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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离家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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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随笔时我大病初愈,也许还没有痊愈,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反复。
我猜可能是长途奔波和水土不服导致的,这是我过去一年中第一次生病,好在痊愈得很快。
昨天我喉咙剧痛,可能还在发烧,但晚上还是起来写小说。写的是退化的第200章,完稿后发现是凌晨四点多,竟然有六千多字,算上废稿,大概写了八千多字。
然后我喝了两口水,倒头睡去。
直到中午我醒来,审视自己昨晚写下的贺文谦,其实他不是我临时写出来的,他很早就在我的草稿里,这场离别我很早就敲定了,它是和洛暮苏愈的重逢一起写出的。
本来我想让苏愈送首词给贺文谦,大概是什么“回首处,云断归途”之类的,但我对不起苏愈,我病得没力气。
我买好了回长春的机票,25号上午,大年初九。
算来我这十来天里,从长春赶回西安,再自驾回湖南,又从湖南返回西安,马上又要去长春,许多时间都在路上,还惦记着赶稿,真正的安稳觉没有几次,更不用说休息。
我很想在自己的房间里多睡几天,但后天早晨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在西安我什么都来不及做,我只和闻君匆匆见了一面。
12号,13号,22号(半天),23号,24号。
原来只有四天半的时间在我的家里,我还病倒了。
我默默看着家里的陈设,过年时父母给所有房间、冰箱、空调都贴上了春联,现在的春联越做越精致,有图案有纹饰,所以我走到哪都能看到Q版的小马,它们的模样都不太聪明,就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呆呆的模样。
它们就这样傻傻地看着我,我觉得父母把这群傻傻的小马贴上去的模样也应该很滑稽,但我当时可能在睡觉,往年我们都是一起贴春联的,不会贴这么多。
今年我们把房子装点得这么漂亮,我却不会在这座房子里久待了。
意识到这点的刹那,我忽然捂住脸痛哭起来。
其实这一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一去我前途未卜。这一去我又是形单影只。
我本来买的3月1号的机票,但我改签了,因为惦记那条小鱼,也害怕在家待久会讨人嫌,又顾虑实习的公司对我有意见(肯定不会),尽管我很舍不得离家。但我害怕在家待久了讨人嫌,如今我一事无成。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我问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漂泊,就像我最初那个名字一样,为什么我笔下的角色也总是在漂泊。
我觉得我没有家,我的家我回不去。回去了我也不会快乐。
前天我作别了湖南的外婆和表姐,我很舍不得她们,现在我马上又要作别我西安的家。在每个地方我都是匆匆停留两天就上路,我一个朋友也没见到,我还知道我唯独不会丢下的就是我的电脑,里面装着一堆外人看来没用的文档。
我觉得我很对不起我笔下的角色,创造的天性决定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作者的影子,大家都那么不幸,那么颠沛流离。
可人这一生本就充满苦难,我也在这本小说中警示了自己,这是在183章中借由苏望优之口说出的:
【你尚未成功之时,陪伴你的只有困苦和冷眼;你接近成功之时,扑面而来是诋毁与诽谤;愚蠢的谩骂会比光明的前路更早到来,恶意的狂欢将杀死试图成功的你。”她轻蔑地一扬手,“这时切记,傲慢与勇气是铸就伟业的道路。”】
我很早的时候就把许多对未来自己的告诫写在这本书里了,但我不知道自己长大后还会不会翻开,这些话或许已经用不着二十岁的我对以后的我说了,我那时可能早就烂熟于心,不必一次次提醒自己。
我想起退化的废稿里本来有洛暮独自离开左拉的特写,最初是想用来和苏愈离家的大雨做对称。
但后来苏愈陪她回了左拉,所以我也没再写洛暮孤零零关上房门,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永远作别了她的左拉,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是永别。
我看见自己在200章里写洛暮大笑着对苏愈说:
【这一路上我们将颠沛流离,但结尾我可以许诺你一个真正的家园,那时我们就不再流浪!】
其实是我在对洛暮许诺:
【这一路上我将颠沛流离,但结尾我会许诺你们一个真正的家园,那时我们都不再流浪。】
那时我们就都不再流浪,洛暮。
珊君给我发来消息,说听闻我病倒了,我问是不是陈君告诉她的,她说当然。
我说后天我就回去了,我希望我们的小鱼还是好好的。谢谢你把它交给我,它陪我度过了很多日子。她说无论它怎么样,你好好的就行。
我觉得到这里就可以搁笔了,我想去多陪陪我的床,我只能再陪它两个晚上了。这让我想起从十一岁开始我就很少再陪伴它,因为我总是在外面,要么寄宿,要么独居。
它孤零零地等了我那么多年,这张床孤零零地度过了那么多个空旷的夜晚,可是那时我又在哪里呢?我很想多陪它一段时间,但许多事情催促着我离开,我不得不离开,我是被迫的也是自愿离开的。
别了,我亲爱的左拉。
我便独去天涯迢迢。
时间:2026.2.23 晚上十一点半
地点:西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