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乌龙》初淮儿

36、樱花树下的约定 许向阳

　　许向阳松开手，举起双手后退一步：“行，先放过你。”
　　浴室门合上不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玫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是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她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厨房里的那一幕，鼻尖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触感。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玫瑰你真没出息。”
　　水声停了，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热气裹着沐浴露的薄荷味飘出来，她下意识把抱枕捂紧了些。
　　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他擦着头发凑过来，湿漉漉的手搭上她肩膀：“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她往后缩了缩，躲开他湿发滴下来的水：“没想什么！你头发没擦干别蹭我身上。”
　　他顿了顿，松开手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那就陪我看完那本书再睡。”
　　她偷偷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抱着抱枕挪了挪位置：“什么书啊！”
　　他擦着头发往沙发走，顺手把吹风机插上电：“推理小说，上次没看完那本。”
　　玫瑰给他腾出位置，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书脊：“别滴我一身水。”
　　吹风机嗡嗡响着，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那你帮我擦？”
　　她别过脸，伸手拽过毛巾胡乱往他头上盖：“自己擦！”
　　他任由毛巾盖着，忽然伸手隔着布料握住她手腕：“这么用力，想把我擦秃啊？”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干脆不挣了：“那你松开啊！”
　　他没松，反而隔着毛巾十指扣进她指缝，声音闷闷的：“不松。”
　　玫瑰心跳快得像擂鼓，索性把脸别向一边不看他，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他的……：“明天上课。”
　　她抿了抿唇，手指却悄悄勾住他的手：“……十一点前必须睡。”
　　窗外路灯亮了，窗帘缝里漏进一道昏黄的光。玫瑰枕在他臂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还勾着他的没松开。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把脸往他颈窝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梦话，声音软糯得像撒娇的小猫。
　　早上六点半，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气，许向阳把蛋黄戳破的瞬间，听见卧室传来闷闷的哼声：“醒了？”
　　玫瑰揉着眼睛晃出来，头发翘得像鸡窝：“好香。”
　　他回头瞥了眼她乱糟糟的头发，没忍住笑出声：“先去梳头，煎蛋给你留着。”
　　她嘟囔着往浴室走，拖鞋踢踢踏踏响：“不许笑我。”
　　他把煎蛋装进盘里，听见浴室传来哗哗水声，扬声喊了句：“牙膏帮你挤好了。”
　　水声停了几秒，传来闷闷的一句：“知道了。”
　　牛奶在微波炉里转着圈，他把筷子摆好，听见浴室门响：“十分钟，不算慢。”
　　玫瑰擦着头发坐过去，筷子戳进蛋黄，金黄的汁水淌出来：“今天有节专业课不能迟到。”
　　他拿起手机瞄了眼课表：“第一节数学课，靠。”
　　玫瑰咬着筷子笑他：“数学课你还敢逃？上次被导员抓现行写了两千字检讨呢。”
　　上学的路上，开了樱花了。阳光穿过花瓣缝隙在地上织出粉白的光斑，玫瑰伸手接住被风吹落的一朵，踮脚别在许向阳耳边：“好看！”
　　她笑着掏出手机抓拍，“别动！”镜头里他耳别樱花的模样傻得可爱。
　　许向阳作势要把花别回她头上，她笑着躲开，举着手机继续拍：“留个纪念嘛！”
　　玫瑰低头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忽然顿住，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很慢：“这张……拍得挺好看的。”
　　他探头过来看屏幕，下巴搁她肩上：“哪张，给我也看看。”
　　玫瑰把手机往怀里一藏，脸颊微热：“不许看！还没修图呢！”
　　他伸手去够她手机，语气带着笑：“原图才真实，修完就不像我了。”
　　她把手机举高躲开他的手，屏幕却不小心怼到他眼前：“哎呀！”
　　她撇撇嘴，“反正你耳朵上别着樱花更傻”，指尖却悄悄把那张照片存进了私密相册。
　　上课铃响了，玫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拽着他往教学楼跑：“快跑！老张那眼神跟雷达似的！”
　　许向阳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书包带子滑下来一半：“慢点！老子书包还没背好呢！”
　　后门就在眼前，她一把将他推进去，自己猫着腰跟进，落座时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差点栽你手里。”
　　老张推了推眼镜，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又移开，许向阳在桌下悄悄比了个"谢"的手势，嘴唇无声动了动：晚上请你喝奶茶。
　　玫瑰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了一行字推过去：珍珠奶茶，少冰，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许向阳在纸角画了个点头的小人，又在旁边添了杯奶茶的简笔画，推回去时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玫瑰用笔尖在纸角戳了个小洞，忍着笑在洞旁边画了个生气的小脸。许向阳瞥了眼那个小洞，嘴角抽了抽，在纸条背面画了只举着奶茶的熊推过去。
　　她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在纸条上补了句：蠢熊。
　　走廊传来熟悉的吉他调音声，裴韫斜倚在后门框上，朝里面吹了声口哨：“喂，出来一下。”
　　老张粉笔头精准砸向后门框，眉头皱起：“裴韫，上课时间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裴韫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往墙面上边一靠：“找许向阳借个笔记，几分钟。”
　　老张哼了一声，粉笔往黑板上一敲：“下课再说，都给我专心听课！”
　　许向阳朝裴韫比了个"等会"的手势。老张的数学课很枯燥，下课铃终于响了，许向阳合上笔记本朝后门走，玫瑰趴在桌上补刚才走神写的笔记，头也没抬：“早点回来。”
　　裴韫抱臂靠在走廊墙上，等许向阳走近才开口：“你青梅竹马怎么毁容了？”
　　许向阳踹了他一脚：“有病，笔记要不要。”
　　裴韫躲开那一脚，吊儿郎当摊手：“开玩笑的，笔记拿来。”
　　许向阳把笔记本拍他胸口上：“滚蛋。”
　　玫瑰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走廊里两人勾肩搭背往楼梯口走，裴韫不知说了什么，许向阳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走廊尽头传来裴韫夸张的捂后脑勺的哀嚎声，上课铃又响了，玫瑰朝走廊喊了一嗓子：“许向阳你再不上课又要被记名了！”
　　许向阳朝她比了个OK，撒腿往教室跑。老张的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得咚咚响：“许向阳，又是你！”
　　许向阳猫着腰往座位跑，老张瞪了他一眼：“下次再迟到直接站后面听！”
　　她低头翻课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余光瞥见他蹑手蹑脚坐下：“活该。”
　　烈日当空，玫瑰在树荫下抱着水杯扇风，视线落在球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许向阳跑完八百米气喘吁吁地朝树荫挪过来，额发被汗水浸透成一缕一缕：“水。”
　　她把水瓶拧开递过去，眼神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活该，谁让你跑那么卖力。”
　　他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剩的水随手往头上浇：“你不也躲树荫底下。”
　　她拿过水瓶往他脸上一甩：“我那叫战术性休息，懂不懂。”
　　他被甩了一脸水，愣了愣，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战术性？来大姨妈了？”
　　她脸一热，伸手掐他胳膊：“你闭嘴！”
　　他嘶了一声，却没躲开她的手，反而顺势握住她掐他的那只手：“劲儿挺大，不像肚子疼啊！”
　　她想抽回手却没抽动，干脆不挣了，耳根有点发烫：“谁肚子疼了，你才肚子疼。”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没说话，嘴角却翘起来。
　　“同学。”一旁经过的同学朝这边吹了声口哨：“哟，喂狗粮呢？”
　　玫瑰脸一热，赶紧把手抽回来：“滚蛋！”
　　许向阳冲那同学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散：“眼红就自己找一个去。”
　　女同学笑着跑远了。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集合！准备测800米！”
　　玫瑰认命地站起来，活动脚踝：“……等会儿你要是敢在终点等我笑话，你就死定了。”
　　许向阳站起来活动手腕，朝她挑了下眉：“我在终点给你递水，满意了？”
　　操场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把跑道晒得发烫，远处传来别的班测仰卧起坐的计数声。
　　哨声响起，玫瑰咬牙迈开腿，风灌进嗓子眼里又干又疼。终点线越来越近，腿像灌了铅，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许向阳不知什么时候跟到跑道内侧，脚步不紧不慢地陪着她：“还剩两百米，别走。”
　　玫瑰咬着牙没吭声，步子却稳了些，余光瞥见他始终在旁边，心里骂了句傻逼，鼻子却有点酸。
　　他没走，就那么不紧不慢跟着，直到她冲过终点线才停下：“到了，水拿着。”
　　她接过水，闷头灌了两口，缓过气来才踹他一脚：“谁让你跟的，多管闲事。”
　　他被踹得往旁边歪了歪，却没躲，语气懒散：“怕你跑晕了没人扛你去医务室。”
　　许向阳额角还挂着刚才陪跑的汗，T恤领口湿了一圈，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
　　她别开眼，把毛巾甩他脸上：“傻逼，谁要你扛。”
　　许向阳道：“骂我干嘛？出校门请你喝奶茶。”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后挤出校门，奶茶店就在街角。许向阳推开奶茶店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喝什么。”
　　她径直走向角落的卡座：“老规矩，草莓椰奶露。”
　　许向阳在柜台前站了半天，对老板说：“二杯草莓椰奶露。”
　　老板应了声，开始准备材料。许向阳端着两杯草莓椰奶露走过来，在玫瑰对面坐下。
　　她接过吸管戳开塑封，嘴里嘟囔：“许向阳，我有点喜欢你了。”
　　许向阳手一抖，椰奶露洒了几滴在桌上：“你说什么？”
　　她低头猛吸一口奶茶，耳尖泛红：“没什么，说你傻。”
　　许向阳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没追问，只是把自己那杯也推过去：“那这杯也给你。”
　　玫瑰愣了愣，把奶茶推回去：“干嘛，我喝不完。”
　　他没接，只是撑着下巴看她：“就喝一口。”
　　玫瑰嘟囔了句“神经病”，还是接过吸管浅浅抿了一口。她把杯子推回去，低头搅着自己的那杯：“你倒是挺会得寸进尺。”
　　他收回奶茶，就着她吸管的位置喝了一口，神色如常：“你也没躲。”
　　她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筷子往他手背一敲：“你故意的吧！”
　　他手背被敲得泛红，却笑得眼睛弯起来：“嗯，故意的。”
　　她抓起纸巾擦他碰过的地方，嘴里骂着不要脸，心跳却快得不像话。许向阳心里十分高兴，嘿嘿嘿。
　　玫瑰瞪了他一眼，把纸巾团起来扔他脸上：“笑什么笑，没见过人喝你奶茶啊！”
　　“巧了，我也喜欢你。”
　　玫瑰愣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认真的？”
　　她垂眼看着杯子里的吸管，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开玩笑，咱俩就完了。”
　　“认真的。”
　　收起笑，目光定在她脸上：“比珍珠奶茶还真。”
　　她低头猛吸一大口奶茶，掩饰发烫的脸颊：“那你就追吧。”
　　“好。”许向阳应得干脆，伸手把她面前那杯没喝完的椰奶露推回去：“从今天开始算。”
　　她接过杯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行，那先考察你一个月。”
　　奶茶店老板开始收拾桌椅，玻璃门上映出街灯已经亮起来。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她踢着路边的石子，忽然开口：“你以后想考哪。”
　　许向阳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没想好，你呢？”
　　她踢开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想考A大。”
　　许向阳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那我跟你一起。”
　　玫瑰脚步慢了半拍，没看他：“那你可得好好努力，别到时候考不上赖我。”
　　玫瑰在玄关换鞋，余光瞥见许向阳还杵在身后：“杵那儿干嘛，挡路。”
　　她推开他往屋里走，耳根还有点红：“今晚作业多，别来烦我。”
　　他跟着进门，随手把书包扔沙发上：“谁要烦你，我去打游戏了。”
　　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关门前还是探出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小点。”
　　“知道了。”他朝她房间方向扬了扬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了捂脸，小声骂了句：“傻死了。”
　　许向阳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忽然翻身坐起来，冲着紧闭的房门喊：“喂，饿不饿，我煮面。”
　　房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加个蛋。”
　　他应了声，起身往厨房走，声音懒懒的：“再给你加根火腿肠，别说我亏待你。”
　　她打开房门，倚在门框上看他忙活：“手艺不行可不许端给我。”
　　他头也不回，手上下面条的动作倒是利索：“嫌弃就别吃。”
　　她哼了声，却还是溜达到厨房门口晃悠：“我就看看你加不加盐。”
　　他往锅里打了个蛋，余光瞥见门口晃悠的人影：“站那么远干嘛，怕我下毒啊？”
　　玫瑰道：“怕你糟蹋我的蛋。”
　　他舀了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尝尝咸淡。”
　　玫瑰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含住一口，嚼了嚼：“还行吧，将就能吃。”
　　他低头捞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嘴硬，刚才明明看你咽口水了。”
　　玫瑰脸红了一下，伸手掐他后腰：“少废话，快捞面。”
　　他被掐得龇牙，手上捞面的动作倒是没停：“谋杀亲夫啊，面好了自己端。”
　　玫瑰端着碗坐到茶几前，吸溜一口面下去，眼睛亮了亮：“还行吧，比上次进步了点。”
　　他挨着她坐下，胳膊肘蹭了蹭她的：“上次你说想吃溏心蛋，我练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