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泽有鵷》626626636

15、和小月的亲事？ 想到小

　　想到小月，疏行就感觉自己好像心里有什么地方为她心疼似的。
　　疏行想起来小的时候，当时在竹溪，有一天西京小月的那位父亲专门凑到疏行旁边来，两个人当时就一起并肩在溪边溪碗筷，疏行一直觉得，只有在竹溪的那一年时间里面，小月的这位父亲才显得像是一个父亲的模样，而在之后，在任何场合当中见到西京的这位当家人，都让疏行觉得复杂而且陌生，对疏行来说，这位西京的当家人，在平时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心思和算计，让人觉得跟他相处都会有种心思复杂到让人疲累的感觉。
　　但是当时这位父亲专门跑来，在疏行旁边一起洗碗筷，然后他当时碰了碰疏行，对那个时候还没有脱掉年幼稚气模样的疏行说：“我们小月还是很喜欢你的。”
　　疏行就对他笑了笑，那个时候疏行也不复杂，而这位小月的父亲在竹习的日子，也活成了一位简单的农夫，给人亲切的感觉，所以疏行也愿意和他说话，疏行当时就对他回答说：“我也喜欢小月。”
　　那位父亲眼睛就亮了一下，然后对疏行说：“我让小月和你们回北度峰吧？那样我就放心了。”
　　疏行就很困惑他突然提到的这个话，然后就追问说：“为什么？”
　　那位父亲就看着疏行的眼睛，很诚恳的说：“你不知道，我们家，很复杂，小月生活在那个地方，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但跟你去北度峰就会好了，孩子，你不知道你父母，疏家，还有你们北度峰，给了你多少长大和成为一个好的大人的条件。”
　　疏行就很困惑，他当时的确没有对这段话听得很明白，但只是看着这位父亲，觉得在这位父亲的眼睛当中，他看到了他对小月的关切和担忧。
　　那位父亲说完那段话之后，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对疏行又笑了笑，接着对他说：“小月本性是很爱笑的，如果她能跟你去北度峰，也许她这辈子都可以做一个爱笑的小姑娘。”
　　疏行就反问他：“回西京不能笑吗？”
　　那位父亲就看了疏行一眼，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疏行的头，然后对他说：“西京是很复杂的孩子，在我们那个地方，尔虞我诈互相牵制，都是每天最日常的事情，你觉得小月未来就算能笑，有多少机会能发自内心的快活呢？”
　　疏行就看着那位父亲，眼神当中充满了一些同情和悲伤。
　　那位父亲就看了看疏行，对他说：“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疏行就对那位父亲说：“可是你问过小月吗？”
　　那位父亲被疏行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一下问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他，问：“什么？”
　　疏行就只能继续再解释一遍他的问题给对方听，他说：“我是说，对小月的安排，你问过小月吗？”
　　那位父亲明显是愣住了，这个问题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所以他竟然一时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疏行看着对方的这个反应，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还是需要征求当事的那位孩子的意见的，所以就只能叹了口气，对对方说：“大人有的时候会犯的错误就是他们会觉得这是为了孩子好，是对孩子好，可是从来没有问过孩子自己的意思。”
　　那位父亲就直勾勾的只是看着疏行。
　　疏行继续说：“如果是我，我父母给我安排以后就留在竹溪或者什么其他的地方，然后告诉我说这是为了我的日后好，希望我日后能够跟着玖老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成为一个快乐的逍遥世外的人，那我肯定会反问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留在他们身边，接下来我就可能会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不够好，所以他们才会想到要把我丢在外面的，接着当有他们的消息的时候，比如他们什么时候身边又多了什么亲人，或者多了什么孩子的时候，我可能还会想，果然是这样，他们的确是觉得我不够好，仅此而已，接下来我可能还会怀疑，自己会不会是这个世界上那个多余的人。”
　　那位父亲听着疏行说这些话，只是充满意外的看着对方，他的确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听一个小孩子这么给他讲道理，而且竟然讲的这些道理，都让他觉得格外的有道理。
　　那位父亲听完疏行的话，对着面前的溪流，好像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疏行说：“还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疏行就看着他。
　　这位父亲又看着疏行，过了一会儿之后，给了疏行一个笑容，然后对疏行说：“我应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疏行就站起身，对他说了一句：“我把小月当朋友，这些是为朋友应该做的。”
　　疏行就拿起已经洗好的碗筷，转身准备回去了。
　　那为父亲也跟着站起身来，在疏行身后说了一句：“你父母真的把你教的很好。”
　　疏行转头对他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就自己朝前走了。
　　在这段对话之后，疏行好像和这位西京的当家者约定好了一样，彼此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情，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疏行在回来之后，也没有和母亲提起过，他觉得就当这件小事是他和西京这位父亲之间曾经的一个秘密好了。
　　但在他们这段对话之后，这位西京的当家人有一天晚上在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对着疏行的母亲说，他希望定下来疏行和小月的亲事，他提出来这个话题的时候，在旁边正在吃饭的疏行却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虽然这位父亲不再提直接把小月送上北度峰的事情了，但却提到了这个更为复杂的约定，而且这个约定的建议，还是没有提前和疏行打过招呼的。
　　但是疏行在听到他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就在心里对自己说，果然从来不会为别人考虑的大人，永远都不会为别人考虑，从来不会在意别人心里的看法的大人，永远都不会在意别人的心情。
　　也就是在这位西京当家人提出来这个建议却被北度峰的主母拒绝掉了之后，两家人的关系才从友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