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抉择 风潆用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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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石柱上的晶石努力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将幻境中的四人包裹在一阵柔软如棉花的蓝色光芒中送了出来。
风镜知双手抱着宁渝跪坐在地上，只觉得怀中宁渝的身子正在不断地颤抖着。她抬头望向石柱上的晶石，晶石上的光芒快速闪烁了三下，随后连他们进入幻境之前还隐约可见的一点灵力都散去了。
是风潆用自己的生命将整个村子都保护了起来。
而她最后的一丝灵力，竟然也被她用在了制造这个幻境之上。
“虽然我牺牲了，但是这里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和我同在，只要我摇旗呐喊，他们一定会整装跟随。”
风镜知终于理解了风潆的这句话。
虽然她的能力只能用来保护这个村子，但是她不会因为只能保护这一个村子就选择放弃。即使知道自己会被污名化，她仍旧拼尽了全力想要把事情的真相留给世人。她相信她志同道合的朋友们，总有一天会拿到这些真相并完成她未竟的事业。
而庞帜小队会遇到这则神谕，或许就是因为在那一刻的他，对自己带领的这队必然前往绝路的小队众人起了恻隐之心。
这份心意得到了风潆那颗赤子之心的回应，而同样有着这份心意的三人和因当年之事改变人生的墨枢，最后皆被神谕送入了幻境中经历过去的一切。
其实，因当年之事失去至亲并改变人生轨迹的，又何止墨枢一个。
宁渝的哭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如野兽一般的嘶吼。
太阳向地平线落下，天边都是血红的云霞。
*
风镜知用布擦拭着宁渝脸颊的泪水。
或许是神经紧绷了太久，突遭悲痛的她在祭台前竟然直接昏厥了过去。
风镜知用灵力探查了一遍，幸好宁渝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庞帜和村长看到村后金光后急忙赶了回来，正好帮风镜知和肖禾把晕厥的宁渝和昏迷中的墨枢带了回去。
“和光君...”门口传来了悄声但又略显焦急的呼唤声。
风镜知把布往床边的水盆上一搭，悄声走到门前，把门开了一小道缝后走了出去。
来人正是庞帜。
“何事？”
“队伍中有人起夜，听见墨枢在要水喝，身子也发烫得紧，让我来请您去看看。”
“发烧了？”风镜知一边询问一边跟着庞帜往墨枢的房间走。
他们进入幻境这几天，队伍里的人已经在村子里修建了好几间院子。风镜知一个时辰前刚去墨枢的房间确认了他的情况良好，才准备后半夜都陪着还没醒的宁渝，没想到他竟然半夜发起高烧来。
一踏进墨枢的房间，风镜知就愣住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只见此刻墨枢的床边围满了小队中的人，小小的房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墨枢床前一人正在给他喂水，另一人拧干毛巾上的水正往墨枢头上盖。
“我们...”离风镜知最近的人嗫喏着，和身边人对着眼神，欲言又止。
“没事儿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照顾就行，你们这样围在这里，空气也不流通，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风镜知发话了，小队中却没有一人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互相传着眼神，静默了五秒后，终于有人开了口。
“我们想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想知道什么？”风镜知眉头紧皱，看样子这群人一起来到这儿是提前商量好的。什么有人起夜碰到墨枢发烧只怕也是假的，墨枢的房间根本也没在去茅房的必经之路上。
“那个幻境和神谕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四个回来的时候，墨枢是昏迷不醒的，灵力也受到了重创，而你们三人毫发无损。”说话那人似乎是豁出去了，一口气把心中的问题全都问了出来，边上几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墨枢他，是为了救我们，还有幻境里村子中的人而受伤的。”风镜知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床上的墨枢，谁能想到这一躺回来，竟然是非圣殿之人的墨枢反而伤得更重呢。
“幻境里的村子？”
“那个祭台上的晶石，是前任城主风潆留下的。”
“风潆？是那个屠村后陨落的圣子吗？”一个明显年纪较大的中年男人问道。
“是她，她的判词里所屠的村子，应该指的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但其实她是为了阻止恶人杀害村中人，用阵法将村子藏了起来。”
风镜知一边说着，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这对于圣殿来说毕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所以她隐去了罪魁祸首的身份，却依旧被敏锐的人抓住了漏洞。
“你应该知道恶人是谁吧？”
风镜知抬起头来，只看见对面一群人不信任的眼神。
“是圣殿的人，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风镜知心中的愧疚也升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如此好的机会，她却没能调查清楚问题的根源，更是因为本该纯洁无瑕的圣殿中，竟然有人做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非人行径。
“至于那则神谕，是圣殿的人前来抓捕风潆毁灭村子时降临在村口的，神谕的意思是让风潆和圣殿不要开战，而不是让现在的你们不要去北境参加圣战...”
还没等风镜知说完，一人就打断了她。
“我们怎么能相信你呢？现在墨枢昏迷不醒，进过幻境的就你们四个人，现在安然无恙的也只有你们三个。若是我们今晚没来，你甚至还可以把墨枢灭口。”
“我骗你们又能如何呢？”风镜知不禁也有些着急，这些人显然已经对圣殿和她都产生了信任危机。
“当然是骗我们去北域送死！”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风镜知低着头，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如此长时间的人力物力消耗，不仅是底下的百姓，就连她都产生了从心底深处生长出的倦怠。
“她说的是实话。”
“如果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北境参战呢？”
两道声音同时在小屋里响了起来，一道不安的声音来自于正垂头丧气的风镜知，而另一道虚弱的声音则来自于刚转醒的墨枢。
“她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你们。”床上的墨枢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风镜知抬起头来走到了墨枢的床前，一群人也围了过来。她抬起手摸了摸墨枢的额头，墨枢的额头已经没有发烫了。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灵力在他的体内流转得十分顺畅，每一根经络上都附满了灵力，看样子缺失的灵力也确实被补回来了。
“灵力已经都回到你身体里了，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墨枢微微笑着任由风镜知的手拂过他的额头，又在摆弄着他的手腕，似乎很享受风镜知对他的关心。
庞帜和旁边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瞪大了眼睛。
之前还水火不容的两人，进了一趟幻境出来就这么熟络了？
墨枢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没事了。
看着墨枢逐渐红润起来的嘴唇，风镜知才终于放下心来，又转头看向众人。
“我已经想过了，你们中要是有人想留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我会和圣殿报告你们在意外中去世了，但是你们永远都不能再出这个村子，也永远不能再见你们的家人，只要你们在外露面，必然也是个死。”
风镜知一一扫过在场人的脸，即便日后东窗事发风镜知必然会受到牵连，但是她仍旧想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们愿意随我一起去北境，撑过这半年，等圣战结束，你们就能返回家乡和亲人团聚。我不强制你们做什么，你们自己做决定。”
*
第二天一早，风镜知三人早早等在了村长家的大堂内。
“师姐，你真的要去北境吗，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吧。”肖禾坐在左边的座位上，劝着他对面的风镜知。
风镜知却摇了摇头道：“我得把他们安全送到北境才行，要是他们半路出又出了意外，我就没有完成这个任务。你回去和持衡君和师父汇报这次行动的情况，但不要提村子和风潆的事，就说支援小队是被大雪困在了山里。在没有完全搞清楚那批人是谁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宁渝，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偶尔还有些失神：“宁渝，你确定不回圣殿了吗？”
宁渝此时正盯着自己的脚尖，闻言重重吐出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我想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母亲，越快越好。”
见她如此坚决，风镜知便没再阻拦，只是嘱咐肖禾替宁渝请个病假。
正在三人讨论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风镜知看向门口，是墨枢。
“看见我不意外吗？”墨枢踏进门，坐在了肖禾旁边的座位上。
风镜知挑眉：“有点意外，我以为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庞帜。”
“他也快来了。”
墨枢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人声就从院门口传来。
风镜知走到门口，一只手扶紧了门框，只见支援小队的成员们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她数了数，支援小队一人不落竟然全都到场了。
“庞帜一早就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昨晚就商量好了，都决定去北境参战。”墨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光君，一零九二支队，全员到齐。”
风镜知看着眼前的一队人，不禁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在此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能想到他们竟然都做出了那个最艰难的选择。但她此时不想再说些圣域感谢他们之类的话，这些话在此刻听起来会非常无力，因为他们并不是为了这份感谢而自愿选择参战，而是出于他们内心的责任和担当。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酸：“来了就好，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支援小队的人说笑着，冲散了这份沉重，村长适时地带着晶石出现在了大堂中。一行人就此跟着村长向村子北边的阵眼走去。
小之今天对风镜知格外热情，一直绕在风镜知周围，向她问这问那。
“姐姐，你出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可能会回来，可能回不来，这就得看机缘了，毕竟我们没办法想进来就进来。”风镜知深知这次离开之后或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怕小之伤心，并没有把话说死。
“姐姐，那你之后会去哪呀？”
“我会去北境，如果北境的怪物消失了，说不定你们村子就可以不用再和外界封闭了，到时候你再来找我好不好？我可以带你参观圣城。”
“好呀，那我们约好了。”小之又转头问墨枢，“墨枢哥哥，你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墨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风镜知，还是冲小之点了点头。
“和光君大人，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说着一队人就到了北边阵眼处。
这个阵眼的位置和宁渝在幻境中布下的最后一个阵眼的位置一模一样，她抬头和宁渝对了个眼神，对方也是一样的疑惑。
“村长，谢谢您这么多天的照顾。”
村长点了点头，还是向风镜知再次请求道：“还请大人不要向圣殿透露村子的存在。”
“在查清楚这件事之前，我也不想惹火上身，村长您放心吧。”风镜知再次向村长保证后，对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村长把晶石放在地面上，让一队人围绕着集中站在一起，并在地面上又画了一个大圈圈住他们。
众人站定之后，墨枢向晶石中注入灵力，蓝色的阵法便在他们的所站立之处展开。
“诸位后会有期。”风镜知抱拳冲村长等人告别，小之却突然冲上前拉住了风镜知的衣角。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小之吗？”
村长急忙来拉小之，风镜知也握住了他拉住她衣角的小手。
“我母亲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是一个叫景知的姐姐救了我，所以给我起名也叫小之。”
小之话音刚落就松开了手，风镜知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千里之外，一队人突兀地出现在山林之中。
风镜知看着刚刚还握着小之的那只手，眼睛有些失神。在他身后，宁渝和墨枢也听到了小之的那句话，两人的神色也逐渐复杂起来。
“所以，那不是幻境，我们是真的去到过那个过去吗？”风镜知喃喃着直起了身。
山中原本飘舞着的雪花像是突然被叫停了，天上的积云也四散开，温暖的阳光照在了这片大地上，积雪也开始融化。
风镜知抬头望向天空，墨枢缓缓拍了拍头上的雪花，宁渝蹲下身子，用积雪装满一个瓶子放入了储存袋中。
“师姐，那我就先带我姐姐回家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