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模拟器能补全天道》消杀棉球

22、黑市

　　连君雅的困境，说难其实也不难。
　　在沈清辞有限的认知里，筑基是修仙路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分水岭，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不得其门而入。
　　原因无他，筑基所需灵力实在庞大，对寻常修士而言近乎苛刻。

　　想要突破，方法无非几种：
　　要么寻得一处稳定灵脉长期闭关，借助天地精粹缓慢打磨修为。
　　这不仅需要机缘，更需足够的背景或实力，方能占据并守住灵脉。

　　要么积攒海量灵石，借助其中精纯灵力强行冲关，这无疑需要惊人的财富。
　　而最通用却也最难的一条路，便是服用筑基丹。

　　筑基丹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对灵脉和灵石的需求。
　　然而，筑基丹的丹方与炼制技艺几乎被各大宗门垄断，因此每一枚都价值连城，往往有价无市。

　　对毫无背景的丹修连君雅来说，这无异于难如登天。
　　可现在有沈清辞。

　　她早在模拟器里筛选过了。
　　一枚成品筑基丹售价一万点生命值，而筑基丹的丹方及其对应的药材种子，加起来也不过5000点。
　　这笔账，她算得清楚。

　　连君雅的炼丹天赋是被模拟器认可过的，改良版聚灵丹就是明证。
　　若连君雅真能炼出筑基丹，就意味着她们将掌握一种战略级资源。
　　不仅连君雅自己的筑基问题迎刃而解，连云未来的筑基也有了保障，甚至可成为她们手中最硬的通货。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快，但并未使她上头。
　　毕竟药材来源、炼制成功率、可能引发的风险……
　　一个个问题都亟待思索清楚才能行动。

　　眼下连云未醒，种子问题无法解决，她便只能先去找连君雅，一是了解她对筑基的规划，二是确认其炼制能力。
　　欲加快脚步，沈清辞却被路旁一小撮人的交谈声吸引。

　　“……我师兄昨天抢到四颗！修炼了十二个时辰，气感强了一倍不止。”
　　“五十下品灵石二十颗？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那独眼剑修，虽然穿得破烂，修为却高深得很！前两天有人想强抢，被一剑柄就砸晕了。”
　　“他每天在黑市就卖那么点，卖完就走，没人能跟上。”

　　【检测到玩家开启新地图“黑市”，提示：该区域可能存在随机事件、特殊资源及潜在合作/冲突对象】
　　模拟器的提示直接让她移不开眼。
　　而且，这功效说的，就跟连君雅炼制的丹药几乎一模一样。

　　沈清辞拐了个弯，决定先去黑市一探。
　　若真是连君雅炼制的丹药，正好也可调研市场反应。
　　按地图指引前往，她却在转角迎面撞上脚步匆匆的连君雅。

　　“师姐？”连君雅脸上带着疲惫与惊讶，“我正从丹坊回来，想回去看看小云醒了没。”

　　沈清辞打量着她。
　　少女眼下有淡淡青黑，眼神却清亮，只是深处藏着一抹忧虑。

　　“正好，陪我去个地方。”沈清辞拉住她的手腕，转向通往山谷的小路，“路上跟你说。”
　　连君雅虽然脸上疑惑，却未多问，顺从地跟上了她。

　　两人沿着略显偏僻的山道向下而行，周围弟子渐渐稀少，景色也由规整的殿宇广场变为更加原始的山林岩壁。
　　沈清辞缓脚步，斟酌着开口，“君雅，你筑基的事，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连君雅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难。宗门规定，弟子三十岁前至练气五层，可申请一次筑基辅助，可也不过是一间灵气稍浓的静室和几枚中品灵石，成功率极低。更多的需靠贡献点兑换，或有师门长辈赐予。”

　　【检测到玩家触发专属通告<筑基>】
　　【酬劳：1000000声望值；签约：225000声望值；违约金：3000000声望值。时限：一年】

　　忽略弹出的消息，沈清辞怔怔地看向连君雅，“如果我能给你弄来一枚筑基丹，再辅以足够的中级聚灵丹，你有几分把握？”
　　连君雅猛地抬头，眼中光芒乍现又迅速压下，谨慎答道：“若有品质尚可的筑基丹，辅以充足灵气……大约八成把握。但师姐，筑基丹实在太过珍贵，你……”

　　“把握不低就够了。”沈清辞打断她，“这事我来想办法。你近期调整状态，为筑基做准备。具体如何，等我安排。”
　　连君雅看着沈清辞笃定的眼神，将疑问咽回，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师姐。”

　　谈话间，两人已深入山谷。
　　起初只见狭窄的小径逐渐变得宽阔，随后，一片依山势而生的杂乱集市便映入眼帘。
　　这便是天衍宗外门弟子间自发形成的黑市。

　　谷内没有华丽的建筑，只有各种随意搭建的屋棚与地摊，以及大片铺块布就能开张的空地。
　　规划倒也并非全无，几条踩踏出来的主路清晰可见。
　　路上人来人往，多是天衍宗弟子，从杂役到内门皆有，叫卖声、还价声嗡嗡不绝。

　　沈清辞带连君雅顺主路慢行，目光扫过摊位。
　　货物五花八门：低阶法器、残破符箓、模糊的功法玉简、矿石草药、灵兽幼崽，应有尽有。
　　价格也确实如传闻般混乱，全凭摊主一张嘴。

　　她们尤其留意丹药相关的摊位。
　　普通的疗伤丹、回气丹价格确实比丹坊便宜些，但品质参差不齐，那传说中的改良版聚灵丹却未见踪影。

　　当两人正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交叉口，前方忽然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急促的“让让！快让让！”的呼喊，几个身影略显狼狈地拨开人群，朝着山谷更深处狂奔而去，嘴里还念叨着“晚了就没了！”

　　这番动作仿佛一滴水落入油锅，眨眼间便引爆了四周。
　　原本在闲逛或讨价还价的修士，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事情，朝着那几人奔跑的方向涌去，脸上带着相似的急切和渴望。

　　“快！他今天来得早！”
　　“妈的，昨天就没抢到，今天一定要买到！”
　　“师兄等等我！”

　　人流迅速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沈清辞与连君雅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跟着人群，很快便来到山谷底部一处背靠岩壁的空地。

　　空地中央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后来者只能站在外围，踮着脚向里张望。
　　沈清辞她们站在人群边缘，凭借地势和角度，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个身穿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高大男子抱剑而立，但那衣服上打着好几处颜色不协调补丁，看起来十分落魄。
　　他发丝凌乱，头发随意束起，左眼戴黑色皮质眼罩，遮住了小半张脸。
　　其鹤立鸡群的气质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可若仔细回想他的具体容貌，除了那眼罩和挺拔的身姿，其他外貌像是被纸糊住一般，难以清晰记忆。

　　独眼剑修微垂着眼睑，对周遭嘈杂恍若未闻，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随即，他眼皮微抬，仅剩的右眼目光平淡地扫过最内圈几个跃跃欲试的修士，瞬间让现场全部噤声。
　　似是满意如此效果，他这才慢条斯理从袖中取出五个青瓷小瓶，依次摆在地上。

　　就在第五个瓶子刚刚放稳的刹那，最前排的一名内门弟子便探手抓向最近的瓷瓶，其速度极快，已有金丹前期水准。
　　“铿！”
　　独眼剑修的剑光后发先至，剑身侧面拍中了那内门弟子的手腕。

　　“啊！”伴随着一声痛呼，那内门弟子像个破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摔在三四丈外的空地上，捂着胳膊半晌爬不起来。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方向，又有两人趁独眼剑修出手击飞第一人的空隙，一左一右出手，目标直指地上的瓷瓶。
　　这回，独眼剑修甚至没有转头，右腿直接如闪电般踢出。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那两名偷袭者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入人群，引起一片惊呼和躲避。

　　“啧，都第四天了，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沈清辞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像是常客的外门弟子，抱着胳膊，见怪不怪地低声感叹，“第一天那几个，可是被揍得躺了半个月。”

　　“开始吧！”不等沈清辞问清楚状况，她便听到那独眼剑修发话了。
　　话音刚落，内圈几个早有准备的修士，几乎同时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或灵石袋，争先恐后地喊出了价格：

　　“一百灵石！这瓶我要了！”
　　“一百二！”
　　“我出一百五！”

　　价格迅速攀升，首瓶更以一百八十下品灵石成交。
　　这已经远超丹阁的官方售价，但在场所有人都甘之如饴。

　　沈清辞默默心算。
　　按照这个成交价，如果这丹药真是连君雅炼制的，这利润率，堪称暴利。

　　不多时，前三瓶都被那几个修为较高且衣着光鲜的内门或资深外门弟子拍走。
　　他们出手阔绰，目标明确。
　　可当第四瓶丹药成交后，这些人便露出遗憾的神色，很快便转身离开了人群，不再停留。

　　不是还有第五瓶吗？
　　沈清辞疑惑，正想开口问旁边的外门弟子常客，就见他以冲到人群前列。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独眼剑修，竟拿起最后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了约两百颗丹药。
　　他缓缓扫过那些修为较低、衣着普通的弟子，沈清辞二人也在其中。

　　二人视线交汇时，沈清辞明显感觉到独眼剑修愣了一下，随后眼神立即闪躲开来。
　　他甚至想抬手摸摸鼻子，但抱剑的手臂刚一动便被强行止住，只好略显僵硬地继续扫视人群，唯独右耳的耳尖开始泛红。

　　接着，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喊道：“你，你，还有你……过来。”他随手点出约五十人。
　　被点中者激动狂喜，忙不迭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独眼剑修也不多言，将那两百颗丹药均分为五十份，每份四颗，以灵力送至各人面前，“每人四颗，按需取用。现场服用，或即刻离去，随你们。”

　　那五十名弟子浑身发抖，有的连声道谢，有的迫不及待当场就吞下一颗，更多人则是小心翼翼地将四颗丹药收好，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然后低着头快速钻出人群，消失在谷中小道里。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是惯例。

　　沈清辞当即就明白了其中用意。
　　高明！
　　她在心中暗赞。

　　前排高价拍卖，针对的是有消费能力且背景更复杂的高端客户，以快速回笼资金。
　　而这最后的普惠分发，每人仅得四颗，数量不多不少，既给了真正底层弟子希望和实惠，让他们感恩戴德，形成良好的口碑和声望，又巧妙地将风险降到最低。

　　四颗丹药，即便被人抢去，对抢劫者而言价值有限；
　　若是这五十人分别被针对，目标又过于分散，实施成本极高；
　　若有人想从这五十人手中高价收购，一来五十人基数不小，操作麻烦，二来这五十人转手就能赚一笔，也不亏。

　　况且——
　　“这位师兄真是心善，每天帮的人都不重样。”
　　“是啊，而且如果有人敢抢这些得了丹药的低阶师弟，他真会出手教训……”
　　周围人啧啧称赞。

　　若真确保每日接受分发的人都不相同，那么受惠群体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持续扩大，影响力也随之扩散，从而能有效避免形成固定的利益群体。
　　此外，独眼剑修还会主动维持基本秩序，将掠夺的代价提升到令人望而却步的高度。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考虑得很完善。

　　“师姐。”连君雅打断了她的思路，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丹药倒出时那股凝露草和青灵花的混合香气，还有丹上三道极细的纹路走向……是我炼的，不会错。”

　　果然！沈清辞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她朝连君雅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声张，两人趁人群渐散，也低调转身离去。

　　沈清辞几乎肯定，这番谋划，定出自墨京儒之手，而那独眼剑修，必是全诩。
　　以眼罩与模糊气质干扰辨识，以实力镇场，以精妙策略赚钱、收拢声望、试探市场……
　　墨京儒心思之深，不禁让她心悸，也让她庆幸彼此现在是盟友而非敌人。

　　待两人远离黑市后，沈清辞将连君雅拖到一处角落，拉下防护罩，“君雅，若原材料充足，以你如今修为与炼丹术，在不影响自身修炼下，一日最多可炼多少此种品质的改良聚灵丹？”

　　连君雅似乎还没习惯她的这些宝物，顿了一下才开始认真思考，回道：“师姐，不瞒你说，自修炼你所赠予的功法，炼制此类基础丹药，对我已不仅是一门技艺，更似一种独特的修行。控火、凝丹、引导药力融合，本身便可锤炼灵力与神识。只要药材与丹炉允可，我可一直炼下去，其产量完全取决于投入的时间与药材数量。”

　　沈清辞听明白了。
　　只要药材够，只要没有其他的事，连君雅可以一直炼！

　　她心中一喜，又联想到来找连君雅的最初目的，根本等不到回住处，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郑重地递到连君雅面前。
　　连君雅疑惑接过，下一刻，她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辞，眼中尽是无法置信的震惊与狂喜，唇瓣微颤，良久方挤出声音，“这、这是……筑基丹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