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高枝》春暖羲和

52、下马威

　　“老夫人，韩家姑娘这般的妙人儿，你我都喜欢，北明一心被薛家那个勾去了，那是还不知道韩家姑娘的好。”老二媳妇说道，“不若我们先把韩家姑娘纳进来，等北明知道别的女子的好，自然不会记得那姓薛的狐媚子了。”
　　韩家姑娘面色一白，昨日自己在陆北齐的床上醒来，自己已非完璧，二房更是逼迫自己上他们的贼船，她脸上的血色尽退。
　　她是皇后赐婚给陆北明的妻子，又成了大虞帝赐给陆北明的妾室，现在却成了陆北齐的女人，此事曝光，韩家只会杀了她以全皇家和镇国公府的颜面。
　　与虎谋皮终究把自己也谋进去了，这条路她却不得不走下去。
　　“好了，都别说了，韩家姑娘自北明去漠北就一直留在国公府里，她这样的情谊，谁也不敢辱没了去，让人挑个好日子，先把人纳进府里，至于那个薛南乔，皇上一直不赐婚，晾她也不敢多说一句不是。”老夫人强压下怒气，大夫让她少生气，可这是她说了就能算的吗？
　　一家子都不给她省心。
　　韩家姑娘若有所思，二房这样快把自己送到陆北明身边，不过是想尽快做实这桩事情，等自己生下陆北齐的孩子，瞒天过海。
　　事已至此，她与二房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这样也好，等自己生下陆家长子，等陆家的一切都在她手里，她要让陆家二房知道算计她的下场。
　　“一切都听老夫人的安排。”韩家姑娘小声说道。
　　陆北明回来闹出这样大的事情，韩家姑娘不哭不闹，还常常到自己跟前伺候着，这韩家姑娘倒是比她那个姑姑要柔顺一些。
　　“你是个好孩子，我自是帮你的。”老夫人说着，这姑娘还算入她的眼。
　　“老夫人，薛家姑娘来了。”有婆子在二夫人耳边说道。
　　“吵什么吵，没见我正和韩家姑娘说话呢？”老夫人又转身拉起韩家姑娘的手，嘱咐着什么。
　　满堂的人都知道老夫人这是在给薛南乔下马威。
　　薛南乔在镇国公府外站了许久也没见那通报的人出来。
　　“小姐，咱们还去吗？”明明是陆家二夫人给小姐下的帖子，现在又让小姐在大门口站着，这是什么意思？
　　薛南乔淡定得很，这一日迟早要来，薛南乔从认定陆北明的那日起，就知道国公府满府她迟早要面对。
　　韩氏虽然不在，可那一家子并不好相与。
　　“梧桐，不过是等一会，咱们等得起。”薛南乔面不改色，倒是让一旁频频看他们的小厮有些心虚。
　　那小厮正是受了二太太的意，不让薛南乔进府，要让满上京的人都看看镇国公府的态度。
　　陆北明刚下朝，想见大虞帝，又碰了一鼻子灰，大虞帝翻脸不认人，也在他意料之中。
　　“大公子，二太太请了薛姑娘上门。”枪大在宫门口候着。
　　“上马！”陆北明身躯一跃，长腿跨上马。
　　薛南乔抬眼一看，已经让她等了一个时辰了，府里好像忘了她这个人一样。
　　路过之人皆频频侧目。
　　一家子在堂前喝茶吃果子，悠哉得很，二太太更是得意，就该让薛南乔这样的狐媚子知道想吃镇国公府这碗饭，可不是那样好吃的！
　　“二太太把我请来，却又晾我一个时辰，想来是把人当猴子耍了。”薛南乔微微抬头：“既是这样，以后国公府的帖子，我薛南乔不会再接。”
　　门口小厮一见薛南乔要走，又急忙进去再报。
　　“放肆，一个小丫头片子，让她等会怎么了？倒是会拿乔！”老太太冷笑，“把人叫进来，老婆子亲自会会她。”
　　小厮急忙把薛南乔拦下，“薛姑娘莫急，老夫人请您进去。”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停下，陆北明翻身下马，一脚把那小厮踢翻在地，“镇国公府供不起你这样的大佛，把客人拦在门外，这是我镇国公府的家风？”
　　陆北明一路已听枪大说了，心疼薛南乔，她就该直接掀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他陆北明的女人，没什么好怕的。
　　那小厮倒地哀嚎，却只能求饶。
　　陆北明不再看他，拉起薛南乔的手：“我帮你讨回来！”
　　薛南乔心中一暖，其实她并不在意，反倒是感谢二太太，如今整个上京是知道镇国公府不喜她，那将来她也不必给他们面子。
　　薛南乔摇摇头，“我没事。”
　　“大公子，他们欺人太甚！”梧桐见陆北明回来，自觉有了靠山，一张小嘴就没停过，满是替薛南乔委屈。
　　陆北明越听脸色越黑，还没进屋，却听里面欢声笑语不断，显然就是给薛南乔一个下马威。
　　见到陆北明带着薛南乔进来，笑声戛然而止，只盯着陆北明。
　　陆北明也不在意，把人带到二太太跟前：“是二伯母把南乔请来的？”
　　二太太被陆北明盯着，浑身不自在，看着老夫人在，才强挤出一丝笑意，“是我，想着薛姑娘迟早要进国公府的，让老太太见见才是。”
　　“可二伯母把人请来却晾在门口一个时辰，二伯母就是这样待客的？”陆北明说话很不客气，更是不像小辈。
　　三房见二房下脸，心中得意。
　　二太太看向老夫人，只想老夫人给自己说话，让她挽回些面子，可老夫人连眼神也不往她这里瞥已瞥。
　　“北明，不过是让薛姑娘在门口等了一会，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和她赔罪。”二太太贴着笑脸。
　　“赔罪倒是不必，二伯母去院子里站一个时辰此事就算了。”陆北明的声音冷到极致。
　　二夫人到底是他长辈，陆北明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是反了天了，“北明是当了将军，如今飞黄腾达了，连二伯母这样的都入不了眼了，竟然还要直接惩罚长辈，好大的威势。”
　　“北明，那是你二伯母！”老夫人这时才开口，她不想承认自己刁难一个小辈，可任由陆北明下二房的脸，那也是在下她的脸面，何况薛南乔还在此。
　　若是今日自己在薛南乔面前丢了脸，将来薛南乔进门还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反了！真是反了！”老夫人怒气直冲颅顶，“把他关到祠堂里，好好想想！”
　　陆北明不惧，却是笑得邪魅：“老夫人还真是只有这一招，不厌其烦。”
　　他本就俊美无双的面容，带着这样的笑容，让薛南乔一时移不开眼。
　　上座的终究是他的祖母，陆北明这一路比谁都艰难，他已经为自己做得太多，有这份护自己的心，对她来说就够了。
　　“北明，她终归是你的祖母。”薛南乔小声说道，看着老夫人面色极其不对，要是真被陆北明气出个三长两短来可是不妙。
　　陆北明点头，薛南乔心里想的他都知道，可一想到镇国公府这群人这样欺负薛南乔，他体内就有什么东西在咆哮一般。
　　“昨夜有人在望香楼闹事，听说为了个风月女子打斗起来，动手杀了人，京都卫如今正在寻那个在逃之人。”陆北明一早就收到消息，看似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可陆家老二面色却是不好。
　　昨夜陆家老二去望香楼寻欢，却碰上个不长眼的和他抢女人，他自然不应，这才闹了起来，却有肢体冲突，可他只当那人是伤了，怎么可能死了？
　　要他真有什么事，陆家别人都靠不上，如今只能靠大哥和陆北明救他了。
　　“你个泼妇，这般不懂礼，还不去院子里站着，不站到一个时辰不许进屋！”陆家老二驱赶着媳妇出门，却又想陆北明讨好道：“北明，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二太太转念一想，昨夜相公是没回府，难道陆北明说的是他？
　　“让开让开，京兆尹办案！”像是验证二太太所想一般，京兆尹的人已经亲自上门拿人。
　　陆家老二直呼冤枉，可京兆尹的人却不顾镇国公府的面子，将人捆了，章启的帐下，皆是与他一样铁面无私之人，不管陆家如何说，搬出镇国公府历代先祖，愣是没将人留下。
　　“陆北明，快把老二给我带回来！”老夫人哆哆嗦嗦说着，见陆北明不为所动，又是一阵怒骂。
　　二太太看着陆家老二被拉了出去也一时没了主意。
　　老夫人知道陆北明是气他们把薛南乔晾在外面，如今也只能先顺了他的气，让他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把她拉去院里！”老夫人很是不耐烦：“你二叔一辈子养尊处优，什么苦都没吃过，那牢里他如何待得，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把你二叔带回来！”
　　二夫人被老夫人跟前的婆子拉到院子里站着，二太太又是一阵哀嚎，她什么时候这般没脸过？
　　自家相公因青楼女子进了京兆尹，自己又被老夫人罚站，这张脸往哪里搁？
　　“北明，快去把你二叔带回来！”老夫人拄着拐杖急切道。
　　“老夫人，二叔打死人，该依法处置，我镇国公府若是徇私枉法，将来镇北军中还有谁会听我们号令？”陆北明声音铿锵，一点都没救陆家老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