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瑞雪 接受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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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同妈妈回到了第一家医院，瑞金医院，找了赵芳林医生复诊。
赵芳林的意见也是趁着I期尽早控制住身体里的癌细胞，避免其扩散，导致病情严重。
谢过赵医生后，吴采薇带着女儿飞往首都，在首都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第三人民医院皆获得了相同的诊断结果，与相似的诊疗意见。综合考虑之下，白雪选择回到瑞金医院接受治疗。
“瑞金医院就在申城，就算是我住院了，妈妈你往返也方便，不用像在外地一样需要特意去找合适的房子，不用来回折腾，你轻松一些，我也更有信心去治疗。”白雪拉着妈妈的手，细细地解释着她的选择。
吴采薇点头表示理解：“嗯，妈妈也是这么想的，瑞金医院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三甲医院，在代谢性疾病、肿瘤治疗上都很有建树，那位赵芳林医生我也查了，参与过多场国际性的肿瘤手术，发表的相关论文被多所医学院引用，听说经她治疗的病人复发率比一般的医生看的低。有她参与治疗，我的雪雪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白雪点头，与妈妈一起回到申城，第四次抵达瑞金医院，向赵芳林医生寻求帮助。
一系列更为系统的检查后，白雪住进了3号楼11楼乳腺科。到了这一步，吴采薇也没法再瞒着亲戚，哀戚地通知了能通知的人。
最先抵达医院的是吴采薇的小妹妹，吴彩霞，她确认外甥女因打点滴睡着后，拉着姐姐站在门口边照看病人边说话：“怎么突然就说是…啦，有没有去其它医院看过，万一误诊了呢？”
吴采薇擦着眼泪摇头：“去了，去了快四十家医院，都说是这个病。”
“四十家！你怎么不叫我呢，你一个人带着雪雪到处求医多不方便啊，你叫了我，我哪会有不去的。”吴彩霞有些埋怨，又不忍心再刺激亲人，只好转移话题，“是不是雪雪爸爸那边的遗传，毕竟他当年走得那么急，还没查出个具体来，人就没了。”
“有可能…”吴采薇的语气越发悲痛，“那时候雪雪爸就时常喊胸口疼，我们都以为是工作的原因，钢铁厂嘛，哪有不伤身体的，其他工人也讲过身体不舒服，也是手疼胸疼背疼的，他就以为是没休息好，谁知道……”
回头看了眼女儿，吴采薇接着说道：“现在仔细想起来，雪雪的爷爷也是很年轻的时候就走了，除了雪雪爸和雪雪的姑姑外，她奶奶还生过一个大儿子，大儿子我没见过，听说二十三四岁时跟人去南洋发展，到了那边，还没来得及娶妻就突发急病没了，只送回来一盒骨灰和两箱行李。”
吴彩霞板着手指头：“三个孩子，两个儿子都是突发急病没了，概率可不小啦，加上当父亲的也是早逝，说不定就是父系这边的基因问题，雪雪奶奶现在可都八十多快九十的人了，还能每天去百花汇跳舞呢，我要是到她这个岁数，可不一定能有她的精力。”
“那要问问雪雪她姑姑吗？说不定她知道点什么。”吴彩霞看着姐姐。
吴采薇摇头：“雪雪爸还没走的时候，她姑姑就出国去了，到现在都多少年了，早没了联系，不然老太太也不会自己主动提出住到养老院去。”
“也是，老太太这一生也是不容易。”吴彩霞叹息道，“那要跟老太太说吗，好歹也是她孙女，瞒着不好，更何况也不好瞒。”
吴采薇盯着女儿的点滴，含糊道：“…再看看吧，都快九十岁的人了，不能轻易受刺激。”
“唉……”看着魂不守舍的姐姐和躺在病床上的外甥女，吴彩霞的心被愁绪揪得紧紧的。
吴白之带着妻子孟语来到医院，还没等气喘匀，就直接将提在手中的袋子塞进姐姐怀中：“姐，这里是十二万，是我们这些年攒下来的，雪雪看病要紧，你们先拿去用，要是还缺，回头我们再想办法，总能凑够医药费的。”
“哦，对，还有我的，我也带了钱的，只是刚才顾着说话一时没想起来。”吴彩霞直接把手提包堆到袋子上：“家里现金不多，我又急着来医院，只找到了八万还是九万，记不清了，总之姐你先拿着，待会儿我就去银行取去，卡我都带着呢。”
抱着尚带余温的袋子和手提包，吴采薇泣不成声：“…钱我有，我就是难过，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我的雪雪受这个苦啊？”
孟语上前搂着大姑子，她也挺难过的，前几周见雪雪还是在家里，说好了找时间一起吃顿家常便饭，怎么就到了医院呢？那可是一个好孩子，每回送来的布料都是市面上难寻的好料子，为了答谢外甥女，她这次还特意买了羊毛线给那孩子做了顶小毡帽呢。
谁成想……早知道就不织帽子了，织衣服织围巾，哪怕织双手套也好啊。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有关于白雪的治疗方案由赵芳林医生协同科室开具了出来，总共有两个方案可供选择：
*1：保乳治疗，因患者的肿瘤直径≤2cm，尚未出现扩散情况，可切除肿瘤及周围组织，后配合辅助放疗；
*2：全乳切除术，因患者的肿瘤靠近乳.头，虽然位置不深，但处于中段位置，若在手术过程中发现高危因素，如位置加深、淋巴血管侵犯、皮肤侵犯等，存在扩大切除面积与周围组织的可能性；术后存在需辅助放疗的可能性。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手术注意事项，看得吴彩霞心惊肉跳：“就是说不管是保守治疗还是全乳切除，我家雪雪身上的肉都要少掉一块啦，要是没弄好，还可能切得更多，切完还得放疗的啦？”
赵芳林：“这都是可能存在的情况，我们也不敢保证，具体情况只能在手术时才能得知。”
吴彩霞咋舌，不敢胡乱应下，她扶住坐在椅子上的姐姐，用手掌帮对方顺着气。
吴采薇盯着检查单，沉默了半晌，盯着医生期盼道：“没有别的更好的治疗办法了吗？”
*赵芳林摇头：“对于乳腺癌来说，这两种方案是目前较为稳妥的治疗手段，至于其它的，我不太推荐。您的女儿目前的状况还未恶化，还达不到使用较为激进的治疗方案的地步。”
吴彩霞皱眉：“这已经够激进了，她可是女孩家儿。”
*赵芳林点了点桌面上的纸张：“如果术后复查效果不错，可以根据病人的情况和意愿进行一定程度的□□重建。虽然美观上会与原生的有所差异，但穿上衣服后是很难看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家属注意，病人不管接不接受手术，以后最好不要怀孕生子，怀孕势必会导致体内的激素分泌发生变化，有可能会诱使潜在癌细胞出现恶性变异。”
这下吴彩霞更不好说话了。
倒是吴采薇摇着头：“我本来就没有催她结婚生子的念头，现在她又生了这样的病，哪敢用她的身体开玩笑。生不生都无所谓，我只想她好好的就行，总归家里养得了她。”
赵芳林点头：“这是个明智的决定。你们家属好好地和病人沟通一下，意见达成一致后就可以准备进一步治疗了。”
吴采薇收好病历，起身：“谢谢您啊。”
吴彩霞继续扶着姐姐，侧首道：“赵医生谢谢您，我们会尽快商量好的。”
赵芳林：“行。”
走出诊断室，吴彩霞叹了口气，扶着姐姐往病房走去，边走边说：“要不然我再打几个电话问问人，想想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者是找一下能控制的药物，要是有的话，大不了加钱。钱嘛，只要想办法，总会有的。”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啊。”吴采薇抬起手，无力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嗨，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可是雪雪的长辈，哪能看着她受罪。反正就是花钱嘛，别的我不在行，花钱还不会吗？”吴彩霞大方道，“不过，姐姐，你可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别雪雪还没好，你又倒下了。还有妈妈那里，她问我好几次了，为什么你往常每周都去看她，这两个月却不见人影，让我跟她说实话呢。”
站在病房前，吴采薇深吸了三口气：“晚上我亲自跟妈说吧，不然她年纪也大了，不说她反而更伤心。”
“那我陪着你。”吴彩霞伸手将病房门推开。
白雪正靠在床头摆弄手机，这两天的点滴打得她百无聊赖，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消遣，从前工作加班时都没像现在这般坐不住。见到家人进来，她收起手机，坐直身体：“怎么样，赵医生说了什么时候手术吗？”
吴彩霞没好气地对着外甥女的额头戳了一指头：“得，都不用说了，这小丫头自个儿明白着呢，白白让我们在一边儿琢磨说辞。”
白雪笑了笑，她早就搜索过无数例相似的病例，对于治疗与不治疗的情况也早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哪里还需要别人来劝。
吴采薇是知道女儿的，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她帮女儿整理着衣服和头发，柔声道：“午饭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买好不啦？”
白雪摇了摇手机：“舅妈说她已经做好我们的份了，再过几分钟就能送到，让我们不要点外卖，免得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吴采薇点头：“那就好，你舅妈做饭一向用心，吃她的东西错不了。”
吴彩霞为了活跃气氛，笑道：“哎呀，那我可有口福了。你们不知道，我早就馋嫂子的手艺了，就是不好张口，现下借着雪雪的光，也是让我蹭到了。”
“我可从没拒绝过你来吃饭啊。”孟语人未至声先到，“之前叫你到家里吃饭，你总推辞说要去这要去那的，不过就是怕我把老太太拦下不让走，这才躲着我们家的嘛。”
被戳破计谋的吴彩霞毫不心虚：“哼，谁让嫂子你做的饭菜好，妈妈每吃一次就要说我一次分不清油盐酱醋茶，臊得我不行，都换了两个做饭阿姨了，妈妈还是想着你的手艺。我不躲着你，躲着谁啊？”
孟语：“你还不让我送饭。”
吴彩霞：“你家里没孩子要照顾啊，家务不干啦，说得容易，做饭送饭不需要时间和精力？我家里又不是没请阿姨，平白赖着你做什么，要是传出去了，我家成海还要不要做人啦？
“照顾不好岳母，舍不得出钱请阿姨做饭，就占哥哥嫂子的便宜，听听，这多难听啊？”
“行行行，你有理，你是为了我考虑，我领你的情，行了吧。”孟语无奈地瞥了眼小姑子，将带来的饭菜有序地摆放到桌子上，“雪雪饿了吧，今天路上堵了些，这才来晚了，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谢谢舅妈，本来还没胃口的，一闻到舅妈做的菜，肚子里的响简直止不住。”白雪帮忙摆着碗筷，“舅妈你吃过了吗，要不一起吃？”
孟语摆手：“做饭的时候我就趁着空隙吃了，这是厨师的诀窍。桌上这份是你的，你妈妈和小姨的在另一个袋子里，她们的加了姜片，你不能吃，我这就去拿给她们。”
“你就坐下歇着吧，跑这么一趟也不容易，我和彩霞会自己吃的。”吴采薇率先拿过保温袋，不让弟媳动手。
吴彩霞接上，将孟语按到椅子上坐着：“没错，你就先歇着吧，要是把你累坏了，我哥准说我。”
“行吧，那我就歇一会儿。”孟语靠着椅背舒了口气，聊起婆婆来，“妈她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去彩霞你那里拿东西，我不好推，要是见了她，我可怎么说啊？”
吴采薇端着饭盒宽慰道：“没事，要是她问起来，你就说我晚上会告诉她的。”
孟语：“是呀，总得告诉老太太的。有两位老太太呢，她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哪里瞒得住。”
白雪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好在她的病情不算严重，还有缓和的余地，不至于真的让外婆和奶奶痛心非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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