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你们在干什么？ ...
-
幸运的是，那天青境回来了。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晚到留苏都已经趴在门口睡了一觉了。
青境回来后，对它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动作也没有，就那样自顾自躺下，好像就没看见它似的。
留苏实在是好奇。
青境到底在男青年那屋子里做了什么？
情况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留苏那天站在床底下，连上都没上去。
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应该上去。
它不知道是不是男青年很快就要住进这里。
那到时候，自己要去住哪里呢？
会像之前的小狗一样，住铁笼子吗？
一股无边的伤心涌上脑袋，呼吸都费力气。
那天晚上，留苏抱头痛哭了。
除了它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谁都不知道男青年的入住给留苏带来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可它又说不出声。
只能自己吞下了这些难过。
后来，日子还是照常过。
青境好像一点也没发现它难过了，每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它放下饭碗，就到院子里做事，或者是跟男青年说说笑笑一会儿。
他们越来越熟了。
青境的脸上也经常出现笑脸。
从前跟在青境身边的，都是留苏。
现在，是男青年了。
而且，男青年还能帮他干活。
男青年也不是个哑巴，更能教他认字。
他们俩总是凑在一起。
手上不是拿着干草，就是拿着棉花。
谈天说地，谈城市，谈农村，谈学习，谈生意，谈一切留苏没办法跟青境谈的事情。
留苏坐在那，突然开始想。
牧羊犬从前也是这样的吗？
从一开始的亲密信任，到后来，自己主动走出青境的房间睡在外面。
院子里的事，好像一个轮回。
但其实其他犬类根本没想这么多。
只有留苏自己，悲伤难掩，忧思多虑。
留苏的反应，让它自己都感觉到很奇怪。
其实主人的私事，和它有什么关系呢？
它本来就没资格管。
可留苏就是控制不住。
它越看见青境和男青年亲近，它就越伤心。
伤心到什么都不想顾了。
可又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对青境到底是什么心境。
为什么同样是关系好的同性，它对豆蓝和青境的态度不一样。
它很清楚，这不仅仅是因为青境是它的主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留苏于是就开始思量。
是因为它和青境待在一起太久了吗？
留苏对自己的情感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因为到目前为止，它其实还一直以为，如果相爱，只能和异性相爱的。
毕竟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留苏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
它甚至都想到过自己是不是把青境当儿子了？
还是青境把它当儿子了。
才会有这样的心情。
但思来想去觉得也不对。
当宠物就更不对了。
宠物甚至不应该有自己的思考。
留苏就这样开始，日复一日趴在门口，看着男青年不小心摸到青境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青境的腿、不小心蹭到了青境的头发。
在这么多不小心里，留苏心里的火气和疑惑都越来越大，但碍于青境，留苏没有发起攻击，只是想弄明白而已。
而且，男青年又对青境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留苏也很想弄明白。
为什么一直粘着他。
男青年又不是宠物狗。
留苏的脑袋天天转。
都快转冒烟了。
不过终于在那一天夜里，一切水落石出了。
那天夜里，青境在男青年屋子里，两个人又在上课，青境连晚饭都忘了吃。
不过他还算负责任，并没有因为自己养的狼不搭理自己，就不给它饭吃。
青境还是喂饱了留苏才走的。
留苏一边阴暗地吃肉。
一边在想一些暗戳戳的事情。
终有一天它要把青境捆回狼族，要让他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看！
一只可爱的小狼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留苏其实对自己也很震惊。
留苏吃完了肉，也不愿趴在原地燥热，干脆起来，要到院子里走一走。
可巧的是，自从那次地震之后，头狼对它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前几天好多人在的时候，头狼其实也出来帮忙了。
它俩现在已经挺和睦了。
有时候，牧羊犬在中间做翻译，狗语译狼语，留苏和头狼也经常聊天。
所以留苏这会想着，不然去找头狼和牧羊犬聊聊天？
这样，它俩如果能给自己一个答案，自己也不会这样继续难受了。
于是留苏就到狼圈那边去了。
这是留苏到这儿快半年，头一次主动来狼圈。
但是它站在栏杆外面，张望了一会儿，却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对啊。
头狼和牧羊犬都不在这。
那它俩能去哪啊？
难道偷偷跑了？
还是怎么的？
留苏使劲伸了几下脑袋，这时候，一只大大的狼，沉默地走过来，蹲在了它面前。
留苏定睛一看，是它刚来的时候，那唯一一只肯跟它说话的狼。
原来是它啊。
留苏还有些羞愧。
当初人家对它不错。
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没来看过它，也没主动和它说过话。
留苏于是决定，下次单独分一些好吃的给它。
毕竟它狼不错。
“怎么了？”
那只大狼问它。
留苏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时间没吭声。
“院子里来了新的人类。”
“听说你很忙。”
那只大狼趴了下来，留苏见它这个动作，自己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于是伸出爪子对着它比划。
：头狼和牧羊犬去哪了？
大狼点了点头，心领神会，抬头给它指了个方向。
留苏十分感谢，刚起身要走，大狼就又出声了。
“下次打猎，一起去花田玩，好吗？”
留苏愣住了，回头看着它。
想了半天，很开心地点头了。
它一直都忽略了这个好狼，能多一个朋友，留苏当然很开心。
大狼见它这样，也笑了。
但留苏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它就向着大狼指的方向，爪下生风地跑过去了。
那是主屋后面，小角落的一片草丛。
有点黑漆漆的。
留苏靠近过去的时候，好像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声音。
一阵属于犬类嗓子里哼唧的声音。
留苏这时候，没听懂这个声音代表的含义，还猫着脑袋继续往前走。
它和它们都很熟了，还想逗它们玩玩，吓它们一跳呢。
留苏微微弓起身子，正要上前大扑一下。
结果伸出爪子拨开草丛，冲出去扑在地上的那一刻，留苏睁大眼睛愣住了。
它被吓了一大跳，当场愣住了。
啊！？？？？
也就是留苏叫不出声，要不然，早就喊起来了。
留苏眼前的景象把它给吓坏了。
它看见，牧羊犬和头狼贴在一起，贴的很近。
牧羊犬趴在头狼身上，低头啃它的后颈。
头狼一反往日威严常态，仰着头蹭牧羊犬的侧脸。
一狼一狗，十分亲昵。
尾巴还缠绕在一起。
留苏突然意识到，它刚才听见的声音，应该就是从头狼的嗓子里冒出来的！
留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对啊！
它们不是一个物种，甚至都是公的啊！
留苏这一站，引的头狼回头看。
结果突然看见留苏的大脸，吓了头狼一跳，突然大嚎起来。
结果，狼群收到头狼的“指令”，一下子，整个院子的狼都嚎起来了。
这么热闹的背景声音，反而让留苏眼前的景象，更加荒诞了。
牧羊犬和头狼一下子翻身起来。
牧羊犬还被头狼挠了一爪子。
“我就说得出去干这事，第一次就被逮住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做狼！”
头狼又狠狠给了牧羊犬一脚。
牧羊犬在一边低着头，不吭声，还舔它的耳朵，劝它别生气了。
它俩依旧甜甜蜜蜜。
只有留苏，天塌了。
它的世界都崩塌了。
它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做......
这.....这正常吗？
而且怎么会是这样。
居然是牧羊犬在上吗？？？
头狼原来是这样的狼！
留苏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头狼看出了它那种眼神，恨的咬牙切齿，一嘴把它揪过来了。
“我告诉你，你出去可别乱说！”
头狼最在乎的还是面子。
留苏很谨慎地连忙点头。
不过，它还想问......
“别问了，我们欣赏彼此，不在乎别的。”
牧羊犬蹭了蹭头狼的脑袋，对懵懵的留苏一通解释。
但留苏眨眨眼睛，还是有点疑惑。
公的和公的，能这样吗？
牧羊犬好像很聪明，总是能看出它在想什么。
于是很正经地坐下来，把它扶起来，跟它说了一段话。
“我们物种不同，性别相同。”
“但我们欣赏彼此，这就是我们在一起的原因。”
“感情不分这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存在，就是一种正常，所以，不必惊讶。”
牧羊犬的一番话，让留苏顿住了。
它以前，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
留苏其实也在想。
不正常，到底是怎么定义的？
为什么这就是不正常？
就是不应该？
牧羊犬和头狼好像一下子把它点醒了。
它幡然醒悟，看着它俩。
一直狗和一只狼，都可以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那是不是，它们都应该勇敢一点？
直面自己。
直面情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