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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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临舟把枪捡起来，提着小兔子笼走了出去。
“抱歉。”他把笼子还给同事，“里面那人是个变态，我不该让他和你的兔子独处，我在此深表歉意。”
同事小姑娘哭得直抽抽，又敢怒不敢言。
曲临舟：“兔死不能复生，我赔你两只一模一样的成么？”
小姑娘夺过笼子，甩着两条眼泪跑回隔壁办公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曲临舟叹了口气。
谢行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凌乱的发丝挡着眉眼，血一滴一滴顺着下巴流。
曲临舟抽出几张抽纸，擦掉了他脸上的血。谢行抬头看他，眼里没有了攻击性，只剩一片冰冷沉寂。
曲临舟从办公桌底下拖出工具箱，拿了条毛巾，把地上的血团包了起来，道：“跟我走。”
谢行亦步亦趋地跟他下了楼。
中心大楼后门有一片草地，碧绿柔软，盛开着许许多多的郁金香。
色彩鲜艳的花朵开满中心区的每一片土壤，鲜花的芬芳和明丽的色彩可以让人暂时忘掉身处牢笼的阴郁，想起拥有过自由的昨天。
曲临舟蹲在花丛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铲子，在地上挖了两下，递给了谢行：“你来挖。”
谢行学着他的动作，挖出了个小坑。
曲临舟：“兔子，放进来。”
谢行捡起毛巾包起的一团，放进坑里。曲临舟把土堆回去，填平了坑，道：“你要是再挑战我的底线，下回埋在这儿的就是你。”
谢行默然片刻，伸出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了剩下的一包牛肉干。
“牛，死了。”
“……你还挺会举一反三。”曲临舟无语地抢回肉干，“你可以吃牛，但你要提着刀去牧场把牛角砍了凌迟虐死再开膛破肚甩着它的内脏到处跑，你就会被当成变态暴打一顿，明白吗？”
谢行看着地上微微隆起的小土包，仿佛在沉思：“为什么？”
曲临舟想了想，说：“大多数人出于天生的共情能力，会觉得那种行为恶心恐怖。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天生缺乏共情，没有道德和责任感，被称为反社会性人格，你刚才的行为就非常反社会。”
谢行喃喃重复：“共情。”
“还有一点，”曲临舟说，“那兔子是别人的，不能动有主的东西。”
谢行：“嗯。”
曲临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走了，去给人家买只兔子赔礼道歉。”
他去宠物店精挑细选了一只毛色大小都差不多的兔子，带一包优质兔粮提到隔壁办公室，却被同事小姑娘甩到脸上撵了出来。
“滚！！”
门重重甩上。
曲临舟：“……”
谢行：“为什么不要？”
曲临舟把兔子抱进怀里：“每只兔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别的兔子替代不了。”
谢行：“长得一样。”
“长得再像也替代不了。”曲临舟摸了摸兔头，“算了，这只我自己留着养了，省得每天晚上只能跟你大眼瞪小眼。”
姜野的通讯适时接入。
“检测报告发你邮箱了，”她说，“快去看。”
曲临舟：“有发现？”
姜野：“颠覆性发现，在私人邮箱里。”
她咬重了私人二字。
办公室地上的血迹和碎灯已经被清洁人员打扫干净。谢行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抽出一本心理学导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了起来。
曲临舟用个人平板登陆了私人邮箱，下载了三个PDF。一个是柏灵的胃内容物检测，一个是果味VC的成分分析，还有一个，是药盒残留物的提取结果。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柏灵的死因，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他拨通了秦南的电话。
“监察署在干什么？”
秦南那头背景音很嘈杂，他捂着嘴小声地道：“议会过半，投票结束，就要唱票了。”
曲临舟：“我马上到。”
他走近谢行。谢行从书本里抬起头，仰望着他。
曲临舟点了点他发青的太阳穴：“我要再出去一趟，好好照顾我的兔子。”
谢行弯腰把地上的兔笼捡起来放在腿上：“嗯。”
“乖。”曲临舟拨拉了下他的头发。
监察署距离军方和行政大楼开车有十分钟的路程，象征着“司法独立”。
曲临舟到时，秦南正在楼底下徘徊，苍蝇一样不停地搓手。曲临舟可以理解他的紧张心情，如果陆长风被撸下台，他这近身助理肯定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秦南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眼泪汪汪地道：“曲哥您可算来了！票都快唱完了，情况很不妙......”
曲临舟大步跨进透明的监察署大门，径直上了顶楼。
环形的阶梯会议室里隐约传来唱票的声音。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公安人员持枪守着紧闭的大门。见到曲临舟，抬起了手：“站住。议会重地，闲杂人等误入。”
“闲杂人等”点亮腕表，全息的ID投影浮现：“捕杀官，曲临舟。”
两个公安面面相觑，显然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两人打量着这个卷发仔，道：“曲长官，议会进行期间，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曲临舟：“让开。”
公安：“抱歉，我们不能让您进去，您要硬闯我们只能......”
砰！
曲临舟一枪托砸在了公安脑袋上，另一人见势拔枪，被他一膝盖顶出去半米，后脑勺磕在了墙上，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秦南大惊失色：“曲曲曲曲曲......”
“你才蛐蛐。”曲临舟淡定地道，“没使劲儿，晕十五分钟就醒了。”
这个将暴力拿捏到极致的捕杀官推开会议室门，里面唱票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陆长风坐在环桌中央，脊背微驼，眼下挂着三四层眼袋，一副随时会犯高血压厥过去的样子。
监察署的质询以严苛和高压著称，心理素质稍差点的撑不过一小时就会把从小到大干的坏事都交代出来。陆长风这个老年人能撑两天没倒，已经算是奇迹了。
主持议会的宋青云冷了脸，道：“曲临舟，你干什么！”
曲临舟慢悠悠地走到计票员面前。
票已经唱完三分之二，支持罢免的票数呈压倒性优势。但为了程序正义，会直到票全部唱完才会下结论。
“老头，”曲临舟笑道，“你糟了。”
陆长风欲言又止。
“曲临舟！”宋青云厉声，“你擅自闯入监察署议会，是把法律当儿戏吗？”
曲临舟单手撑在票箱上，道：“宋监察长，你先别急。我就想问问，你罢免了老头之后，想怎么处置谢行？”
宋青云：“对于可能危害人类存续的政府成员，按规程应当被立即处决。”
“哦，”曲临舟点头，“那你想让谁来处决他？谢行没有触犯任何法律，好像用不到你们公安来管这闲事吧？”
宋青云一哽。
曲临舟似笑非笑地道：“你想让我处决谢行，征求我的同意了吗？”
宋青云大怒：“谢行发生明显异变，还导致了一位政府工作人员的死亡！你作为捕杀官却纵容庇护，你把人类安全放在眼里了吗？”
他指着曲临舟的鼻子，“我现在就可以启动对你的罢免程序！”
曲临舟把PDF复印件放在了他面前，道：“司法讲究证据，在调查结束前单方面断定谢行有问题已经违反了程序正义。我不跟你计较，但柏灵的死，跟谢行没关系。”
宋青云狐疑地拿起了几张调查报告。
“喂喂？”曲临舟把他挤开，试了一下话筒，“现在由我跟大家解释一下，遭受污染的女研究员的真正死因。”
会议室安静下来。
“柏灵在异变前，做出过一个抠嗓催吐的动作，我怀疑她服用过刺激性物质，于是调查了她的饮食。”
“我发现柏灵有每日服用维生素C的习惯。她随身携带一个分装药盒，一次存放七天的剂量，每天固定在晚上八点服用一片。我在她办公室找到药盒的时候，还剩三粒，也就是说本周她已经服用过四粒。”
“该VC片由中心区制药厂出产，青苹果味，但我在药盒里闻到了一股非常淡的异味。于是，我拜托污控中心医学部的姜野博士对她的胃内容物、VC片和药盒都进行了检测。”
“结果发现，药盒中残存了极微量的异常物质。”
“这种物质，含有污染者的脑细胞碎片。”曲临舟声音一沉，“柏灵的胃里，也同样检测到了非常微量的相同碎片。”
陆长风惊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曲临舟说，“柏灵的肌体细胞被该细胞碎片同化，呈现出了相同的基因特征。柏灵给谢行处理伤口时，刚好是周五晚上的八点十几分左右。也就是说，有人在柏灵的VC片中加入了污染者脑细胞碎片，诱导她发生了异变。”
宋青云拿着纸的手微微颤抖：“你是说，污染传播的路径增加了？”
“不是增加，”曲临舟纠正，“是被发现了。此前从未有人尝试将污染者的脑细胞主动引入正常人体内。柏研究员，是被人害死的。”
宋青云拿着报告许久无声。
“谢行就是无辜的。”曲临舟笑眯眯地道，“这唱票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吧？”
宋青云脸色几经变化，半晌，他把报告往桌上一压，沉声道：“唱票继续。”
曲临舟的笑容凝固在眼角。
宋青云：“就算柏研究员的死和谢行无关，但他的异常有目共睹。我们的社会看起来貌似安定，实则是一个一碰即碎的脆弱花瓶。我身为监察长，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即使是潜在威胁。”
“唉。”曲临舟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动用非常手段了。”
宋青云一愣，一支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到了额头上。
“杀人了！”议会爆发出惊呼，“公安，公安在哪里！快来人，他要杀人了！！”
宋青云被逼到墙角：“曲临舟，你要干什么？！”
“注意言辞。”曲临舟笑，“是捕杀官。陆老头应该跟你说过，谢行掌握着大量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私密研究。他如果死了，这些研究全部泡汤。从这种角度来说，怎么不算是威胁人类存续呢？”
宋青云被他的诡辩噎得脸色铁青：“荒谬！谁能证明那些毛都没看到的实验真能改变人类命运？”
“不好意思，”曲临舟道，“不需要证据。在处决威胁人类存续个体的议题上，最终解释权在我。”
“曲临舟！！！！！”宋青云的胡子被他气得翘上了天，“你这是、你这是钻法律漏洞！你无耻！！”
曲临舟懒散地笑着，道：“急什么，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知道，谢行所说的厄尔比斯计划，指的是什么吗？”
宋青云：“你知道？”
曲临舟：“他想以我为样本，研究出增强人类精神力的药物。”
宋青云一愣：“他拿你做实验？”
“实验还没开始，他就坠机了。”曲临舟噙着一丝嘲弄，“实验设计应该还藏在他的私人领域里，需要他来解锁公布。大伙儿都知道，本人不才，就是有超人般的精神稳定度。如果能把这种超能力赋予每个普通人，人类就再也不用惧怕污染了。”
“真的？”宋青云的警惕中夹杂着一丝动心，“你能不能来执行这个实验？”
曲临舟一脸无辜：“我只是个还没来得及上实验台的小白鼠，对实验一窍不通。”
他在宋青云的肩章上敲了敲，“这个计划既然出现在谢行的遗言里，就说明非常重要。而且谢行本人也在污染波里活了下来，他也可以成为绝妙的实验对象。怎么样，宋监察长，你再考虑考虑？”
宋青云再次陷入了沉思。
二十分钟后。
陆长风被秦南掺着，一瘸一拐地出了监察署，爬进了曲临舟特地开过来的阿波罗里。
他颤颤巍巍地吞了颗降压药，靠在副驾上昏昏地道：“厄尔比斯计划，真是你说的那样？”
曲临舟：“不然呢？”
陆长风：“如果是这么简单，谢行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曲临舟淡淡道：“小白鼠哪儿知道为什么。”
陆长风没再追问，道：“谢谢你，保住了我和谢行。”
曲临舟：“嗯哼。”
“你和谢行……”
“别高兴得太早，老头。”曲临舟打断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折磨了两天的陆长风脑子有些宕机：“什么？”
曲临舟：“柏灵发现自己异化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扣嗓子呕吐。但在这之前，没人知道服用污染者脑细胞也会引发污染。”
陆长风慢慢反应过来：“你是说，柏灵早知道有这种传播路径，才猜测自己吃错了东西？”
曲临舟没有回答。
金红色的夕阳擦着摩天大楼的边缘打在他脸上。灿烂的霓虹灯将在一个小时后亮起，代替阳光驱散黑夜的寂寥。
“我刚刚还有件事没说，”他道，“异化了柏灵的脑细胞碎片，不属于医疗部里那几具污染者尸体。”
陆长风：“什么？！”
曲临舟：“联邦内部必定还存在着我们没发现的污染者。”
“！！！”
陆长风赶紧又摸出了一盒天王保心丹吞了下去。
“柏灵身上的疑点还有很多，”曲临舟继续道，“她死得太巧了。从谢行坠机，到柏灵异化，再到你被监察署带走，这一切都不可能是意外。”
“有人想要彻底弄死谢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破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