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养老婆我养啊》燓邺

7、007穿成炮灰的第七天 “

　　“那就先谢过妹妹了。”

　　陆商自然说不用谢，一直抠大工程的脚趾也暂停施工，得到了休息。

　　待进了万春院待客用的正厅，先前在安滢身上嗅到的药味更加明显，不过吐过一回后，陆商也不觉得难受了，抬眸瞧见主位桌上的瓷白药碗，隐隐还能瞧见里头汤药的剩余。

　　还有一大半，苦涩的药汁压得药碗碗壁的颜色都深了不少，看得人喉咙发紧，心有戚戚，不敢再看。

　　安滢的药没有喝完，因为她刚才突然捂着嘴跑出去了。

　　原著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准时准点喝药的安滢，因为她，第一次打破了这个遵循已久的习惯。

　　藏在裙底的双脚脚尖相碰，脚掌上扬。

　　有些窃喜，又有些无奈。

　　陆商想：安滢，宝贝闺女，麻麻一定会让你活得好好的，打破剧情命定的死局，然后长命百岁。

　　抬眸看向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的安滢，视线在她手腕上稍稍一顿，随后悄悄弯了弯眼睛。

　　一定会。

　　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替安滢把手上已经干涸的褐色药渍擦干净。

　　“姐姐。”

　　安滢放下空药碗，闻言嗯了声，手下意识往坠在腰间的荷包里探，想从里头拿出手帕擦擦嘴角的药渍。

　　手伸了一半，才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帕子方才递给陆商了，又不慌不忙地理理袖子，仿佛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整理袖口而已。

　　“怎么了？”

　　陆商手里拿着干净的淡青色手帕蹲在她身前，仰头和安滢对视，道：“姐姐手腕脏了，我想替姐姐擦一擦。”

　　安滢这才看向手腕，褐色的药渍在雪白的皮肤上蜿蜒，乍一看还像是盘旋在上面的丑陋疤痕，还挺吓人的。

　　视线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向陆商，屏蔽多余的外界景物后，安滢发现，这位陆侧妃眼里的殷切毫无作伪，就好像是真的在担忧她一般。

　　安滢细细品了品，这种眼神，她还是在幼时亡故的母亲身上瞧见过。

　　想到这里，安滢神色有一瞬怪异，随即将手伸向陆商，温声道了句谢。

　　陆商没有看出安滢神色有异，瞧着眼前修长莹润的手，好看还香，有些不争气的滋溜一声，紧接着又赶紧补了一句：“姐姐可否从杯中倒些茶水将手帕润湿？”

　　安滢忽然有些不想让陆商替自己擦手了。

　　有点怪。

　　陆商抓着好看又香的手忍不住捏了捏，默默等了几息也没有听见安滢的回复，刚要再说一遍，就感觉身前的阴影大了些，轻且缓的呼吸声在上方响起，她听见安滢说：“帕子递过来些，你攥的这样紧，我倒不了茶水。”

　　陆商：“......”

　　陆商磕磕巴巴噢了一声，递出自己淡青色的帕子。

　　察觉到眼前人的局促，安滢心情极好地弯弯唇角，依言将帕子润湿，随后心安理得地接受陆侧妃的伺候。

　　站在一旁的春荷沉默一瞬，瞥见端着温水进来的丫头摆摆手，让她把水端下去了。

　　王妃因为身子不好，成日里总是没有什么精神，现在有了陆侧妃，瞧着人都鲜活了不少。

　　希望陆侧妃长命百岁，领着小姐在王府里过得快活些。

　　*

　　陆商拿着被茶水浸湿的帕子，对着安滢的手严阵以待，并不知道有个小丫头希望自己长命百岁的原因，是希望自己领着她家小姐过得快活些。

　　春荷伺候王妃伺候得精心，端上来的药都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因此安滢手上除了干涸的药渍外，并没有其它痕迹，这个发现让陆商松了口气。

　　陆商拿着帕子轻轻擦拭药渍，动作放得很轻，好像在擦拭什么易碎且珍贵的孤品，擦着擦着，还会轻轻吹一下，就怕安滢会疼似的。

　　——她在孤儿院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们习惯了，哪怕成年离开孤儿院自力更生后，也会定时回到孤儿院替院长妈妈照顾小孩。

　　小孩子多了磕磕碰碰很正常，擦拭伤口时哭哭啼啼更是家常便饭，于是擦一擦、吹一吹，这个习惯就完好地保留下来，用到了安滢身上。

　　湿热的鼻息喷在腕间，带着细微却不可忽视的痒。

　　安滢忍了又忍，最后没有忍住抽了一下手，下一瞬就感觉握着自己手的力气加大了几分，耳边也响起陆商夹着嗓子的轻哄：“好啦好啦，宝宝乖，一点都不疼对不对，等擦完手手，姐姐给宝宝买甜甜的糖吃好不好~”

　　安滢：“......”

　　春荷：“......”

　　她小心觑了眼蹲在小姐面前的陆侧妃，心想，陆侧妃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放以前，谁敢牵着小姐的手，叫小姐宝宝啊！还说要买甜甜的糖吃。

　　嘴快过脑子，话都说出去了，陆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要不是情况不对，她真的想跪在地上打自己一嘴巴子，求自己的破嘴别嘴快了。

　　安滢本来还有些不自在，发现陆商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后，那点不自在便随着风飘走了，甚至还颇有兴致的开口：“妹妹说的‘另一种’吃食，就是糖吗？”

　　陆商狠狠闭眼，求求你别说了，她才停工不久的脚已经复工了。

　　陆商颤颤巍巍抬头，对上安滢那张病美人脸，破罐子破摔，说：“对，糖。好吃不要钱的水果糖。”

　　说完，怕安滢又说些什么，陆商快速擦干净她腕间最后一块药渍，嘴上说着什么“水果糖做法复杂，就先回去了，时辰不早了王妃该午睡了”的话，带着还没有从“宝宝”反应过来的巧芝走了。

　　安滢轻嗤一声，让春荷传水重新净手，这么笨，也不知道是谁家派来的人。

　　笨是笨了点，倒是挺有趣的。

　　不过水果糖是什么糖？水果做的糖吗？

　　*

　　“什么？也可以这样说。”

　　陆商抬起双手，方便巧芝替自己绑襻膊，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只不过不完全是水果做的，水果从水果到糖，中间还有些步骤。”

　　现在正值夏季，再加上原书世界观属于架空，也不知道是借鉴了哪个朝代，水果种类还挺多，吃食也不少。

　　陆商拿起围裙系在腰上的同时，巧芝已经手脚麻利地绑好襻膊和围裙，站在一边等着侧妃的吩咐。

　　“只要有原材料就还挺简单的。”陆商看着小厨房内的葡萄、寒瓜挑眉，“就先做这两种口味的。”

　　“现在，我们先把葡萄洗干净剥皮，然后捣成葡萄汁。”

　　院长妈妈为了院里孩子的身心健康，每个月都会开展一次活动，但因为院里的小孩都是孤儿，亲子活动什么的完全没有，都是一些手工——做羽毛毽子、编花篮、包粽子什么的。

　　其中有一次就是做水果糖。

　　原材料就水果和白砂糖，水果去皮榨汁、过滤果汁里的果渣，再将过滤后的果汁、水、糖按照一定比例混在一起，熬制就行。最后将熬制好的糖浆倒进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模具里，等待凝固成型，就是院里小朋友都爱吃的水果硬糖。

　　那一天，整个孤儿院都是甜滋滋的。

　　现在条件不允许，没有可爱的小动物模具，只能用刀切成圆形，单一是单一了些，但是比果脯什么的方便储存，裹上糖霜能放上许久。

　　现代把水果榨成汁很简单，只需要切成合适大小放进榨汁机里日一声就行，但古代显然没有那个条件，只能纯手工。

　　陆商以为自己现在这身子应该捣不了多久，没想到巧芝那边都换了好几个人了，自己还什么事都没有，看着被捣得软烂的葡萄酱，心想，没想到穿了回书，变成大力士了。

　　葡萄和寒瓜都捣碎过滤，剩下的就是加砂糖熬糖浆，再趁糖浆没有完全凝固之前搓成长条切成小糖块了。

　　知道自家侧妃要做什么水果糖，春风院里的丫鬟们都很好奇，揉着酸软的肩膀看向散发出甜味的小厨房，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侧妃能做出那个什么水果糖吗？”

　　“闻着好香，也不知道做出来后，侧妃能不能赏我们一些。”

　　“用了好些果子和砂糖呢，就算做不出来劳什子的水果糖，味道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

　　...

　　春风院上空甜滋滋的气味顺着晚风飘飘荡荡进万春院，春荷关上窗户嗅到了甜味，乐呵呵的对王妃说：“今儿下午春风院热闹的紧，就连栖霞院的那位都派人走了好几趟，结果连院门都没进去就被陆侧妃让人请走了。也不知道陆侧妃在做些什么，这股甜滋滋的味道都顺着风吹到咱们万春院了。”

　　“还挺好闻的，有股酸酸甜甜的葡萄味。”春荷语调轻快，“但是还有一股味道我没闻出来。这就是侧妃说的水果糖吗？”

　　说完，春荷又猛吸一口气，看架势是想把她没有闻出来的味道分辨出来。

　　安滢刚刚喝完药，拿着手帕在唇角轻沾两下，轻声道：“待明日她来便知晓了。”

　　春荷不敢对王妃说“你闻到另外一股是什么味道了吗”的话，闻言应了声是，伺候完王妃洗漱后，将烛火剪断就悄声离开。

　　安滢躺在床榻上静默片刻，她翻身朝着外间，心想，葡萄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