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蝉衣》代木易木

9、荆南 · 并辔行

　　第三年的春风，第一次让人嗅到了希望的气息。

　　赤壁的烽烟散尽，刘备表奏孙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自己则着手经略荆南四郡。

　　新婚的赵云与刁蝉衣，在这短暂的太平时光里，终于尝到了寻常夫妻的滋味。

　　这日清晨，赵云推开窗，见刁蝉衣正在院中练剑。

　　她已换下华服，着一身利落的青衫，手中使的正是那支刻着“生死契阔”的断箭。

　　箭锋破空，竟隐隐有银枪的影子。

　　“夫人的剑法，越发精进了。”赵云倚窗笑道。

　　刁蝉衣收势转身，额间细汗在朝阳下晶莹：“总不能永远要将军相护。”

　　自那场血色婚礼后，她便正式随赵云习武。断箭虽短，在她手中却如银蛇吐信，已得赵云七分真传。

　　这时侍从送来军报：刘备欲取零陵、桂阳，命赵云为先锋。

　　“我去备马。”刁蝉衣转身欲走。

　　赵云拉住她的手腕：“此番出征，你留在新野。”

　　“为何？”她蹙眉，“我能助你。”

　　“正因为你能助我，才更要留下。”赵云神色凝重，“孔明先生得到密报，孙权对荆州仍有企图。你在新野，既能协防，又可与江东旧识周旋。”

　　刁蝉衣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周瑜当年赠我的信物，可调动江东水军一部。若孙权真有异动...”

　　赵云震惊地看着虎符：“你何时...”

　　“赤壁之战前夜。”她浅浅一笑，“周瑜想用这个换我归吴，我收了信物，却来了新野。”

　　赵云握紧虎符，忽然明白怀中女子在暗处为他铺就了多少道路。

　　三日后，赵云领兵出征。刁蝉衣送至城外，将一支新铸的□□系在他马鞍旁。

　　“枪名‘同心’。”她轻抚枪身，“愿君早归。”

　　赵云策马远去，银枪白马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刁蝉衣独立城头，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零陵城下，赵云望着城墙上的守军，眉头深锁。守将邢道荣号称万夫不当，城防更是固若金汤。

　　“将军，强攻恐伤亡惨重。”副将忧心道。

　　赵云沉吟间，忽见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那人青衫束发，不是刁蝉衣是谁？

　　“你...”赵云又惊又怒，“不是让你留守新野？”

　　刁蝉衣嫣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邢道荣的夫人，是我在许都时的故交。”

　　当夜，零陵城门悄然开启。邢道荣在夫人劝说下，献城归降。

　　桂阳郡守赵范更是闻风而降，还在宴席上欲将寡嫂樊氏许配赵云。

　　“赵将军少年英雄，寡嫂貌美如花，正是天作之合。”赵范举杯笑道。

　　赵云尚未答话，席间突然传来清越女声：“赵太守好意，可惜子龙早已娶妻。”

　　但见刁蝉衣款步而入，虽着戎装，却难掩倾城之姿。她走到赵云身旁，执起他的手：“我们的婚事，天下皆知。”

　　赵范目瞪口呆，樊氏掩面而退。

　　归营途中，赵云握紧她的手：“不是说好留在新野？”

　　“我收到消息，孙权派鲁肃来了荆州。”刁蝉衣神色凝重，“关将军镇守江陵，我放心不下。”

　　果然，三日后急报传来：鲁肃以吊唁刘表为名，率五千精兵直抵江陵城下。

　　关羽单刀赴会，与鲁肃在江边对峙。正当剑拔弩张之际，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鲁子敬别来无恙？”刁蝉衣立在船头，手中虎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鲁肃见到虎符，脸色骤变：“这信物...”

　　“回去告诉周瑜，”刁蝉衣声音清冷，“若要取荆州，先问过这枚虎符的主人。”

　　鲁肃沉吟良久，终于挥手退兵。

　　是夜，江陵城头。赵云从背后拥住凭栏远眺的刁蝉衣：“今日又是夫人解围。”

　　她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我只愿这太平，能再多几日。”

　　江风拂过，将她的低语吹散在夜色里。

　　而在江北，曹操正在邺城操练水军；江东，周瑜望着荆州地图目光深沉。

　　乱世中的安宁，从来都是昙花一现。

　　但他们知道，只要携手并肩，便无惧任何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