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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响潭镇2 当番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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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盆冷水泼在男人身上,凉意仿若鞭子狠狠抽去。男人猛地抽动,惊醒过来,嘴里念叨着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男人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天了,他被关在这里,昏天黑地的,每天被审讯,简直痛不欲生。他真的什么都交代了,可那些人怎么还是不放过自己,cao他爹的命苦啊!
“哒。”
男人紧闭双眼,努力把脸藏进地面,这突然的强光恨不得要刺瞎他的双眼。可还没躲好就被一股力量给架了起来,顿时,眼泪倾泻而出。很快,外力消失了,身体全靠上方的绳子吊住,手腕嵌出深深的勒痕,暗红的血痂被磨了又磨溃烂一片。
“还是不肯说吗?”
男人循声而去,肿胀的眼睛浑浊不清,但他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模糊勾勒出人形。
他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咦!那脸可白个子可高身材可好,他还纳闷响潭镇啥时候有这么好看的Omega了,这是谁家的?结果看着看着,这孩儿朝他走近了,他心怦怦的,很多年前见到初恋时他就这样!Omega笑了,眼睛亮得跟月亮似的,男人完全被吸住,定在原地。
为了此刻的汹涌的情绪,男人使劲挺起腰背,快速扯平衣服上的褶皱,鞋子在裤腿反复擦过,他笑着,仿佛岁月不曾流逝,一如当年。
随着Omega的靠近,男人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完全不受控制起来,男人捂住胸口一点一点蹲下,上了年纪身子就不中用了。男人强撑着面皮,顺着一双腿往上瞧,可面前的哪是什么绝世风华的Omega,分明是……他终于反应过来。
几年某碰着的倒霉事,就这几天全让男人给遇上了,现在被绑到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没日没夜的接受酷刑,要能死他早想死了,可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连死的权力都给他剥夺了。
“我,我,我都,说了。”
“嘴还挺硬,贺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忠心。”
“没有……不认识,贺家……”
“蔡奥婷,这名字耳熟吗?她好像在贺家做事,你认识她吗?”
“呃……”
男人双唇颤动,溢出一声哽咽。
“蔡志延,我对你的家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如果你一直这么死鸭子嘴硬,那我不介意把她带过来跟你作伴,噢,还有你老婆,她也很想你。”
……
车内,段瑞正靠着车窗休息,一旁的队员兴奋地叫醒他,接着递过全息坐标,一颗红点正在不停闪烁,那就是男人交代的联络点。段瑞松了松疲倦的身体,拿起通讯器发布命令。
车子疾驰而去,目的地——汶水村。
开尽偏僻荒凉的山路,远远就能看见一片荧光,这是一块难得的平地,依着这地势生出了一个村子,因挨着汶水,故此得名汶水村。
村子不大,房子排布四四方方的很规整,正中的建筑是一个祠堂,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村里大大小小的凡是拿不定主意的事只要去祠堂诚心叩问很快就能得到化解。大门上悬挂的牌匾乌黑发亮,行云流水四个大字——蔡氏祠堂,汶水村就是蔡家人的根,如此家族虽没降生什么天纵奇才,但平庸之辈处处开枝散叶,也称得上人丁兴旺。
不过沧海桑田,终有尽时。
大概是三十年前吧,从汶水村走出去的孩子里还真有个娃娃闯出了一番天地,他带着许多钱和人回来,修缮了整个村子,还修了条直通山外的大道,这下村里人出去再也不用翻山越岭走上好几天了。
大伙儿都很感谢这个年轻人,围着他欢呼,祭祖才有的宴席硬是为他摆了三天三夜,都说他是蔡家最优秀的孩子,明里暗里争抢着想把人带回自己家去,但也有人觉得很惊讶,这孩子之前不是Beta吗,怎么现在好像变成Alpha了?在一个一句真话能传成十句假话的地方,疑惑就跟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终于,谣言遮了半边天,传到了本人的耳朵里。
村长气得痛骂,连夜登门道歉。可年轻人不仅不在乎,甚至还主动解释起来,不过他还是高估了村长的理解力,只好删繁就简表明自己回来的目的就是要带着村里人走出去,只要跟着他出去就能都像他一样衣锦还乡。
村长听得热血澎拜,好啊好啊,这么多年,汶水村蔡家终于也是后继有人了!于是转天就在祠堂召集所有人开大会,他说的唾沫飞溅也顾不上喝水,仿佛停下就是愧对列祖列宗,村里人哪听过这天大的好事,可不相信也不行啊,真有人做到了,这人不仅自己发达了,还帮着村子发展起来,事实胜于雄辩,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干!说干就干!
走!说走就走!
年轻人带走了汶水村许多的孩子,这些孩子懵懵懂懂的告别了家人,离开了家乡,从此再没有回来。
可即使这样,村里人仍旧相信这些孩子一定过得很好,因为他们常常寄钱回去,而且每次都比上次多,靠着这些钱,村里人渐渐走出了大山,去到城市生活,甚至走得更远,完全脱离了汶水村。
汶水村的人一次又一次的送自己的孩子离开,似乎只有这样孩子才能过得更好,他们也才没辜负祖训。直到有一天,有人找到了自己被强送出来的孩子,看着孩子,他们心如刀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些人带着孩子想要离开,却被抓住关了起来,然后有了一个小孩,接着又有了一个小孩。在这个地方,都是来找孩子的人,可惜,这些人的孩子都变了模样,成了没有意识的实验品,而这些人也只剩下绝望,困在一个房间成了新的实验品。
当房门被打开时,他们早已消失不见,但他们所求终于在十多年后的某一天得到了回应。困住无数灵魂的建筑轰然倒塌,绝境中被解救的人撑着残破的躯体带着一个又一个的灵魂回到故乡。
曾意气风发告别故土的人啊,如今可否衣锦还乡;曾踌躇满志仗剑天涯的人啊,如今可有如愿以偿……
段瑞一下车就忍不住皱眉,这村子让他觉得很压抑。
所有人兵分两路,一队根据坐标找人,一队负责接应。段瑞是队长,自然是带队去找人的,他们四个人穿得十分休闲,打眼一看就是来旅游的,尽管汶水村面积不大,但景色却不错,现在也算是当地热门的旅游景点,所以扮成游客就是最好的隐藏。
“队……”林淮被段瑞一眼盯住,连忙改口,“小瑞,我们去那边再看看吧。”
见前面两人拐弯了,后面背包的薛皓一把拽过旁边戴墨镜的人,“蛋蛋,走了。”
但昱正沉迷于斜角的一处建筑,墨镜下一双眼睛直得发亮,他从小就喜欢古建筑,立志要成为当代建筑大师,结果因为分数差了那么亿点点,便与所爱失之交臂,不等他伤心忧郁,家里人就将他打包扔进了训练营,从此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蛋蛋,别看了,错过的总归是错过了。”
听见薛皓这话,但昱翻了个白眼,“皓子,少看点肥皂剧行不行啊,我这叫热爱、理想、坚持,你这种没追求的人是不会懂的。”
薛皓双手用力一扯,书包带子被他拉长到腰腹,接着快步跟上前面两人,但昱也不甘落后,暗自加快脚步。
四个人跟着星图七拐八拐,渐渐远离了景区,周围越发安静了,只偶尔听见几阵声响从远处传来,那是景区里表演的动静。林淮拨动星盘,闪烁的红点就在前方两百米左右,他对三人打了个手势,于是薛皓将背包挎在胸前右手伸进包里,但昱抬手扶正了墨镜。
就在三人切换状态时,段瑞却盯住了右侧,这是一条阴暗的小巷,铺满沥青的石板路只显露了半截模样,再往里就全然不见了,路两旁是齐腰的野花野草,团团簇簇连成一片,巷子尽头大概是一面石墙,灰蒙蒙的其实也看不太清。
尽头的轻晃停了,段瑞耸耸鼻子,瞬间皱紧眉头,林淮走到他身边,顺着看去,却是什么都没发现。段瑞动了,他没解释只是朝前走去,指尖敲打着大腿。
阳光将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第五个影子远远落在那四个的后面,却又紧紧跟随目标一致。最终两个影子走到了红点所在的地方——汶水村的祠堂——黑沉的堂门关的死死的,甚至还上了锁,两个影子在门前晃了几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其中一个影子摘下了墨镜,掰下镜腿插入锁孔中,另一个影子的脑袋又左右晃动起来,“咔!”只听见一声脆响,两个影子缩着身子钻入门内,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影子钻了进去,再过了一会儿,第五个影子也进去了。
薛皓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差点宕机,只能说出一句:“我靠!我靠!”
而在他身旁的但昱嘴角已经咧到苹果肌了,兴奋到不断重复:“我靠!我靠!”
“蛋蛋,你在兴奋什么!这TM要怎么找?”
“皓子,这简直绝了!竟然有人把祠堂修成这样!”
薛皓看了看前方的高墙,又看了看身旁的但昱,他的苦笑慢慢被但昱的痴笑抹去,“这么说,你知道怎么走了?”
“当然,这种八卦阵简单得很,我大概五、六……七,我七岁的时候就玩明白了。”
“那你刚刚兴奋成那样,我还以为你没见过呢。”
“我是没见过有人会在自家祠堂修八卦阵的,就好比你会在你家客厅修个迷宫吗?”见薛皓摇头,但昱继续说:“所以我兴奋啊,既然这儿有八卦阵那就证明我们找对地方了,而且,这祠堂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挖一挖!”
“你再大点声,人家祖坟都要被你挖穿了。”
两人一齐回头,就看见段瑞和林淮从回廊走出,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昱手动闭了麦。段瑞走近两人中间,望着那灰扑扑的高墙,良久才转过身,但昱松开手自觉接起话:“这是八卦阵,一会儿我走前面,你们跟紧我就行。”
“直接进去不好吧,这儿可是人家祠堂不像是开放的景点啊。”林淮拦下但昱,趁机用眼神示意一旁的薛皓。几人不愧是队友,两人立刻明白其中意味,各自接着话,眼神扫过回廊。
到底要不要进去?
四人为这事儿好一番争论,最终林淮还是被说服了,但却放出狠话:要是被人发现,我就说是你们强迫我进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其余三人咿咿呀呀的诓着哄着将他推了进去,渐渐的,连声音也消失了。
这时,第五个身影才慢慢靠近,然后她直接跟了进去,可刚进去就碰上了岔路口,在她正前方的墙上刻着一排大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来该是前人留下的箴言。正当她左右徘徊无法决断时,东南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循声走去,那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依稀能听出是之前的几人,于是果然走进了东南方的岔口。
一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模样,灰色高墙将人挤压在狭窄的过道中,抬头看去连天空都好似被切割了。但昱却像是回到水里的鱼,带着身后三人畅行无阻,几人还时不时弄出些动静,以此来提醒落下的第五个人,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善心大发雪中送炭,只不过是试探半天发现那人也是个不识路的,索性设个圈套,引蛇出洞。
一行人就这样弯弯绕绕了足足半小时,日头毒辣加速了体力消耗。薛皓的耐心终于磨到烧起来了,伸手拽住但昱的裤腰,压住喉咙的火气,问到:“蛋蛋,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出去?你确定没走错?”
“是啊,蛋蛋,这都半小时了,我怎么觉着我们一直在里面绕圈子啊。”林淮看了眼腕上的通讯器,自从进了里面,通讯器就被隔绝了,好在还能看看时间和方位。
但昱右手托住下巴,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接着手指摸墙,最后一动不动陷入沉默。段瑞大步绕到几人前面,脚尖点上墙角的一块砖,但昱忽地回神,恍然大悟,他弯腰去看墙角的字:有生于无。
“有生于无,这啥意思?”薛皓最烦这种古语,往往就是字越少事儿越大。
但昱整个人几乎是贴近地面了,他对着那砖石仔仔细细研究起来,薛皓虽不理解但也学着他的模样到处敲敲打打,不过一无所获,于是拉着林淮当凳子,想跳上墙头居高临下,这样总能走出去了,可惜好不容易抓上却瞬间就松开了。
“靠,上面有电!”薛皓用力甩动胳膊,直到灼痛消褪为酥麻,他才安静下来。
但昱缓缓起身,背靠着墙欲言又止,他取下墨镜,郑重说到:“对不起,我带错路了。”
“什么!”
林淮赶紧拉住薛皓,将人锢在怀里,薛皓跟看见红布的斗牛似的,冲着但昱大哞特哞:“你特么现在才想起来带错路了!之前脑子干什么去了,还那么自信,说什么跟着走就是了,结果呢,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又不是我想这样的,你吼什么啊,有本事别跟着我,自己走出去啊。”
“你有本事,要不是你找错了路,我们能在这里面走这么久?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我就吼你怎么了,怎么了!”
“死耗子,你给我闭嘴。”
“切,还想动手啊,来噻来噻,老子就站在这儿让你打,哪个不打哪个是狗。”
薛皓摇头晃脑得瑟起来,疯狂挑衅着。但昱攥紧双拳,怒气直冲天灵盖,本来找错路就烦,死耗子还一直阴阳怪气,真没法忍了,上去给一拳算了,他这样想着,脚下动了,朝着薛皓冲去,右拳后撤,蓄力打了出去。
“闹够没有。”
段瑞忽然出现,抓住但昱右臂,顺势一甩,将人钉在墙上,眼神转向薛皓,这下两边都哑火了……
几分钟后,队伍重新出发,只是这次薛皓成了尾巴,和但昱分作南北。但昱边走边嘀咕,既是给他们解释又是给自己整理线索,不过他说的语速很快,除了他自己其余三人,两个听不懂,一个不爱听。
但昱看了眼天空,还好今天有太阳,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原来是个颠倒八卦阵,先前依着规律找到的生门其实全是假的,难怪走来走去到处都是破墙,到底是谁在祠堂修这玩意儿,还如此大费周章全给颠倒过来了,不知道规律的人走不出去,知道规律的人也走不出去,太狠了,要是里面没有我们要找到的人,老子就一挖挖机给你砸个稀巴烂!然后再说是薛皓干的。
“刚刚从这儿进的吧,西景东生,正西,颠倒过来就是正东,嗯,就是这样。”
“噢,原来要从这儿逆时针走,三转□□左闭右开,生门勿入遇凶则吉。”
“嗯?这假山怎么碎了一角!聚财缸怎么挨着院墙!凤尾竹怎么全断了!”
林淮听见逐渐粗重的呼吸声,有些担心,于是在转角处跨步到但昱旁边,这是条长廊刚好容下二人并肩前行,林淮没有急着打断但昱的思路,而是随着但昱的眼神四处张望,这时他也就看见了那些奇怪的景象。
但昱完全是歪着脖子走路了,前面的打击令他加倍谨慎,深怕一个不注意就又带错了路,不过也不能怪他太敏感,实在是这长亭古怪,难道是有人故意弄成这样,想要迷惑他们?林淮看了眼通讯器,依然是没有信号,分明就在红点的位置上,却还什么都没找到,他低声问但昱有哪里不对吗?但昱一时给不出回答只好摇摇头说再观察观察。
段瑞自然也看见了那些怪现象,并且还听见了什么响动,只是他不确定这声音来自何方,索性放缓步子先听听身后。薛皓以为段瑞在等自己,开心地一把搂上去就要撒娇,却只换来一副嫌弃的表情,他撇开脸收回手,闷头消化了那个字——滚。
段瑞听了半天,确信那声音就在他们前面不远了,于是叫住但昱和林淮,林淮很快反应过来,稳住两个“仇敌”后跟上段瑞。两人藏在角落,静静等待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而,脚步声却忽然在亭外消失了,等两人意识到不对时,两颗鸡蛋大的石头已经穿过框景。
“嘭!嘭!”
林淮被抓住了肩膀,他本想借过肩摔来脱困,结果那手劲儿太大,完全死死扒在他肩上,捏得骨头都要裂开了,他被往后拖去,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
血腥味冲进鼻腔,舌根被压迫紧缩,声音枯萎得不像话。
“放开他!”
段瑞没想到两人的行踪会被发现,更没想到那人速度会这么快,仓皇躲避时又因为林淮被抓,紧张到信息素差点暴露。好在他反应快,立刻后退,调整呼吸,右手握紧腰上的东西。
眼看林淮面色潮红,青筋骤起,段瑞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要冲过去。
“不许动!你敢过来我就弄死他。”
看着林淮痛苦的表情,段瑞沉了呼吸,不敢轻易向前,他死死盯住掐在林淮脖颈上的手,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看似纤细却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他又看向藏在林淮身后的女孩,那女孩也正看着他,两人剑拔弩张,时刻准备出手。
“你先放了他。”
“还有两个人呢,赶紧叫他们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几个人。”
“我没心情跟你说废话,不想他死就赶紧把剩下的人叫出来。”
段瑞扫过女孩的手腕,然后朝后扔出一个小东西,砸在地面发出一阵哨音,几秒后,两个人影唰唰出现在亭子另一边,快步走向段瑞。五个人总算相聚了,只是氛围不太友好。
“你们中是哪个在带路?”
“是我,怎么了。”但昱咵嚓跳出来,墨镜在鼻梁上弹了弹。
“原来是你啊……”女孩拖长语调,接着深吸一口气,大囔起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在里面瞎转悠好玩吗,浪费我那么多时间,脑子不好就多吃点猪脑补补,别出来随便祸祸人!”
“啊?!”
“你啊个屁!我说的就是你!”
“你凭什么说我!你个跟屁虫,要不是我你能走到这儿吗?”
“要不是你,我早就走出去了,都怪你!”
但昱气得通红,反驳的话都堵在胸口,薛皓立马上前去替他说:“那你走啊,把人放了自己走啊。”
“我……”女孩差点被带偏了,脸色一沉,一脚踢在林淮膝弯,只听咚得一声,林淮跪倒在地,女孩单手按住他的肩膀,松开了他的脖子,林淮总算能自由呼吸了,鼻翼快速扑闪,潮红也慢慢褪去。
女孩问到:“你们四个来这儿干什么?”
段瑞回答:“我们来找人,你呢?”
“你们要找谁?”女孩脑中一惊,难道是那群人叫来的帮手,那可真是麻烦了,但看起来不像啊,要真是帮手怎么会困在这里。
“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你啊,李新沅。”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李新沅。”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不是贺家的人,我们是来帮你的。”
女孩垂眸盯紧手中的人质,她已经想到要如何脱身了,不过她还有些犹豫,即使离开他们也还是走不出这园子可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利用他们走出去,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
“你就是李新沅啊,找你可真是累。”但昱休息好了,又开启了嘴炮模式。
“你聋子啊,我说了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女孩看着这个路痴就没好气,捞起人质又掐上了脖子。林淮一口气吸了半截忽然卡住,憋得心脏一阵抽痛。
“你是谁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从这儿出去,如果你把他杀了就是拒绝了我们的帮助,等你走出去的时候,你要找的人还活着吗?”
看着女孩犹豫的神情,段瑞真庆幸被杨行绾逼着学了几天几夜的谈判技巧总算是派上用场了,换做以前的他,早冲出去把人捆好带回去了,毕竟经典力学才是最靠谱的,可惜,这招被禁用了,教官还说他太鲁莽不像好人。呸!好人,什么是好人?谁把事儿做成了就是好人,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最后啥都没做成,算个球啊,最烦那些个纸上谈兵的家伙,自己做不出来非不承认,还诋毁人家做事的人鲁莽,呸!
“你们真能走出去?”
段瑞点头肯定。
“那好,只要你们带我出去,我就放了他。”
“可以。”
“你们几个走前头,不许耍花样,不然我就……”女孩隔空抹了抹林淮的脖子,刻意露出凶狠的模样来威慑他们。
林淮觉得自己的胳膊似乎没有知觉了,他被女孩紧紧拽住,余光看过去,女孩的身高与他相近,身形修长,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力气这么大,竟然抓得他无法逃脱,这事儿要是被队里其他人知道,一定会狠狠嘲笑他,但这真不是他太弱,而是因为这女孩是李新沅,都是自己人,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动手呢?又不是谁都像段瑞那么鲁莽。
但昱带着身后四个人又绕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柳暗花明,一扇小门出现在道路尽头,门上挂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牌匾,正中写着一个大字——门——如此的龙飞凤舞,惊得五个人同时抽了抽嘴角。
“吱——嘎——”
越过小门,别有洞天。
小道中铺陈的碎瓷片恰如夜幕星子,两侧盛放的绣球花错落有致,西边是一棵葳蕤繁茂的古树,树身苍劲枝干挺拔,树下绿草如茵,石阶青苔点点,绿丝绦含羞摇曳,三孔拱桥跃然水面,水榭披红着绿怡然自得。
缘水而行,连廊九弯九曲,水色清透澄亮,水波潋滟,游者百许。
行尽又一小门,匾书:停停当当。
五人一路走一路看,这里和先前的鬼打墙简直云泥之别,看来总算是走对路了,段瑞和女孩已经推门出去了,薛皓和但昱还在后面纠缠,在段瑞的催促下,薛皓忍无可忍一手把人拦腰扛起,硬生生斩断了但昱对那亭子的痴迷。
“吱——”
推开门,祠堂映入眼前,庄重又森严,一层一层摆满灵牌,三根立香飘渺生烟,一双红烛相对,左右花瓶各一节缠着红绳的竹枝。阳光从天井投入屋内,消减了不少寒气。
“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还给你们。”女孩一巴掌差点把林淮拍飞出去,松手瞬间她转身跑向对面的柱子,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
薛皓捧着肚子大笑:“你这么紧张干嘛,害怕我们把你抓起来?”
段瑞确定林淮没有受伤后,才看向对面,女孩正和薛皓、但昱吵得不可开交,三人年纪相仿,打起嘴仗也是旗鼓相当,段瑞盯住女孩的镯子反复对比,直到所有细节都完全吻合时,他才叫停战火。
“这儿是人家祠堂,都有点素质行不行,也不怕半夜来找你们算账。”
薛皓和但昱听到这话,在心里把所有伤心事想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办法抬头。段瑞看着两人抖动的肩膀恨不得飞起一脚揣死他俩,可现实是他只能继续正经,想办法把对面的人给带回去。
“李新沅,我们谈谈吧。”
“我不是李新沅,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管你是不是,先跟我谈谈行吗?我过去你那边,就我一个人,你别紧张。”
“那你把衣服全脱了再过来,谁知道你身上藏了什么。”
“你要我裸着过来啊,这不好吧。”
“你变态啊,你敢裸着过来我真的会杀了你!”
“不是你说的,要我把衣服全脱了,怎么又说我变态了。”
“那我让你去死你死不死。”低沉的音量,代表了女孩此刻的心情。
最终段瑞在女孩的监督下只是脱了外套掏了口袋,他大步走去,女孩一脸警惕往后退去……
“老大,咱们这样真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是呀老大,我们真的不需要再叫些人来增援一下吗?他们有十几个呢。”
“不止吧,感觉最起码二十多个。”
“啊!这么多人,那很难搞吧?”
监视屏前,站着的两人一声更比一声高,沉浸在艺术中无法自拔。中间坐着的那位起初并不想理会,但在两人一唱一和的老大声中,他还是没忍住,猛地拍案而起。
“嘶!痛痛痛痛痛痛……麻了麻了……忍住……”
后面两人望着乍起的透亮身影缩了缩脖子,结果酝酿了半天也没见动静,两人又一卡一卡的扬起脑袋,“老大?”
“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老大仍旧保持着伟岸背影,“你们两个缩头乌龟,要是再把事情搞砸了,看我怎么弄死你俩。”
“老大,怎么会呢,我们办事最稳了,从来没给你丢人的。”
“是啊老大,我们俩从来没给你丢过人。”
想到这老大更冒火了,抄起手边的酒瓶就要砸,结果发现是瓶好酒就默默放下了,又看见早上的饭盒,拿起啪啪扔到后面两人身上。
“还敢提!要不是你们自作聪明把事儿推给贺衍鋆的人,我特么能被降职来干这事儿!你们两头猪,要不是我,早不知道被贺衍鋆弄死多少回,还敢沾沾自喜跟我邀功。”
两人被饭盒和这番话砸懵了,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为自己辩解着。
“好了好了,都给老子滚远点,再敢惹他的人老子就先把你俩剁了省得连累我。”两人老鼠偷食般溜走,老大又念叨起来:“掂量掂量自己的屁股有几斤重,打不过就别去捣乱,贺衍鋆手下都是些不要脸的,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你俩蠢成这样去了也是爆信息素的。”
一出房门,两人就瘫在地上。
老三问:“爆信息素是啥意思?”
“你不知道,这次要抓的人可不简单,听说是私生子啊,就是不知道她老爸是谁,真是好命啊,一回去就能继承家产,这辈子也算是不愁吃喝了。”
“真的假的,资料上可不是这样写的,要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她们这么东躲西藏的图啥呀,谁不想过好日子啊。”
“我哪知道她们跑什么,我倒是想过好日子呢,可惜没投个好胎啊。”
“哎!她妈不是还带个尾巴,那小的也是?”
“你是不是笨,年龄都对不上,我们要找的人14岁,那尾巴顶多5岁,带回去你养啊?”见老三摇摇头,老二继续说:“不过也有点意思啊,你说她妈咋想的呢,藏了这么多年,这次竟然主动来找贺家人。”
老三还是摇头,忽然想起先前的问题,追问起来。老二起身拍拍屁股,“还能有啥意思,没拿我们当人呗,你就没听过一句话?高级信息素是知道发情的野兽,低级信息素是只知道发情的种牛,这年头,人都不是人了,全是畜生。”
“那顶级信息素呢?”
“你还关心人家呢,先想想自己怎么活吧。”
老三似懂非懂,见老二已经走远急忙起身跟去,“那我们怎么活?”
老二摆手不语,自顾自朝前走去,天无绝人之路,条条大路做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