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模拟器能补全天道》消杀棉球

19、晋级考核 1

　　当沈清辞带着连家姐弟赶到位于主峰山腰的巨大平台时，现场已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竟有上千名杂役院弟子聚集于此。

　　连云在沈清辞和连君雅的鼓励中，独自走入待考人群。
　　他一出现，周遭的目光便瞬间聚焦过来。
　　探究、好奇、防备、审视，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瞧，他就是攀上墨师兄高枝的小子？”
　　“练气一层？这也敢来参加内门考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嗤，以为靠上个内门师兄就能改命？仙路漫漫，靠的可是自身硬实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非议与冷眼，连云的表现却让沈清辞暗自惊讶。
　　他既未胆怯，也未回击，只是挺直了背脊，面色平静地找到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后，转身朝沈清辞和连君雅的方向笑了笑，又挥了挥手，心态十分稳定。

　　沈清辞一边挥手回应，一边低声对身旁难掩忧色的连君雅道：“可惜，我之前多方打探，甚至去问了墨师兄，都没能弄清这次晋级考核的具体内容。只听说每年形式都有变化，全由当年主考决定。”她蹙起眉，“但没人知道今年的主考是谁，消息捂得严严实实。”

　　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随即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
　　只见墨京儒一袭玄色劲装，神色冷峻，在一众内、外门弟子的簇拥下登上平台前方的高台。
　　而全诩，亦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经过沈清辞她们时，还刻意侧过头，朝她们丢来一个充满戏谑调侃的笑容，用口型问道：“没想到吧？”

　　沈清辞读出全诩的意思后，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怪不得她们离开练剑场的时候墨京儒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怪不得她打听时他一问三不知！

　　这五天，她殚精竭虑，几乎押上所有资源培养连家姐弟，在他眼里，是不是就像一场滑稽的笑话？
　　再加上，之前的认可，他本就不想连家姐弟通过，那这次呢？
　　他现在已经提前知晓了连云隐藏的实力，也知道连云有她相助，他是会秉公处理，还是会刻意刁难？

　　无数念头在沈清辞脑中翻腾，让她想上前质问，可她只能忍着。
　　因为，考核已经开始了。

　　墨京儒并无冗长开场，上来就开门见山道：“外门考核，现在开始。第一项，骨龄、灵根。二十以上者，不合格。三灵根及以上者，需额外加考，具体事宜后续通知。”

　　随后，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被弟子们抬了上来，上面写着“鉴灵石”三字。
　　石面若仅亮起红色，则代表骨龄不符合要求，直接淘汰。
　　若石面上亮起不同颜色与圈数，则由一旁的弟子将结果记录在案。

　　众人在绝对威压下排列整齐，缓慢前进，不断有人脸色惨白地被执事弟子请离场地。
　　轮到连云时，石面上亮起八个圈。
　　紧接着，水蓝色与草绿色光华彼此交融，说明他不需要参与后续的额外加考。

　　“水木双灵根，骨龄十六，通过。”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宣布。

　　他的测试结果引起小范围的议论，毕竟双灵根在修仙界已算不错的天赋。
　　于是，在周围人复杂的注视下，连云带着些许自豪退到了通过区域。

　　仅一个时辰，第一轮就结束了。
　　最终刷下去近一百六十人，其中不乏心有不甘者，竟试图哭喊着扑向高台，似乎想向墨京儒求情。
　　但还未接近便被一道无形气墙猛地弹开，随即口吐鲜血，狼狈倒地。

　　那人被执事弟子拖了下去，墨京儒淡漠的声音也让嘈杂的现场眨眼间便安静下来，“仙缘有定，强求无益。”
　　八个字，为这场突发事件，也为那人的前途，盖棺定论。

　　沈清辞仰视着高高在上的墨京儒，感觉自己再次被冷水浇醒。
　　这不是现代社会，这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修仙界。
　　想要有尊严的活下去，掌握自己的命运，她必须更谨慎地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

　　正如所料，再无人去关注那被拖走之人的下场，甚至无人再多议论一句。
　　这点小小的波澜，连插曲都算不上，就迅速湮灭在更为重要的下一场测试中。
　　修仙界的冷漠与命如草芥，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项，修为。未达练气期者，不合格。”
　　随着墨京儒的一声令下，测试者只需向另一块一人高的石柱全力输入灵力，石柱亮起的节数对应修为层次。
　　连云上前，凝神运气，石柱缓缓亮起，然后停在第一节上。

　　“练气一层，通过。”执事弟子公布的内容引起场内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噗，一层……”
　　“这种修为也敢来，真是浪费大家时间。”
　　“双灵根又怎样？修为才是根本！”

　　连云恍若未闻，默默走回队伍。
　　沈清辞却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了一下。
　　而这一轮，淘汰了约八十人。

　　然而，第三项考核内容却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第三项，剑招悟性。”墨京儒一挥手，数百道流光飞向剩余考生，每人手中多了一枚古朴玉简。“玉简内记载基础剑诀三式，限时一个时辰领悟，并进行当场演练。以领悟速度、演练标准进行综合评判。取前五百名。”

　　作为东域三大剑修门派之一，剑法乃是天衍宗安身立命之本。
　　可考生皆为杂役院弟子，终日与跑腿劳务为伴，莫说高深剑诀，连基础握剑姿势都未必有机会习得。
　　正因如此，此番考核，将直接显现出考生们于剑道上璞玉与顽石的区别。

　　沈清辞的心提了起来。
　　尽管她已用剑意体验包赊账，换得墨京儒对连云每日一时辰的基础剑术打磨，可模仿动作与领悟完整剑诀之间，本就隔着天堑。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反复刷新着连云的艺人面板，期待着能在下一次刷新时，【艺人天赋】栏那里能出现“剑道”二字。

　　一旁的连君雅，状态更为糟糕。
　　她整个人都紧绷着，感觉随便一碰，就要碎掉。

　　时间就在煎熬中一点点过去。
　　不断有人面露喜色或懊恼，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比划。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连云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划出的演练区域，拿起统一发放的木剑，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动作虽生涩，但有模有样，尤其“刺”这一式，隐隐有几分墨京儒教导时的凌厉之势。
　　而他，竟是第十个演练的考生！

　　最终，连云以中上的评价稳稳进入前五百名。
　　沈清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的投资在这一刻看到了回报。

　　这一轮考核淘汰了近两百人，场中顿时空旷了不少。
　　墨京儒俯瞰着剩下的考生，厉声道：“接下来，方是考核的真正内容。看到你们身后那条山路了吗？”

　　众人回头，只见平台尽头，云雾缭绕中，一条蜿蜒陡峭的石阶小径显现出来，小径入口处立着一块古碑，上书“剑心路”三个大字。

　　“此路为第四项考核。”墨京儒继续道，“剑道艰难，长路漫漫。踏上此路，唯有你的道心与手中之剑可以依靠。登顶者，视为通过。此关，只取前两百名。”

　　话音落下，五百修士如同出闸洪流，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小径入口。
　　连云回头望向沈清辞与连君雅，朝她们深鞠一躬后，便跟着汇入人流。

　　沈清辞和连君雅，以及未能进入前五百的围观者，都只能在外等待。
　　有一瞬，沈清辞觉得自己仿佛感同身受了高考学子的家长。
　　期待、交集、担忧、害怕，无数情感蜂拥而至将她淹没，让她紧张到喉咙发紧，有种难以呼吸的错觉。

　　尤其，当第一名修士，在短短半日后便踉跄地从山顶云雾中走出时，那种感觉达到了顶端。
　　那是面容清冷的女修的出现像启动了开关，后面陆陆续续有人成功登顶。
　　第一天夜幕降临时，成功者已有八十余人，但其中没有连云。

　　第二天，登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整日，仅有六十余人走出。
　　连君雅开始坐立不安，脸色发白。
　　沈清辞也心中打鼓，但仍然强作镇定安慰她。

　　第三天清晨，连君雅肉眼可见地憔悴萎靡，嘴唇皲裂，一言不发，只眼睛死死盯着路口。

　　就在日头考核时限将至，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一个脚步虚浮的身影，狼狈不堪地滚落至平台边缘。
　　正是连云！他恰好踩在了第一百九十五名的位置上！

　　连君雅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被沈清辞及时拉住。
　　连云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才艰难地抬起头，朝她们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最后一名通过者，是在第四天晌午才勉强爬出来的，身体状况比连云更加不堪，几乎可以说仅剩一口气吊着。

　　然而，就在第二百名出来的同时，墨京儒再次开口，冷漠道：“通过前四关，证明尔等有入外门之潜力。然仙路凶险，非仅凭潜力即可。这第五关，考较诸位实战。稍后，尔等两百人，将进入一处小型秘境。秘境中藏有信物，寻得信物并成功走出秘境者，方为通过。”
　　他扫视一圈或精神抖擞，或命悬一线的众考生，“秘境之内，不禁争斗，生死各安天命。外界可通过水镜观察尔等表现，即可开始。”

　　“不公平！”一名拖着断臂的杂役男修喊道：“我等后出剑心路，气息未平，伤势未愈，如何能与优先出来者公平竞争？”
　　此话立刻引来了数十名同样后出剑心路的考生的低声附和，众人脸上皆是不甘与愤懑。
　　连云嘴唇紧抿，并未出声。

　　“此亦为仙缘一部分。”墨京儒略作停顿，瞥一眼抗议的众人，“若不愿，现在便可退出。”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断臂的男修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仿佛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艰涩道：“弟子愚昧，请师兄……恕罪。”

　　场面恢复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墨京儒与几位长老联手，于平台中央开启了一道光华流转的秘境入口。
　　他转身面对众人，用平静到令人心底发寒的语调，再次强调，“记住：生死祸福，皆由自取。”

　　沈清辞的心脏开始疯狂打鼓，撞得她胸腔生疼。
　　这句话意味着，真正涉及生死的厮杀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