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徒千

19、第 19 章 他不能想

　　她又不吃这一套。

　　什么道德绑架都不行。

　　她才不要去当叛徒呢！

　　她只会坚定地选择许江树，哪怕选择是错的，不过哥哥不会错。

　　路昭：“江校长，请您转告伯父，我不会按照他要求去做。无论来找我几次都是一个样，所以不用在我这里费尽心思。”

　　江校长不苟言笑，倒也不为难路昭，他有顾虑，怕许江树知道了，结果只会更加糟糕。况且，在他的世界里，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不因为什么利益就被坚定选择，说不动容是假的：“你哥哥有你这个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福气。”

　　路昭从办公室离开，她走到三楼，迎面就碰见了彭嵩，他只戴着墨镜和帽子，一点也不像个男明星的样子，反而生怕粉丝和狗仔看不见似的。

　　她眼没抬地直走，模样像是与面前人不认识似的。

　　见状，彭嵩皱眉，说话带着刺：“你们这样的人都那么目中无人？你、沈妄还有许江树。”

　　路昭原本懒得搭理他，但是听到给她们扣坏帽子就停了下来。

　　然而出于彭嵩的身份，她第一时间看了周围。

　　彭嵩一瞬间明白路昭的行为，嗤笑：“不用看了，周围没有狗仔，真被拍到了，你以为你哥会让人放出来？”

　　路昭才将目光放在彭嵩身上，不是信他的话，而是因为最后一句话说对了，她带着高傲的眼神睨视他：“对你这样的人的确需要目中无人。”

　　听了，彭嵩又笑。

　　说实话，路昭很厌恶彭嵩这样的笑容，比笑面虎还让人不适的笑容，是一种黏糊糊的笑容，堪比大热天时的汗珠黏在身上的难受。

　　其实她挺后悔的。

　　后悔那天因为好奇看了彭嵩几眼。

　　“你装得不像。”彭嵩说，“那天，你在饭局对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个样。”

　　换而言之，没有因为是被带来的，还是怎么样的，路昭都不去藐视谁。

　　这也是他那天想坐在路昭旁边的原因，他很久没在那个圈子遇见那样的目光了。

　　路昭不想听他自以为是的分析，抬脚向楼梯踩下去，又听彭嵩说：“上次不过和你说几句话，就被你哥算了一计，让我丢了项目。你说这次许江树知道了，会怎么处理呢？”

　　不然他早就来找路昭了。

　　“哦。”路昭声线平淡，“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丢下这话，路昭走下楼。那彭嵩跟了上去：“路昭，你有那么厌恶我吗？”

　　路昭奇怪：“你为什么觉得你能在我心里有一个位置呢？”

　　这话比直接回答厌恶还管用。彭嵩停下了步伐，他不想再听路昭对他的评价。

　　-

　　出了大楼，路昭直奔宿舍。

　　推开门，就见芭比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闻轻正耐心地听着。

　　路昭没插她们阵仗，而是走到自己位置上。

　　那俩习惯了，随后继续交谈着。

　　路昭趴在桌面上翻动着手机，她突然好想许江树。

　　她忙了几天，许江树也忙了几天，还是出差的忙，除了视频的见面，可是视频上的见面算什么见面。

　　所以算下来，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本人了。

　　没片刻，她点进许江树的聊天窗口，最后一句是昨天的晚安。

　　她点开键盘敲字：【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吃饭。】

　　那边很快回复：【那不如现在吃？出门吧，在你寝室楼下。】

　　路昭耷拉的眼睛睁大，随即冲出了寝室。

　　少女奔向自己的幸福。

　　她迫切地想见到许江树，不想晚一秒，她踩着楼梯冲出宿舍奔向他。

　　十二月底的气候已经零下了，偏那个男人没被影响到，笔直地站在车门边上，冷风刮在脸上都柔和不少。

　　路昭都没停留：“哥哥。”

　　许江树抬头，看她是跑来的，惹得许江树蹙眉朝她走过去：“别跑，地滑。”

　　路昭不听，到许江树面前才停下，也没给许江树机会说话，她抬睫：“哥哥，你怎么昨天不和我说你今天回来？”

　　许江树闻言笑了下：“我刚刚和你说什么？”

　　路昭装傻：“没听见。”

　　听着毫无说服力的辩解，许江树眉梢一扬：“嗯？”

　　“……”路昭不满地横他一眼。

　　万恶的哥哥！威胁她休想糊涂过去。

　　路昭耍起无赖，嘴瘪了下：“你又不会让我摔。”

　　女孩的话让男人疲惫都消失了，心里很熨帖。可是许江树得告诉她：“我也有失利的时候，昭昭。”

　　“那我不会让自己摔喽，”路昭说，“还会一起把你接住。”

　　许江树喉咙发紧，他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路昭的脑袋。

　　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受。

　　仅仅一下，他就收回手。

　　不敢停太久，她们……是兄妹。

　　许江树垂眼，声音带着笑意：“好，那我等你接我。”

　　说完，许江树让路昭赶快上车，冷风吹久了，怕是又得感冒。

　　路昭钻进车内，暖气十足，她把外套脱了。许江树接过外套放在后座，避免让她坐着不舒适。

　　路昭边系着安全带边问：“哥哥什么时候到的？”

　　“你发信息给我的时候。”

　　“那我们太有心有灵犀啦，我想和你吃饭，你就到楼下。”路昭想到芭比在宿舍和妈妈撒娇的话，她好像能借用一下，毕竟是撒娇嘛，又不是表白，于是她语调轻快自然，“最爱你啦，哥哥！”

　　许江树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弹动了一下，直视前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下。

　　空气似是停滞几秒。

　　直到细微的卡扣扣上声音响起，许江树才侧头，目光落在这乖巧的面孔上，他是在想什么？

　　他不能想。许江树说：“嗯，所以来接你吃饭。”

　　路昭还处在借机向许江树撒娇表白的紧张中，没注意他变化，脑子乱糟糟地胡乱说了一通：“哥哥，我想吃烤肉了。”

　　“好。”

　　许江树视线放前，随即启动了车子。

　　这路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路昭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她不敢确定许江树能不能理解出别的意思，她从来没向他说过这样的话。

　　每每都是些什么：“哥哥最好啦”。

　　“爱你”，还是第一次说出来。

　　路昭偷偷瞥向许江树。

　　没有笑容的脸，看着有点凶。

　　都不敢信他会用这样的脸来温柔对待她。

　　路昭垂下眼睫。她想，若是她再过分一点，许江树是不是还会这样待她？

　　会吗？

　　应该会吧！

　　是啊。

　　如果不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许江树会无条件的纵容她，她怎么会想着更过分一点。

　　只不过她突然觉得喜欢一个人要顾虑许多。

　　怕对方知道，可又怕对方不知道。

　　想想，还真拧巴。

　　路昭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玩。恰好微信多了个红点。她点开来看，加她的人备注着“彭嵩”。

　　路昭皱眉。

　　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有她联系方式的。

　　路昭将人拉进黑名单，直接杜绝N个加她的红点。

　　即使换个号码，也抵不住她拉黑的速度。

　　因为前方红灯，许江树侧头看向路昭，注意到她的表情，便问：“怎么了。”

　　路昭立马抬头，如实说：“彭嵩不知道哪来我的微信。”

　　许江树一听到彭嵩，眉头就紧蹙：“拉黑。”

　　路昭：“拉黑啦。”

　　两人来到CBD的一家和牛烤肉店，装修简约，以黑金色调为主。

　　她们被领到了包厢，服务员在一旁烤肉。

　　许江树向服务员摆手示意出去。路昭不喜欢吃饭有外人在，他来烤就成。

　　许江树给路昭点了一杯橙汁。

　　橙汁没在自己手里握热，路昭见许江树悠悠喝着干白，于是鬼主意上来了：“哥哥，我要。”

　　“要什么？”

　　你啊！路昭心答，可从唇出来的文字是：“你手上的酒。”

　　许江树：“给你倒一杯。”

　　路昭脑袋坚决一摆，样子铁了心地说：“不用麻烦，你手上的就行。”

　　许江树紧紧盯着路昭，两人对视着，路昭莫名心虚，气势没刚才那样的强大，总觉得那双眼睛能琢磨透她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江树极低的声线喊：“昭昭。”

　　路昭以气音小声回应：“干嘛啊？”

　　“你忘了你多大？”

　　路昭稍定一瞬，气哼哼地仰起下巴：“那又怎么样？”

　　这话说完，路昭又说：“你是我哥哥，又不是别人。还是说，哥哥，我不能这样做吗？”

　　许江树听了，只看她好半晌，嘴角浅浅地勾起一个弧度：“能。”

　　路昭扬唇一笑：“那给我啊。”

　　许江树抬起酒杯递给路昭。

　　路昭一点不客气地微仰头喝下一口。

　　这是今天最好喝的酒。

　　随即，路昭眉开眼笑地把酒还给许江树。

　　许江树垂眸看她的唇，眸色深邃幽暗，说出来的话却和自己模样成了差别，声线柔和：“这下可开心了？”

　　路昭嘴角敛了敛。

　　这话是在表示小孩索要没得到的糖果的情绪？

　　一下子把不纯洁的行为变成超级无比纯洁的事情。

　　就好像是在把越界的红绳子给强制性拉到原本位置上。

　　很刻意！

　　路昭手肘撑桌面托着腮，似笑非笑道：“哥哥，我并不是在索要糖果，哪有什么开不开心的。”

　　“你不是索要糖果是什么？”许江树说，“我真不给你，你还得和我闹。”

　　路昭脸色变了变，不满地喊：“许江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