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贺绿汀

27、爱与爱你（1）

　　酒过半场。

　　一门之隔的阳台上，陈文瑰看着也出来了的人，轻声说：“哥有事和我说？”刚刚吃饭时候她看到了张璆惊讶。意料之中。

　　她有这个思想准备。

　　宋生看着她，他以为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带着点冲动无畏这不是什么坏事放在她身上，但今天他看到裴子野进来的时候他也是吃惊的，就像看到一只飞蛾扑火，他不知道她想什么，“你和他你们是？”他不知道该怎样问起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他知她家世背景是百万里挑一最好的保护，就像一张柔软坚韧的网包裹住她，但情这个东西，对于每个人来说，从来不是这么也不能这么算起来的。

　　在这个圈子里，他见过很多飞蛾扑火不可谓是与否是自作聪明的笨蛋，她们不一定不好不顶，可下场……

　　陈文瑰没有出声，她在思考。要怎么说起来呢？让她想想组织一下语言，宋生不是她年少的朋友，却是真心的朋友。

　　“……别让自己倔死了！”

　　其实就这一句从刚刚他想说的就是这一句。宋生已经过去那个不知轻重的年纪，碰到事不是非要一定的知道里头来龙去脉寸寸前尘，但裴子野宋胧还有赵南他们几个一丘之貉，他也是男人明白一个男人可以是最深情也最无情的动物，往往只是一念之间。

　　而糟糕的还是陈文瑰，眼前姑娘也是个自以为聪明的。

　　陈文瑰迎着他的目光，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可又感觉不用说什么他自有看法，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了解她可不说，默认她的不坦率成为她的朋友师长一样的前辈，所以即便是知道她的背景不会出事，还是愿意冒着风险提醒她莫要选错了良人。

　　“哥我买了一套房子在金海湾那里。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一些，但是也已经装修好了。”

　　“买房？金海湾……”

　　宋生悟了，回头看着包厢里面正好撞见裴子野他那双眼眸望过来的目光，对视两秒他移开了视线，由于得到了想知道的，他不再多说其他她知道就好就好，只要自己不作死一直撞南墙的蠢她这般有什么过不去的。

　　陈文瑰没回去，在阳台上继续吹着冷风，她喝酒在里面脑袋愈发昏沉，就在这儿再醒一会儿。

　　……

　　深夜散去。

　　裴子野看陈文瑰趴在沙发上手指摁着茶几下层的卡林巴玩，喊她：“阿瑰。”

　　“嗯？”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名字。

　　他看着她沉默片刻，扶起她人坐起来：“先去洗洗吧再睡会舒服些。”他做好了措施放好了浴缸的水。

　　陈文瑰清醒就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处，“马上。”根本没动一下。

　　她呀等等。这里不是她家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地盘，但玫瑰无惧：“裴子野，看什么？”她看到了他看过来。

　　本来以为他会出来的。

　　裴子野抱她，抱得那么紧密又温柔，让她趴在他的身上，这样的相接触极大的满足了他的不安与占有。“我知道。”他突然出声：“你害怕我会像他们一样所以就干脆不要我了。”

　　那些声色俗成养育的大树滋养了她的花朵，却终究花就是花而已，非树。

　　陈文瑰没醉。

　　她静静的待着不动，听着他的话：“我以为你舍不得的。”

　　“你改了志愿说分手后就不见面，如果不是水土不服我甚至怀疑你会跑去外地就这么躲我个三五年，然后时间淡了，我们就真的没了。”

　　他明白她的教养不会让她因为其他而匆匆去爱，可她那么好，应该也是会遇到几个慧眼识珠的男人，然后谈一段几段的恋情，只因为爱你这个本身决定。他以为。只是他以为而已，事实分开的第一个月他就偷偷去看过她，他想见她可不像自己那么卑微，所以借着朋友聚会的名义偶遇，她看到了他一眼就离开了视线。

　　“你的贺礼我都留着记得你想要的，你写的许愿牌我也看到了。”裴子野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明白。她的脑子里都能自己想象得出来那些画面情景。

　　“当初说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纠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不想要你身边有其他男生出现我只是个哥哥，所以尽管知道不合时宜我还是说了，那个时候大概你不好意思没有拒绝我，我们在一起。”

　　不是这都是什么？！她怎么不知道？听到这里，陈文瑰一头疑问。

　　因为裴子野这些话，她清楚的记忆好像不大对劲。

　　他说的是哪里的？他们不是因为那个才在一起的嘛，不是不讨厌而已嘛，怎么就扯上了喜欢这个词了？这会儿陈文瑰一直坚持没醉倒真的有些醉糊涂拧着眉头，要下去她要下去，这不对不是反正不对，她要对对，等她准备好了卷土重来，不是这灯有点刺，手掌摁在他的胸口借着劲儿她踩在地毯上，身体有些不稳，但还是可以。

　　“我先去洗澡。”陈文瑰现在不和他对齐，感觉不对。

　　他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不大稳当直直地走到浴室里，其实，他没打算这个时候说这些的陈芝麻烂谷子。

　　可今晚看见她在朋友们面前鲜活的模样，仿佛含苞欲放的蓓蕾盛开绽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拥有着另一方天地，他又一次终于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又好像没看到她。尤其是她和宋生一起他当然知道宋生还有那个经纪人的“官司”，宋胧早在被他家老爷子指派这活儿时候就查过这个小叔一干二净，不可否认。

　　他没动。

　　“……”玫瑰泡在水里。

　　躺着枕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温热的水流浸泡去她的浮气与疲乏，酒气发散，她抬手摸了摸脸左脸右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的缘故。

　　——反正她有权利保持沉默。感觉这个时候吃亏的容易是她，别问就是感觉一种直觉。

　　“太晚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她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看着还坐在那里的裴子野，脚步停下来一下，跟他说完这句话就走进了卧房顺手锁上了门。

　　卷进了被窝里，这个被子好舒服等等她被绑架了，闭上了眼睛。

　　他问着，问自己一个愚蠢的问，得到了更愚的一个解。

　　爱她。

　　他的喜欢很直接，也很没有道理。那天闲着没事的跑腿看到她，那是他们的相遇第一次，她站得笔直，和他挥手打招呼。有些腼腆看着没什么与众不同，可偏偏就是让他生出了不同的心思，所以选择回国读书，寥寥无几的假期全都跟着她们，甚至会花心思想方设法的制造机会，见她说话。

　　她看他时会不好意思，可他也知道换做其他人她也会不好意思。因为这就是她啊。她的想法很容易，他就可以看得到，她不喜欢陌生人也不喜欢熟悉过头的人。这对他来说是幸运，于是他们有了联系，他琢磨着那些闲话，要怎么样不惹她烦又让她觉得他好，掐准时机时间两者缺一不可毕竟谁让他是个混账东西她在读书呢。

　　所以，有了时不时的投喂。太勤快了这姑娘不好意思就没有下次了。也不能远了不然她就把你忘了你找谁说理去。

　　偶尔拎包跟着她们和被朱芸“威逼利诱”，不得不贡献出来的卡。她不喜欢身上带那些，于是每每她回去之后就会跟他联系，询问AA，他说用不着下次她会送他别的东西就这样。

　　一起是也不是意外……

　　“那是学妹吧，你认识啊？”

　　那天，他和以前高中同学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聚会，她看到了远远打了个招呼，人就走了。身边的人看到她身上校服倒是又是一顿回忆。

　　他在想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不是在学校上课吗？怎么。

　　结束，他又折返回去看了看周围环境，找到店家说自己有东西不见了想要看下监控，他记得时间，所以很快就看到了她。

　　她拎着咖啡外面，走到外面的一辆大G旁递给一个男人，看不大清楚脸，很高，穿着打扮不是学生也不像是长辈。

　　他拍下了那段监控回去慢慢找。

　　越看他越确定他想见她想要见到她，她见的这个人是谁他的想法越发偏颇。他不觉得激烈，只是既然他认定他们会在一起，那么早一点晚一点儿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表白。

　　少女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抱着书本站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外那是他的大学，甚至那个时候她手里还拿着他的借书卡借她的书，半晌他好像才恢复听到她说：“好。”

　　好。好。

　　她不知道他有多高兴那个时候。

　　只是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好看到里面装了很多美丽的风景，没有他，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慢慢来，她还是个小姑娘。所以，他们在一起时他藏着点甜，告诉自己慢慢来慢慢，可还是无法不在意女孩的眼里没有他。

　　因为他妹妹，他发现女孩明显是没有特别的对于他而言，他忍不住的想质问可她还要上课。学业最重。

　　他悻悻而归。

　　等到再见面，他早就看到她了，浅蓝色长裙芭蕾鞋人站在台阶上，背着个包，头发上别着两个珍珠发夹很好看，教他移不开眼去。

　　她来找他，他真的很开心匆匆的敷衍完身边的那群人他也不知道了，就去到她身边。

　　那天近到就在眼前，他总会想起。沉默的坐了好久，他起身去阳台那里拿了两件衣服去洗澡。洗完以后他回房间。

　　小姑娘裹着被子睡着了。

　　这是他的地盘。

　　墙上的钟摆悄悄往前走着，隔着层被子他拥抱上这份温暖，紧紧的搂在怀里……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