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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曲终了,孟月莳长舒一口气,起身冲着时繁柚行礼:“多谢殿下。”
时繁柚端起手边的茶杯,“是你自己不怯场。”
三言两语间,总是把自己的功劳摘得一干二净。
张流云抚掌道:“曲谱很特别,弹奏者的功力虽有不足但诠释得很好。”
和孟月莳相熟的人纷纷送上庆贺。
“月莳果然有厉害了!不像某些人见自己比不过还想着干扰你!”
“就是就是!月莳还感谢她。”
“真是的!我们月莳才是最棒的!连曲谱都能写出来!”
所有声音萦绕在耳边,孟月莳抿唇,看着漫不经心喝茶的时繁柚,鼓足勇气,道:“多谢殿下所赠曲谱。”
霎时,耳边的声音消失,就连知道内情的朝宁,沈知鹤以及温茹霜都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按照常规不应该是直接私吞嘛?
时繁柚被吓得呛了一口茶水,赶忙摆手道:“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啦!不用特意把我拎出来!”
孟月莳摇头,继续道:“而且我一点都不厉害,一开始就怯场了,如果没有殿下帮忙,我恐怕,恐怕根本没有勇气完成。”
她从小到大都跟在妹妹后面兜底。她已经忘记多久没有在外人面前闪闪发光了。
可能对于家族来说,她的职责就是联姻吧。
可是殿下却不吝啬承认自己的才华,还是在殿下自己深陷舆论漩涡的时候。
在流言蜚语间,殿下依旧想要把她也拉上去。
所以孟月莳做不到,做不到堂而皇之的接受这些赞美,她也有自己的铮铮傲骨。
她是孟家长女,也是殿下的朋友孟月莳。
时繁柚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孟月莳身旁,轻轻拍了拍孟月莳的肩,递上了丝帕道:“可是你确实很厉害啊!弹得特别好。”
孟月歌坐在一旁,眼睛睁得浑圆看着时繁柚。
孟月莳拉住时繁柚的袖子,忍不住抽泣道:“我应该一开始就说的,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时繁柚干脆把自己的怀抱借给孟月莳,安慰孟月莳道:“一演奏完就说也是一样的,不说也没关系的,怎么都不算错。”
孟月歌怔怔地扯了一下时繁柚的袖口。
刚刚还在质疑的贵女们羞愧地低下头,张流云抚着胡子夸赞道:“不亏是能弹出如此曲子的女子,心性纯良,未来不可限量啊。”
孟月歌又扯了一下时繁柚的袖子,换来时繁柚疑惑地目光。
孟月歌垂着头,轻声说:“对不起殿下,我就是嫉妒,嫉妒您什么都厉害,写的诗也特别好,所以才……”
时繁柚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孟月歌梳着小髻的头,温声道:“没事,我有时候也会嫉妒别人,这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不怪你。”
孟月莳仰头,哭的鼻头红红的,松开了时繁柚,慌乱地拿丝帕遮住自己的脸。
孟月歌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温茹霜双手撑在坐处,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沈狗,再瞪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闻言,时繁柚转头看过去,对上了沈桉宸温和的笑。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孟月莳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赶忙识趣地将时繁柚推到沈桉宸那边去。
孟月莳轻声道:“殿下,我没事了。”
时繁柚大概也知道沈桉宸的秉性,无奈耸了耸肩,坐回了沈桉宸身旁。
接下来的时间算得上悠闲。
时不时有贵女拨弄两下琴弦,惹得全场取笑。
朝宁一早就霸占了时繁柚的右手边,“姐姐殿下!我也想听你弹!”
左手边上沈桉宸,显然沈桉宸是不可能把位置让出去的。温茹霜只能另辟蹊径站到时繁柚身后,双手一环就抱住了时繁柚。
只不过刚抱住,沈桉宸就抬手扯住温茹霜的后领子,把温茹霜扯开。
温茹霜气死了,本来今日看着柔和雅致的青衣,被温茹霜硬生生穿出了凌厉的气势。
沈桉宸一身黑衣与时繁柚的一身粉白上的图案刚好能凑一对。
沈知鹤也没闲着,干脆就给他们配乐,十分善于煽风点火了也是。
笑闹了没几分钟,就有人声势浩大地带着一群人一起过来了。
时繁柚蹙眉看过去,为首的就是江家二少,那个没喝过她的江宛枫。
依旧还是日常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就是相貌太过年轻了些,显得倒是格外不匹配。
一旁站着的,是时衷垤,她名义上的二皇兄。
身后跟着的不乏在场贵女的哥哥弟弟,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子多一同出游,也没个定处,就到处闲逛。
而在其中,沈知鹤一眼就看到了谢惊澜。
一群人闹哄哄地就走了过来,若是没有华服容貌撑着,到像是街头游走的流氓。
待走进了,江宛枫一眼就看见了时繁柚,同时也看见了扯着温茹霜后领的沈桉宸。
江宛枫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时繁柚身旁,大声控诉道:“沈大人你怎能对殿下如此不忠!都有了殿下还有和其他人拉拉扯扯!殿下您看看我罢!我定比他好!”
温茹霜:……???
沈桉宸:???
时繁柚一脸懵,若不是手被朝宁和温茹霜握着,想必江宛枫就要抓住一只放在心口上了。
沈桉宸一把松开抓着的温茹霜,转而撇了江宛枫一眼后,咬牙切齿地用力拍着江宛枫的肩。
“好,你好样的。”沈桉宸阴沉着脸,每一下都奔着拍碎江宛枫的骨头去的。
江宛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里人抽多了,皮糙肉厚,竟是一点感觉没有,还一脸纯真地看着时繁柚。
时繁柚扶额,“江二少,多读点书吧。”
一听这话,江宛枫立马求问:“是不是我也考到了功名,考过了沈大人,殿下就会放弃沈大人!”
沈桉宸抢先一步回答道:“做梦去吧!”
显然是彻底被惹生气了,不然往日听到这种不切实际的言论,沈桉宸只会淡淡道:“哦。”
身旁一同玩耍的公子哥也大跌眼镜,“江少啊,您这是怎么了?”就差直说脑子被驴提了吧。
可是江宛枫还是一脸希冀地看着时繁柚,等时繁柚给他一个准话。
时繁柚想着解释,刚开口,时衷垤就也凑了过来。
时衷垤扭扭捏捏地从怀里拿出一块尚且温热的玉佩,塞到时繁柚手里。
一句话也不说就立马转身走了。
江宛枫还等着回复。沈桉宸则是想要把在场所有人打一顿!
沈桉宸现在是真的很想问:全世界都想和我抢老婆怎么办?
时繁柚轻咳,握住手中的玉,认真道:“我和你只是相识的关系。就算你考过了,我也不会考虑你。我已婚配,你另找佳人吧。”
江宛枫明显失落了很多,沈桉宸则是得意洋洋地扬唇。
可下一秒,时繁柚又道:“不过你要是真的能考到,我倒是要对你另眼相看呢!”
说完,一转头,扬起手中的玉,冲着迟迟踌躇在原地,一身天青色服饰本来衬得他沉稳又挺拔。
可行为太扭捏了。
站在连廊中段,长风吹过时带着落叶一同从连廊而过。时衷垤站在其中倒也相衬。
时繁柚轻笑,“我觉得这个玉很好看。”
时衷垤本来僵硬的背影瞬间舒展了,故作沉稳道:“哦。”
但他们两个之间还横亘着很多误会,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被一块玉消解的。
时繁柚和时衷垤都清楚。但这块玉总归也是一个好的开始罢。
水榭旁的池塘边,全是青砖垒成的堤坝。倒也围出了一小片天堂。
远处活水里,有几条小鱼挣扎着,似乎是想要跳进池塘里。
活水源头处,有几颗小草冒头,又被锦鲤一口咬下。
周而复始,江宛枫最终还是死心了,失落地看着眼角眉梢都挂着窃喜的沈桉宸,没好气道:“等着!围猎之时我必然不会再如此憋屈!”
此时的沈桉宸也是十分冷漠:“哦,等着呢。”
杀伤力也是一如既往的强悍。
时繁柚忍不住捂嘴轻笑:“好了,别把小孩气坏了。”
此话一出,江宛枫忍不住争辩道:“我不是小孩!”
可惜在场没有人听他说的话。
突然池塘里的锦鲤开始焦躁不安,不停地甩尾击打着水面。
时繁柚不解,便探头看过去。
不料,没几分钟,大量的锦鲤聚集在水面之上,远看到颇有群龙之势。
张流云也被吸引了过来,双手搭在围栏边,轻声问:“殿下怎么看?”
时繁柚沉吟片刻,突然回头看向还在威胁蓄意靠近她的,比如朝宁她们的沈桉宸,问:“沈大人,可以过来一下吗?”
沈桉宸立刻走了过来,一点都不带停留的,眼睛还非常亮,“殿下需要我干什么?”
站在一个非常礼貌的位置,分寸感做的特别好。
时繁柚扯了一下沈桉宸的袖子,示意沈桉宸靠近一点后,在沈桉宸耳边问:“沈大人,你说灾难会不会提前?”
本来还因为殿下主动贴近自己而沾沾自喜的沈桉宸正色道:“说不准,狗急容易跳墙。”
时繁柚蹙眉:“措辞难听。”
可她并不否认这句话。
毕竟禁足一事已经让时繁泞错过了两个大节点。
说话间,有一场倾盆大雨踩着长夏的末尾,毫不留情的泼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