静,“前日晚间他们商议,都觉得行宫行猎是刺杀我的绝佳时机。最稳妥的时间地点,便是陛下遣散随从、带我去西苑之时。方勘早猜到陛下会携我同往,便与那几名法师约好,亲自引他们上山。只是我至今未想通,为何最后方勘反倒成了刀下亡魂。”
平乐昌脸色一变:“如此说来,方大人知晓他们的来历?难道他是戍擎安插的细作?”
“神力还原的景象中,并未提及此事的来龙去脉。”子颜摇头,补充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方勘清楚知道,那三人是炙天神宫的人。”
话音落下,前方的行宫轮廓已隐约可见。平乐昌眉头紧锁:“若方勘与炙天神宫有牵扯,那是天大的事情。神守,咱们得尽快将此事禀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