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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是唯一一 ...

  •   少年闻言神色一僵,猛然朝她看过来,故作镇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来。”路昔宁撞撞他的肩膀,道:“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是你。快说,你怎么瞒着别人跟过来的,若是不说,我便用传音术传讯给师傅,让他把你逮回去。”

      少年刹时脸色大变,面上隐隐浮现怒意,压低声音喝道:“路昔宁!”

      路昔宁道:“终于肯承认了?”

      李锦俞低声威胁,“你敢说出去试试。”

      路昔宁跟他相处这段日子,怎么不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哪次都是嘴上厉害,根本不会对她动手,一点也不怕,道:“师父不是让你在家抄家规么?你就这么偷偷跑出来,师父若是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

      李锦俞冷哼一声,“我才不怕他。”

      路昔宁睨他,“真不怕?”

      李锦俞抿了抿唇,“我那不是怕。”

      路昔宁“哦”一声,也不拆穿他,顺着他说道:“好吧,你不是怕,你是尊敬他……喜欢他!是不是?”

      她低头凑到他面前,笑眯了眼,“说啊,师弟,你心里是不是很崇拜师父啊?”

      路昔宁早就看出来了,原主这位小师弟,在李家谁都不服,就服自己的亲爹,一心想亲近他,得到他的夸赞。

      却不知为何,李崇远总是对他严厉有余,亲近不足,反而对着原主极尽温和,怪不得他会那样讨厌原主,抢了人家的爹,能不遭人怨么?

      李锦俞听她这样说,一阵羞恼,低吼道:“路昔宁,你给我闭嘴!”

      “被我说中了?”路昔宁哈哈一笑,道:“崇拜自己的爹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啊你,就是太端着了,心里有什么话都不肯说出来,你可是师父的独子,要是把嘴皮子磨一磨,学点好听话说给他听,他还能不疼你?”

      “路昔宁,”李锦俞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别仗着脑子摔坏了就肆无忌惮,再乱说话,信不信我用鞭子抽你了?”

      路昔宁瞧这人真要被逗急了,忙伸出手指往嘴上一放,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我不说就是了,别生气嘛。”

      李锦俞看她两眼,终于放开了她,警告地说:“这件事不许让其他人知道。”

      “知道了,师弟,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好了吧?”

      李锦俞轻哼一声,别过了脸。

      一番插科打诨,路昔宁看着旁边的人,表面逗他玩,心里却实实在在松了口气。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不知前方有何危险,其他人又都将她当作主心骨,万事指望她拿主意。

      可她是个实打实的半吊子,使不出原主那些手段,心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如今有李锦俞这样一个算得上熟悉的人在身边,到底比自己一个人强。

      虽然他年纪不大,更是被李崇远亲自盖棺定论的“修为不到家,比不上原主”。

      可是……他却是路昔宁睁开眼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了。

      何况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倒觉得,他年纪虽轻,却并不像李崇远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反而做事很有章法,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这样一想,路昔宁便又低笑了一声,靠过去说了句心里话:“小师弟,其实你跟着来,我挺高兴的。”

      李锦俞嫌弃似的往旁边一让:“不是说了?离我远点。”

      “别这样嫌弃我呀,回头师父要罚你,我一定帮你说好话。”

      “谁要你多管闲事?”

      说话间,众人已行至那据说满是客栈的长街。如今暮色已深,天光一点点暗下来,周围几乎看不见行人,只有高高低低的房屋错落有致。

      长街上唯有三间客栈毗邻而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晚风里晃荡,泛出一点若有似无的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截路。这些客栈的招子都还未撤,想来未曾打烊。

      “大师姐,这有三家客栈呢,咱们去哪一家?”孙奇扫了一眼街边三座小楼,转头看向路昔宁。

      路昔宁闻言,面上的笑收了几分,也不再跟李锦俞斗嘴,她将目光投向那三间风格迥异的小楼,略一思忖,抬手指向其中一处:“就这家吧。”

      她挑的是规模最大的一间。铺面大,往来客人自然更多,店里小二见惯天南地北的过客,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出不少消息。

      一行人便抬脚,一同朝着那间客栈走去。

      门一推开,一股酒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堂内摆着七八张方桌,靠窗的一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正抱着酒瓶吃菜喝酒,间或高声交谈,说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趣事奇谈。

      听到动静,那交谈声停了一瞬,客人们扭头朝他们看过来,目光隔着跳动的烛火落在几人身上,刹那间,一群人脸色齐齐变了。

      路昔宁与弟子们浑然不觉,一心只想进店投宿,谁料刚迈过客栈的门槛,还未进入大堂,一位尖嘴猴腮的小二已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抬眸打量他们几眼,不等众人开口,便将嘴角轻轻一撇,站在门口赶瘟神似地挥着手,道:“去去去,出去,别来咱们这儿,晦气!”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转眼之间,竟是将众人逼得步步后退,生生逼到了门外。小二瘦小的身板像一堵墙般立在门口,将身后的客栈挡了个结结实实,不肯让他们靠近一步。

      众人皆是李家内门弟子,若是身在繁华大城,人人都要给几分薄面,素来受人礼遇,几时受过这般对待。

      章玉婷瞧着小二满脸嫌厌,心中不平,不服气道:“我们是来投宿的,你们开门做生意,怎么还要赶人?又不是不付银子,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那小二一双细长眼睛看了她片刻,面无表情地道:“别的客人自然没问题,你们不行!”

      孙奇沉下脸色,上前争论:“为什么偏偏我们就不行?看不起谁呢?你给我说清楚!哎,哎,别关门啊?”

      那小二板着脸,也不和他们争执,很是快速地将门一关,不理会他们了。

      客栈外的红灯笼在风中晃了几瞬,将众人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几位弟子气得在门口用力拍了拍门,却又碍于身份骂不出脏话,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回来,道:“这是什么客栈?竟这般对待客人,就因为我们是外地人?”

      这样被人赶出来,难免恼怒,李锦俞脸色沉沉地站在门口,冷声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难道镇上就他们一家店了?”

      路昔宁也是头回见到这样做生意的,换作别家,见了客人上门谁不是欢欢喜喜迎进来,偏这家不一样,心下觉得古怪,到底没说什么,只道:“算了,去下一家看看吧。”

      然而第二家,依然是这样的待遇。那小二端着个大海碗,本在大口扒着饭,远远看见他们这一行人走来,立刻放下碗,当着他们的面将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又吃个闭门羹,弟子们这回却再没力气质问,一个个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愁眉苦脸地对着那紧闭的门,不知如何是好。

      孙奇不可置信道:“我们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第一家店拒客还能说是不待见外客,一连两家都是如此,实在有些蹊跷。

      路昔宁心中那股憋闷化作了疑惑,心想,不至于吧,这镇子上的人连银子也不赚?不接待生人?可既是开客栈的,自然应当往来皆是客,拒了外乡人,岂不是跟钱过不去?越想越觉有异。

      她边思索边回眸瞧了众人一眼,这样一扫,目光忽然落在白衣妇人身上,瞬间顿悟了。

      正在此时,李锦俞也似察觉到什么,皱着眉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红灯笼明明灭灭的烛光里,两人的视线便这样在空中交汇,路昔宁凑上前,悄声道:“小师弟,你也觉出不对了?”

      她离得太近了,李锦俞偏了偏头,别扭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本不愿理会,垂眼时却正好瞧见她望过来的清亮眼眸,顿了顿,还是不情不愿地答了话,“衣裳有问题。”

      路昔宁点点头,倒与她想到一块去了。一路走来,这妇人一直穿着一身白衣,发丝间插着朵精致的白花,在人群中煞是扎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丧服的装扮,他们修仙之人不在乎,便未曾多想。

      可开客栈做生意的自然不同,瞧见这身素白丧服,难免心生芥蒂,既怕冲撞了往来宾客,坏了店里喜气,更怕这晦气破了风水运势、断了客源财路。因此宁可不做他们的生意,也要将人赶走。

      怪不得……

      路昔宁无可奈何,天色渐晚,这女子是必要带着的,便叹气道:“恐怕今晚是住不了店了。”

      可夜里寒凉,没有住的地方是万万不可的。她在心中暗自盘算,实在不行也只能先找个破庙古宅之类的栖身一晚,等到明日天光大亮,再将这妇人送去当地官府安置。

      李锦俞瞥她一眼,道:“话别说那么早,再去下一家看看。”

      路昔宁道:“走吧走吧。”

      第三间客栈最小,缩在街角,招牌上只简单写了“春风客栈”四个字,木漆斑驳,檐下的灯笼也比前两家暗上几分。论规模、论装扮,皆比不过另外两家。

      路昔宁本不抱什么希望,却还是带头走了进去,打算再试试。

      堂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两盏油灯,大堂中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站着一位掌柜,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先落在那一身孝服上,顿时变了脸色,道:“哎,等等!我们这店闭客了!你们赶紧出去!”

      众人经过前面两次,早气不起来了,知道多说无益,也不跟他多纠缠,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便要离开此地。

      白衣妇人安安静静跟在众人身后,不吵不闹,很是乖顺。一脚刚踏出门槛,她似隐隐察觉身后有道目光,微微偏过头,懵懂地回望了柜台后的掌柜一眼。

      昏黄油灯的光斜斜扫过来,恰好落在她脸上。

      掌柜看清那张面孔的刹那,浑身猛地一震,脸上原本的忌讳嫌弃之色顿僵,脱口而出:“江夫人!怎么会是您?”

      路昔宁几人脚步一步,回头看向那掌柜,道:“这位掌柜,你认识这位夫人?”

      “这……”掌柜似乎有些犹豫,半晌叹了口气,瞧了白衣妇人好几眼,最后到底把眼一闭,狠狠心让开了门,道:“算了,你们进来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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