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司水道君于人间临淄冰封姜氏一族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传遍九重天。
具体原委，除了少数几位当事人，大多神仙是不知情的。
在此事里，最忙的莫属风月殿殿主司风道君及其弟子昭苏灵君。
当夜，除了临淄本地的百姓，附近几地的百姓都看到了姜家异象。恰逢人间端午佳节，晚睡的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姜家发生的事传播十分迅速。事后，虞柠歌不得不带着徒儿将相关百姓记忆全部消除。
尽管人间的影响已经消除，但此事毫无疑问惊动了凌霄宫。
一时间，神仙百官议论纷纷。
直到数日后，司水道君前往惩戒台，自领三十六道断魂夺魄鞭，争议方渐渐平息。
一道断魂夺魄鞭，碎尽凡胎神仙骨。
这自惩的狠绝，仙神百官自愧不如。
上诉至凌霄宫众神霎那间鸦雀无声。
但对洛砚辞而言，承受断魂夺魄鞭的痛楚远不如乐澄对他的躲避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因临淄姜家家主姜羡安残害亲友，意图谋害仙神百官，整个姜宅当夜便被风月殿殿主司风道君封禁，姜家主仆皆暂且收押。
考虑到乐澄的伤势不宜过动，加之她陷入昏迷前拒绝洛砚辞以法力相救，只让他帮忙联系天医殿紫芙灵君，洛砚辞并没有强行带她离开姜家。
洛砚辞强行动用法力高筑冰墙封锁姜氏，伤势远比乐澄重，不过因为担心她，在乐澄昏迷期间一直不曾离开，仅靠紫芙开的灵丹压制部分反噬。
在乐澄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向来不是话多的洛砚辞从未如此强烈想要把他这几日在腹内反反复复打了上千次的稿子一股脑都说与乐澄听。
但是当他看见乐澄意欲起身向他行礼，言行举止间皆是疏远时，他如鲠在喉，一颗心仿佛被千万只手扼住，满出数之不尽的疼。
“多谢殿主看在此前相识的份上前来寻找相救小仙。小仙此前一直隐藏本相，是小仙不对。不过殿主可放心，小仙并不……喜欢您，此后也不会……喜欢您。之前是小仙故意说谎欺骗姜羡安他们，本想借您的名声让他们心存忌惮，放小仙离开。”
乐澄低垂着双眸，极力忍着意欲夺眶而出的酸涩，不敢抬眸看眼前人一眼。
察觉到洛砚辞伸来的白玉般修长的指尖，跪于床榻之上的乐澄旋即后退一步。
司水道君动作一顿，第一次发觉乐澄的话竟然可以字字诛心，胸口犹如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尤其是听到她毫不犹豫连说两遍“不喜欢”后，他脸上因她醒来而涌起的欣喜慢慢僵住，思绪凌乱，原本那句“杨子龙说你一直喜欢我是真的吗”再也问不出口，或者说，根本没有再问的必要。
“那日小仙的灵镜碎裂了，当时未能及时查看您发来的消息，若是您对小仙此前职务的交接仍有疑惑，还烦请您在此告知小仙，小仙一定尽力回想。小仙知道您最是厌恶被欺骗，最是不喜女子近身，回答您的疑惑后，小仙立马离开这里，今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他原本来找她便是想请求她回到弱水殿，回到他身边。可此刻，她明明白白告诉他，她想要离开自己。
三日前敢于直面一切，做好被乐澄拒绝也要向她明说的坚定，忽然间都荡然无存。
那日出现在茅草小院的仙女是天医殿紫芙灵君。
她身上本无婚约。
就连姜家恶奴情急之下告密也是她喜欢自己。
可乐澄却用短短数语向他表明这不过是一场误会！
洛砚辞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可是他也不知要如何强迫乐澄真的喜欢自己，最终只得收回想要靠近她的手，唤出一只新的灵镜，轻轻放在她身侧。
“不用，你无需离开这里，我走……你的伤尚不宜动弹，你在此好好休息。这是给你备的新灵镜，若是你愿意……有话对我说，可以通过它告诉我。”说完，洛砚辞生怕她会连他送出的灵镜也拒绝，未等她回答，慌忙转过身走出厢房。
夏日蝉鸣，百年别院，郁郁葱葱。
数日来，乐澄虽然没有再见洛砚辞，也能感受到他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厢房外。
发现洛砚辞不再出现后，乐澄的目光几乎不离房门。
昭苏奉司风道君之命前来看望乐澄，询问当日她逃离姜家一事时，立马就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那夜出发前往平曲前，我趁换衣时，用红弩一箭击毙了蔡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之后我将从他的身上搜出他们原本打算将我送到平曲后，再给我服用的可以恢复部分法力确保外表无虞的丹药服下。为了干扰他们发现我失踪后追找的方向，以便拖延时间逃离姜家，我离开前用法术把蔡金的尸体处理掉了。”
“原来如此。姜羡安已对此前所有劣迹供认不讳，风月殿愿将他及其手下恶奴交由乐澄灵君处理。”
“多谢司风道君及昭苏灵君好意。不过，临淄地属风月殿镇地，如何处罚他们理应由风月殿决议。”当姜羡安对她背后下手时，当她只能被迫躺在冰冷肮脏蚊虫遍地的小屋里，只能眼睁睁任由他们折磨时，她想过要手刃他们，甚至想将这些痛楚一一还给他们。
可她不是他们，也不想像他们。否则，她与他们又有何异？
昭苏了然点头，缓缓起身告辞。
乐澄抿唇问：“不知司风道君与司水道君是否安好？”
正愁如何把提及司水道君的昭苏眉眼一喜，转回身，先是回复说：“他们之间应该算是已经和好了。我师父近来一切安好，多谢乐澄灵君挂念。”随后将师父吩咐的话道出：“不过我这几日并没有见过司水道君……听闻他今日受了三十六道断魂夺魄鞭。”
得知洛砚辞因夜封临淄受天罚，乐澄心中一紧，养了数日才恢复几分血色的面容又苍白起来，眼底的神色再度暗淡下去。
因为她，洛砚辞又一次受伤。
见此行任务完成，昭苏朝乐澄拱手行礼告别：“乐澄灵君在此安心修养，若有任何需求，皆可随时联系昭苏。”
“多谢。”
金紫的晚霞渐渐落幕，夜色随之铺盖而来。
当夜，因不知如何面对洛砚辞而多日逃避他的乐澄拿着她请紫芙炼制的灵膏来到隔壁院落。
虽然洛砚辞居住的厢房门窗紧闭，但乐澄无需窥探便可以确定此刻他一定在里面。
人间已入炎炎夏日，可眼前的厢房却不断溢出刺骨的寒气。
只有司水道君的伤势严重到一定地步，才会这般。
乐澄站在门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敲响房门，将灵膏留在廊庑下，无声离去。
乐澄没有再回别院，给紫芙传去消息告诉她今后不必再来这里后，她独自走出了姜家，决定前往陇山。
临淄与陇山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不过她思来想去，她也只有那座茅草小院可以去。
当日逃离姜家，她用法力接上断裂的手脚，外表已经几乎看不出她受了伤，但走动仍有疼痛，不过也可远行。只是这一次她法力消耗几尽，尚未恢复，紫芙此前特意告知她这段时日少用法术，且需修养数月，以便身体痊愈。
她无需再隐藏本相，不用法术并无困难。
只是去陇山的路程慢些而已。好在，她现在时间很多。
离开惩戒台后，洛砚辞清楚他本该闭关一段时间。天劫尚未过去，他又自领断魂夺魄鞭受天罚，灵台早已岌岌可危。但是他不敢离乐澄太远。
回到姜家后，他陷入了昏迷，凌乱的意识不断挣扎，半梦之中，皆是乐澄对他们过往的否认。
面对着坚决离去不肯回头的乐澄，从不安的昏睡中惊醒后，洛砚辞立马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下了床榻，开门看见门槛前静静摆放的药盒时，心底涌出丝丝缕缕喜悦过后，他立马就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旋即快步来到乐澄的别院。
厢房里空无一人。
洛砚辞的第一反应便是乐澄因为不想见到他再次不辞而别了！
一如当初在抱朴学宫那般。
可是他再也不想忍又一个十年！
思及此，洛砚辞不顾当前身体的状况，凝神便要探寻乐澄的灵息去向，灵台里瞬间犹如有奔赴四海八荒不同方向的千军万马同时撕裂着他。反噬不容他对抗，滔滔江海般袭来。
如玉山将倾的洛砚辞身形猛地一晃，被迫半跪下去，额间青筋隐现，纤长睫羽微颤，一缕朱砂色鲜血自淡白色的唇角缓缓溢出，恍若冰天雪地里绽放的孤绝红山茶。
一股无力感令他不得不闭上双目。
少顷，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冷气，复又试图撑起重若千钧的身体，抬手擦去嘴角血渍，来到姜宅大门口，向奉命看守的仙吏确认乐澄离开的时辰与方向。
“乐澄灵君半个时辰前向西而去。”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听乐澄提过她有什么交好的道友，平日里也没有见她与什么神仙过多来往。而她为了隐藏本相，大约也不会去交道友。
而且以她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纵使有知心道友，定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投奔对方。
西方……她租借的茅草小院！自临淄前往陇山便需向西偏南！
“多谢。”
司水道君唤来仙鹤，毅然追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