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十五年中事》无端客泪

1、沉思十五年中事 2025.

　　今日，毕业信息采集。

　　昨晚因为小说熬到三点多入眠，生怕起不来，给舍长发消息，嘱咐她起床时叫我一声，但九点二十几的样子竟然还是爬起来了，甚至在舍长前面，看来还算顺利。

　　对面的两位舍友已经回家了，毕竟大四各谋出路，但还会联系。

　　洗漱，朋友林莎从北京实习归来，早晨到的，她在我忙着穿衣服时登门拜访，给了我一些零食。

　　她是为信息采集回来的，待几天再回北京，我们势必要聚餐。她问有什么能帮忙的吗，并劝我还是用心复习考研，然而我为小说拖累，至今进度为零，只好支吾应答。

　　二十岁这年真是潦倒狼狈，一事无成啊。

　　林莎已保研至某985，继续在学术方面发光发热。她侠肝义胆，生就一副热心肠，我想系里不会有讨厌她的人，讨厌她的人便是我的敌人。

　　总算收拾好，信息采集的地方在经信报告厅，和舍长一起去的，文学院都是十点开始，除去我们新闻系，还有广告、编导、中文等等专业。

　　挚友竹晚便是中文的学生，我们提前约好中午去大快朵颐，进门后同她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同本系的朋友聊天。

　　因为信息采集，终于见到了许多大四开学以来不曾谋面的同学，同大家交谈，甚是愉快，途中同学们自然谈起我的小说事业，一个同学崔画便道：“如果你的梦想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我们随时为你效劳。”

　　众人纷纷称是。

　　怎能不感动，大学纵然是在漫游、幻想、阅读中一事无成，却结识了诸多好友，我在小说里写洛暮他们年少时振臂一呼胜友如云，因为我印象中身边的同学就是如此，我们所有人都是振臂一呼胜友如云，我们肝胆相照。

　　接着就是拍学信网照片，看着本科学位上吉林大学的信息不免唏嘘，今年的考研算是被我荒废掉了，投入到一个并不能看到出路的事业中，权当为青春的狂妄与梦想买单。

　　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我的学信网上能更新硕士学位，我其实不讨厌读书。

　　拍完后，和六七位同学一起拍了合影，照片上大家青春年少；途中还和张漩同学用拍立得拍了两张双人合影，我拿走了那张自己闭眼睛的。

　　等待挚友竹晚拍照结束，她们中文系做事很慢，人到得最晚。结束后我们二人驱车前往元盛居吃火锅，路上给她看了洛琳的剧情，她泪眼朦胧，决定今天给伯母打电话问候。

　　我们说：“尽管总是吐槽爸妈，总是批判爸妈，但说白了如果爸妈真的不在了，我们又同谁置气去呢？”

　　元盛居没有之前好吃，大概是竹晚战斗力不足，我一个人吃得甚是辛苦，途中竹晚继续鼓励我坚持写完小说，又谈到她出国留学的事情。

　　她说：“澳洲和欧洲，希望能有澳大利亚那几所大学的offer，英国毕竟太远。”

　　我们便拿留学的事情开了很久玩笑，譬如用拙劣的英语对答，韩语与日语也换着来，接着前往摩天活力城逛街，再打车返回吉大。

　　她说：“信息采集完，我十二月大概去找毕业实习，多半在北京或上海。你呢？”

　　我说：“如果你真找到了，我也不介意去你在的城市找毕业实习，我们二人合租，总有照应。”

　　此事便定下来了。

　　下午，于操场上漫游，无非是在郁郁不得志与无所作为的悲哀中反复挣扎，明知这种时候最该振作起来，立刻做什么事填补空虚，但依旧游手好闲，极度痛苦。

　　总是在悔恨，认为自己将年华给了写作这桩蠢事，考研等种种正事竟然都耽搁了；又在犹豫，是否应该当断则断，狠下心来不再动笔；同时脑中还有无数奇思妙想，譬如某本已经有所构思的书中，洛晓黎冷冷地说：哥哥啊，你已死去多年。

　　还在想《退化笔记》还有那么漫长的路要走，质疑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反正也无人阅读，断掉又有何妨？可还是不甘心。

　　我生性善于不甘，正是这种不甘支撑我走到今天，自负傲慢，觉得自己极有天赋与毅力。但不免也悲哀软弱地认为，写作这种事情大概永远不会有出路。

　　如此徘徊一个下午，直到晚上，恍如幽灵游荡在黄昏，长春的十一月寒风呼啸。

　　回到宿舍，对着数据发呆，刷刷小红书，看见网上有人骂我文笔不好，忍不住哈哈一笑。

　　我已经练就铁石心肠，觉得但凡说我不好的人都是蠢货，这样心情就不受影响，所以说了我生性傲慢自负，固执己见，一万个人骂我大抵我也无所谓，互联网嘛。

　　晚上八点，披衣出门，夜晚温度极低，依旧顶着寒风去小北门的摊位买奶茶。

　　摊主是个失业的建筑中层领导，人极好，奶茶用料新鲜价格实惠，用七人座的那种车改造成奶茶摊，每日下午一两点的样子出摊，晚上收摊时间不定，今天竟然还在，我很愉快。

　　同摊主已经是熟人，他问：“今天竟然来得这样晚。”

　　我说：“因为小说而苦闷，生活几乎昼夜颠倒。”

　　他问：“前几天怎么跟你说的，当爱好是好事，当作正事来做，你就先陷进去了，钻牛角尖。当时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我说：“大抵是当时数据还算可观，这几日数据跌下去，又开始心怀不甘。总还是想出人头地，总还是想衣冠革履，这一生总得做成点事情。”

　　他说：“你最开始只是因为喜欢这件事才去做，如今不是本末倒置吗。”

　　我答：“也是，说得有理。我该给自己找点事做。”

　　于是今日创建随笔集，取名沉思十五年中事，随便取的，大概是当时心境又是凄苦，所以选了龚自珍的那首词吧：

　　沉思十五年中事，才也纵横，泪也纵横，双负箫心与剑名。

　　春来没个关心梦，自忏飘零，不信飘零，请看床头金字经。

　　我蛮喜欢这首词的，从高中就喜欢，因为我总认为就算此生注定不乏鲜花掌声，也未免来得太迟。

　　人这一生总要度过相当一段寂寞且无人问津的日子，甚至人这一生大抵是倾尽心血也一无所成的，我也不知道坚持写作是为了什么，固执又究竟算不算美德？只有天知道。

　　但我可能真的还是喜欢写作的，如果我不写小说，也还是会写点别的，比如这种随笔，我觉得我会写很多很多。

　　时间：2025.11.20 凌晨一点
　　地点：吉大南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