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高枝》春暖羲和

46、易容之术

　　树兰只见与王生说话的是一个驼背的老妪。
　　“大人，你答应给我找到副将的尸首，现在在何处？”风口浪尖上王生急着要来寻他，就是为了傅寒的尸首，等安葬了他，自己就带着哥哥再也不回漠北。
　　“尸首，你放心，我马上给你。”那老妪的脸隐在斗篷中，看不出面容，树兰只觉得老妪的声音沙哑到令人背脊发寒。
　　那老妪靠近王生，只听王生闷哼，腰间一片鲜红，他似是不相信，那双眼到死都没有闭上。
　　老妪踢了踢脚下的人，拿起火折子点燃一旁的茅草，把这个窝棚连同王生的尸首烧了个干净。
　　突然，那老妪抬起头看向树兰这处。
　　树兰马上屏住呼吸，她的隐匿功夫虽然比不上刀大，枪大，可也不差，她离得不近，火势噼啪作响，空气中气息难闻，那老妪竟然是已经察觉了她的气息。
　　正当她往这里走过来，此时树兰身后的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只夜猫，那老妪才停下。
　　老妪又把自己缩得更甚，进了贫民窟。
　　树兰不敢靠近，反正人已经在这里，明日他们只要守在这里，不信找不到那个老妪。
　　“出事了！”薛南乔看着不远处的火光，想来是发生了什么，随着救火的人群围了上去。
　　树兰也顺着人群走到薛南乔的跟前：“小姐，是个老妪，那老妪杀了王生，毁尸灭迹。”
　　薛南乔也猜到了，“人呢？”
　　“袍子挡着她的面容，老妪一刀就解决了王生，她还差点发现了我，想来身手不差。”树兰看向人群，想找到那老妪在何处，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身影。
　　“别找了，那人应该是易容了。”赵世成猜测：“王生怕是到死都没见过那老妪的模样。”
　　薛南乔曾听阿娘说过，他们女子若是在外，要打扮成男子的模样才不容易惹是非，那老妪是高兰的细作，一手易容之术定不会那样轻易让他们发现。
　　人群里因火烧乱成一锅粥，真当大家都寻水救火之时，有一男子灰袍男子却形色匆匆往外走去。
　　“什么人？”薛南乔大喊道。
　　那人一听薛南乔的声音走的越发的快了。
　　“他是纵火贼，他想逃！”不过那人是不是高兰的细作，宁杀错，勿放过，薛南乔都不会让他这样轻易离开。
　　那人身手灵活，本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可薛南乔这样一脚，贫民窟里的人有离他近的，拉扯住他。
　　这下他想逃都逃不了了。
　　那人转过头来，看向薛南乔，薛南乔此时仍然是一副村妇的打扮，可那样的面容，又怎么会是普通的村妇。
　　灰袍男人低下头，刚刚自己一身老妪装扮，她又怎么会认得出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不是我！”灰袍男人装作有些慌张。
　　“不是你，你逃什么？”贫民窟的人将人团团围住，他们这些人都是落了难的，谁都不认识谁，谁也不相信谁，纷纷拉住灰袍男人不让他走。
　　火势虽然已经控制，可他把贫民窟烧了，那他们这些难民住到哪里，这是要他的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啊。
　　薛南乔这句话还真是管用，灰袍男子虽然扮成了难民，可他骨子里是高傲的，被难民这样围住，已欲喷火。
　　“不过一群蝼蚁，也敢围住我？”灰袍男子从腰间拿出什么一丢，霎时，浓烟四起，离他最近的几人一下子就倒了。
　　“闭气，是毒烟！”树兰说完立马捂住自己和薛南乔的口鼻，掩护薛南乔往后退。
　　想到刚刚那个说自己是纵火贼的村妇，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女人有问题。
　　那烟雾厉害的，眼见那一片难民一个接一个的倒地，薛南乔只觉得高兰不灭，漠北便一日不得安宁。
　　三人正要转身寻医，那灰袍男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掐住薛南乔的脖子。
　　树兰眼疾手快打掉灰袍男子的手，灰袍见女子身手不俗也不恋战，转身就走。
　　"树兰，去追!"薛南乔后退几步，心中暗暗发誓，等这事过去她一定要练习几手防身的功夫，至少不能让自己再成为别人的累赘。
　　此地难民众多，树兰犹豫片刻便转身追上灰袍男子。
　　薛南乔扯下衣角，捂住口鼻，又递了一块给赵世成，"这毒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毒药，我们先救人。"
　　此刻烟雾已经散去，薛南乔与赵世成阻止那些尚未昏迷的，一个个查看，有几个吸入烟雾少的，马上醒了。
　　赵世成给了些铜板，让人去请大夫，能请几个请几个，粗粗看去，倒地的人起码有三五十个。薛南乔不懂医，只能着人打些清水，先清洗他们的口鼻。
　　等大夫来了，赵世成又把自己带的那些散碎银子都给了大夫，让他无比尽心，好在大夫最后查得那灰袍男子的烟雾里并不是毒，不过是让无人致幻的迷药。
　　倒不是高兰人有多善良，只是这烟雾弹是为了逃跑而制，若是为了杀人，烟雾的效果要大大折扣。
　　衙门的人来了以后对这事情有了定性，高兰细作作祟，至于王生的尸体也被衙门带走。
　　"我们先回去等树兰的消息。"薛南乔与赵世成在衙门待了一夜，把事情与衙役说了清楚，那衙役一听此事还涉及到细作，急忙报于大人，之后的事情自然有他们去查。
　　薛南乔与赵世成回到赵世成安置黑沙妇孺的院子，王才正在门口间着左邻右舍，王生往日去了哪里总会知会他一声，可昨晚一夜不在，再加上这次回来之后他怪异的行为，王才更是不安。
　　见到薛南乔，王才舔看脸上前，"阿乔姑娘，你有见过阿生吗?"
　　这个老实的男人，连日日与自己住在一处的亲弟弟到底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
　　"你想找的弟弟该去衙门里寻。"等他去了衙门，自然可以领回王生的尸首，见到他弟弟。
　　"南乔....."赵世成把薛南乔叫回院子，还不忘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了才把院子门锁上。
　　一夜追赶，树兰才把人按了下来，带回这儿。
　　那人武功不弱，却还是棋差一招。
　　灰袍男子被五花大绑扔在柴房，嘴上还堵着布。
　　薛南乔这才看清男子的面容，苍白又阴郁，不叫也不闹，安静的看了一眼薛南乔。
　　"我现在把你嘴里的布团拿出来，若是你大喊，别怪我不客气。"树兰恶狠狠地说。
　　树兰把布团拿了下来，那人不叫不喊，即便是阶下囚，也盯着薛南乔上下游走，那眼神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游遍薛南乔的全身，让薛南乔浑身发寒。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薛南乔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上去便给灰袍男人一个大嘴巴子。
　　尽管早就知道薛南乔是个厉害的，没想到看上去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还有这样厉害的一面。
　　灰袍男子先是一愣，接着却双眼通红，带着些许兴奋。
　　"陆北明在哪里?"薛南乔死盯着他。
　　"哈哈哈"那人突然笑了起来，"你是陆北明的相好?"
　　看来他果然知道陆北明的下落，"人在哪儿?"
　　灰袍男子只是笑，"你要是陪我一晚上，或者我心情好了，还能告诉你他的下落。"
　　这人贱的模样，让人作呕。
　　薛南乔转过头，"打!"
　　灰袍男子知道薛南乔他们想通过自己找到陆北明的下落，这才拿乔，可薛南乔显然不是个好忽悠的。
　　树兰早就想动手了，听到薛南乔说打，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连赵世成也冲上去凑了几拳。
　　那人一看薛南乔不是开玩笑是真打，更是欢喜："打得好!要是你亲自动手就更好了!"
　　两个还在动手的人的只觉得每打一拳都是恶心，连打的欲望都没有，都停手，可饶是这样，灰袍男子也被打的面目全非。
　　"树兰，找人传消息回高兰，高兰细作叛变，在镇北军中好吃好喝，已经交出有高兰的城防图，可随时进攻高兰。"薛南乔这计策不可为不毒，灰袍男子即使从未泄露过高兰的信息，高兰人心中都会有疙瘩。
　　"最毒妇人心!"灰袍男子眼神阴暗，不过她还是小看了自己，即便是薛南乔再如何污蔑他，高兰人都会信他。
　　男子仰起头，脖颈处有微微凸起，薛南乔上前查看，果然，连这幅面容都是男子易容的。
　　面上突然一凉，覆盖在上面的人皮面具被揭起，灰袍男子有片刻的惊慌，马上回复自若，自己的易容之术还从未有人发现过，倒是没想到今日被这女子揭穿。
　　男子面容绝艳，甚至连薛南乔这样的女子看到都有些自惭形秽。
　　薛南乔看男人虽然收起了让人恶心的眼神，却仍然没打算开口，薛南乔也不急，心中有了些计较，她让树兰把人看好了。
　　"赵先生，你说什么样的身份才会让高兰人不管处于何地都不怕他叛变?"灰袍男子变态得让人觉得恶心，能在漠北隐匿自己的身份，灰袍男子并不是泛泛之辈，况且昨日他们在难民营里并没有发现他的同伴，灰袍男子是一人潜伏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