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高枝》春暖羲和

64、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薛南乔

　　薛南乔迷迷糊糊只觉得有股怪味道，她从小打铁，火的味道没人比她更敏感，这气息不重，火势应该刚起来。
　　她跳起来叫醒梧桐，到底还是她忽视了韩氏的狗急跳墙，尽然动手灭口，那自己索性将计就计。
　　"梧桐，你醒醒，快起来带大家救火。"薛南乔转身要离开。"少夫人，你去哪里?"梧桐紧紧抓着薛南乔，有些慌张。
　　"放心，我没事，我们将计就计，演一出好戏给他们看看。"她倒是要看看韩氏有什么后招。薛南乔让剑大在乱葬岗寻了一具女尸，把自己的衣服发饰胡乱的穿到女尸身上，放进她的屋子。
　　那火势起了之后十分凶猛，料想是有人觉得不够，还在里面加了料。火势直到天亮才熄灭，府里丫鬟婆子忙了一晚上。
　　说来也怪，除了她的院子，镇国公府别的地方损毁并不严重。
　　"呜呜呜，少夫人啊，你怎的就没出来?"梧桐哭得天花乱坠，定要配合少夫人演好这出戏，她踉踉跄跄起身，摇摇晃晃踢开烧得黑焦的木门，又是一阵哭喊。
　　"夫人放心，老奴在门口看得清楚，屋里那人死的透透的。"嬷嬷混在人群里，看屋里烧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薛南乔就是神仙也活不了命。
　　韩氏带着一院子的人，姗姗来迟，"究竟怎么会事?无缘无故怎得就起火了?院子里的人都是死人吗，拖出去等候发落!"
　　韩氏借机清人，就想在这院子里寻一寻到底自己丢失的东西在不再这儿。
　　刚想开口，被拉出去的梧桐，突然挣脱了拉着她的婆子，死死抱住韩氏："夫人，您救救我们小姐，救救我们小姐啊!"
　　韩氏皱着眉，提起脚只想甩开她："快把人给我拉走!"
　　没了薛南乔的人，韩氏一个眼神，嬷嬷便找人把薛南乔的院子翻了个遍，可别说是什么信件了，就连张纸都没有发现。
　　韩氏面色不善，那有些身手的婢女到现在还没找到，东西要真送到陆镇国的手上，那不止是她，就是韩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把灵堂摆上，真是晦气!"韩氏可不想自己维持了多年的形象毁于一旦，薛南乔刚嫁到镇国公府，陆北明便出征，现在又死在大火之中，自己没这么命，能怪的了谁?
　　满上京的人，听到薛南乔的死讯都觉得不可思议，在那些官眷眼中，薛南乔缠着太子，又与陆北明纠缠不清，就是不守妇道，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那更是见者避之。
　　百姓则是觉得薛南乔怕是真没这个命受县主，嫁人镇国公府这样的豪门才几天就一命归西，说到底还是命里受不住这样的富贵。
　　倒是没人觉得薛南乔的死有问题，除了薛家小院的两位妇人。
　　铁娘与罗氏不相信薛南乔就这样死在陆家的深宅大院里，罗氏哭着几乎晕了过去，"我要去看看南乔，她不会就这样扔下我们的。"
　　铁娘沉默不语，深宅大院里的门道她或许不懂，她只知道一点，南乔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即便是死，她也定要给南乔讨一个公道。镇国公府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幡，前来吊唁的人不断。
　　铁娘和罗氏冲进灵堂，想看薛南乔最后一眼，却发现棺材早已经被钉死，铁娘越发觉得不对，嚷嚷着开棺。
　　韩氏强忍着怒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却还不得不装作一番痛彻心扉的样子："亲家，我这也是不得已，看了徒增伤心......"
　　"韩夫人不是怕有什么想瞒着我们罢。"铁娘冷笑道，这个不过是陆北明的继母，听说当初还一心想把自己的侄女嫁进来，"今天你就是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铁娘丝毫不让，大有他们不开自己就亲自动手的架势。
　　韩氏本就不耐烦，薛南乔那婢女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东西也不知道流落在哪里，这两个泼妇还要在这里纠缠，当即冷了脸："我念你是薛南乔的娘家人，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也别怪我不顾情面，给我撵出去!"几个力大的婆子当在跟前才没让铁娘和罗氏伤着，
　　铁娘冲上去，一把推开韩氏，拿起烛台死死抵着韩氏的脖子，他们这样拦着更说明薛南乔的死有问题，"开棺，不然别怪我手滑!"
　　韩氏在后院，惯用的是杀人不见血的伎俩，哪见过这样搏命的，当即吓的面色惨白，却还强撑着镇国公夫人最后的颜面，"还不快开棺!"
　　陆府的家丁见主母被人钳制，急忙打开棺材，随着棺材打开，一股焦臭味让人作呕，罗氏见到女儿面目全非，又哭起来。
　　"南乔......是怎么死的。"铁娘声音有些哽咽。
　　"天干物燥，南乔的院子里走了水，真是可惜了红颜薄命，只怕是受不住国公府的富贵!"此刻的韩氏已经趁着铁娘上前查看的时机，被人救了下来，咬牙切齿说道。
　　"天干物燥?南乔跟着我打铁那么多年，别的我不敢说，与火一事，那是万不会出错的，是不是你!"
　　铁娘的眼中似是要沁出血来。
　　"你别胡说，我可是一直把他当亲女。"韩氏狡辩道。
　　"我和你拼了!"罗氏挣开婆子就要冲上去与韩氏同归于尽。
　　除了小韩氏，二房三房也无人来拦，他们巴不得见大房出事，最好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自己渔翁得利才是正事。
　　铁娘死死揪住韩氏的发髻，金钗玉饰散落一地，韩氏好不狼狈。
　　"放开我姑母!"小韩氏拉扯着铁娘。
　　可养尊处优的小韩氏又如何是铁娘的对手，铁娘还没用力，小韩氏脚一崴，自己摔了个狗吃屎，好不狼狈。
　　前来吊唁之人，看到这般模样纷纷告辞，国公府的家事，哪是他们能看的，这还是姓陆的那纨绔还不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已经被烧死了，要是得到消息，还不知道要闹出怎么样的风波，毕竟当初陆北明那续绔如何对薛南乔他们都知晓。
　　薛南乔隐在暗处，看到阿娘和母亲这样为自己出头，心里不免感动，可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她出面的时候，只能强压下自己冲出去护住他们的冲动。
　　正当她出神之际，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来人正是成元帝，跟在成元帝身后的不是章启又是谁。
　　章启与陆北明私下里本就是好友，好友新婚妻子骤然离世，他说什么也是要来看看，他也重视不相信薛南乔就这样轻易的走了。
　　成元帝听到薛南乔过世的消息，直接带着宫人而来，看着薛南乔的灵位前，两个妇人还在那儿争吵，成元帝当即冷了脸，"敢在她的灵前闹事，都拉下去!"
　　成元帝身后的人才不管面前的是不是国公夫人，冲上来就把人拖下去，铁娘和罗氏也被拉了下去。
　　"南乔，我来了，你莫怕!"成元帝丝毫不顾其他，走向灵堂之上的棺材，"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说什么都不会退步，管什么高兰，我定要与陆北明争一争。"
　　堂上之人恨不得没听到成元帝说这版惊世骇俗的话，要知道皇帝觎臣子的亲自，这事情说到哪里都是一件丑闻。
　　远处的薛南乔更是阵阵恶寒，自己就是死了，成元帝都不敢自己一个清净，这下更让她背上个祸国妖女的名声，偏偏她还不能为自己辩驳。
　　薛南乔悄声挤到铁娘身后，拉扯着铁娘的袖子，铁娘听到成元帝的话，火气正旺，刚想开口骂人，却不想帽檐之下不是薛南乔又是谁。
　　铁娘又惊又喜，她就知道南乔不会死，可南乔既然这般，定是不能露面，南乔对于成元帝的心思，铁娘知晓，她轻拍着薛南乔的手，示意她放心。
　　“南乔，我这就带你走！”成元帝沉默许久才幽幽开口。
　　章启面色一黑，这如何使得，刚想开口，却被成元帝驳了回去。
　　“你虽是皇上，可南乔是我的女儿，怎能让你带走？”铁娘冷着脸，从钳制她的人手中挣脱。
　　成元帝不愿与她多纠缠，往日这个时候弥公公定是第一个跳出来解决这一切，看他不在，成元帝更是恼怒，“你敢抗旨？”
　　“抗旨？这般不义之事我抗了又怎样？”铁娘仰着头，那架势才不管你是不是皇帝，“这是我女儿，要带也是我带走！”
　　说罢也不管成元帝与周遭的人如何反应，招呼薛家小院的人就动手，章启挥手，让他带来的人帮着铁娘一起。
　　成元帝刚想出声，却被打断。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铁娘说罢连人带棺材出来了镇国公府。
　　见成元帝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动，韩氏咬着牙，眼看着薛南乔的棺材被带走，薛南乔是他家的人，这般打她的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韩氏在小韩氏的搀扶下，重重跪了下去，“皇上，那是我镇国公府的媳妇，求皇上看在镇国公为国镇守边关多年，让人把薛南乔送回来，入陆家的祖坟。”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所以南乔从不曾回头……”成元帝愣神喃喃，听到韩氏重复说着才回神，心中只觉得，既然他不能带走南乔，陆北明也别想守着南乔一辈子，“陆夫人，哭哭啼啼启是国公府的作为？”
　　韩氏顾不上再哭，只和小韩氏面面相觑，成元帝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