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失踪 雪越下越大 ...


  •   疾风骤行,雪不断打在脸上和身上,让众人身上都附上了一层冰霜。

      庞帜带领的小队已经在大雪覆盖的深山中穿行了五天了。

      在锋城休整时,他就听闻锋城以北的地界已经被连日的大雪覆盖。这导致锋城的人无法再去往北边的棘城,棘城的人也多日未把前线的消息和治病的草药传过来了。

      听了当地矿工的劝,庞帜指挥队伍带了三倍的粮食,现下却也基本要耗尽了。

      庞帜回头望了一眼队伍,十几个人都耷拉着脑袋,步伐虚浮。见他回头望,零星几个人抬起头来,眼里了无生机,明显都是在强撑着行进了。

      得想个法子出去,只要把人都送到前线,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庞帜心里这样想着,目光扫到了队尾,只见那人懒懒散散,一步步倒是都走得轻松。

      “保持这个速度,继续往前,我们快到了。”庞帜吩咐完,放慢脚步,逐渐和队尾那人并排走在了一起。

      “墨枢,我听说你在匠城也是号人物,帮忙想想办法?”庞帜瞟了一眼前方的队伍,低头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说我们快到了吗,要我想什么办法?”墨枢的眼睛只盯着地面,没抬头看他一眼。

      “按我以前的经验,两天就能到了。但这一下雪,行军速度就变慢了。”庞帜观察着墨枢的表情,斟酌着用词解释道,“走了这么久,这风雪也没见小,谁知道到底还有多远才能走出这风雪带呢。”

      “风雪是我们过祁阳县的时候突然变大的,就像有个结界一样,”墨枢终于抬起头来,“这不是自然灾害,是人祸,走不走得出就看命吧。”

      庞帜听他这话,回想起路过祁阳县的场景,才觉察出这风雪的不对劲。

      “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

      “早说你就不带我们去前线了?”墨枢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墨枢头上盖着斗篷,面罩遮住了半张脸,既挡住了雪又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庞帜却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明晃晃的不屑与嘲弄。

      庞帜被这句话噎住了,沉默一会儿后叹息了一声。

      “说好听点儿我是支援队队长,说难听点儿我就是负责给你们带路的,我连灵力都没有,凭你还逃不走吗?”

      “逃?往哪逃,逃得掉吗?”这句话似是激怒了墨枢,他眼中的嘲讽也逐渐凝结成了愤怒,“死在这儿,死在审判台,又或是死在前线,有什么区别吗。”

      庞帜被他的愤怒吓到,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挤出半句话来,只能拍拍他的肩后又往前走到队伍前方了。

      墨枢的目光追随着回到队伍前方的庞帜,只是抬头深呼了几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

      正在此时,一道金光突然从队伍左侧的天空中快速俯冲了过来,直冲队伍前头的庞帜而去。

      “小心!”还没有完全收回目光的墨枢首先发现了异常,迅速向前扔出套在他腰部锁链上的一把黑色匕首,同时探身向前想拉开队伍中离金光最近的几人。

      “铮”的一声,金光撞到了墨枢的匕首上后被弹开,却在空中突然炸开成一个光球,包裹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刺眼的金光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巨大的金球在雪地中震动闪烁几次后又忽然簌地湮灭了。

      刚刚还在谷中艰难穿行的庞帜小队,也如一道烟一般消失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的,连队伍先前留下的踪迹都找不到了。

      *

      “和光君,您慢点儿。”

      三匹马疾行在从麦城入圣城的官道上。走在前面的一女子身着青衣,头发高高束起,听到这话一拉缰绳,将马头掉转了过来。

      “宁渝,这就赶不上了,不是你的水平呀。”女子笑道。

      借这个空挡,后面两匹马才终于赶了上来,刚才叫住风镜知的宁渝这才找着了气口可以说两句话。

      “师姐,您也不看看我们赶了几天的路了。前面就是圣城了,我们慢慢过去吧,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的。”

      旁边的肖禾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递给了宁渝,她接过就开始猛灌,肖禾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让她慢点儿喝。

      风镜知抬头望了望圣城的方向,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来不及了,明天要开下一次圣子会了,我今晚得先去见见老师。”

      宁渝一听这话,刚红润起来的脸色立马又要瘪下去了。

      风镜知又调着马头转了几圈,见宁渝还没要走的样子,只好妥协:“我先走,你和肖禾慢慢回程吧,今晚你们先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宁渝一听立马疯狂点头。

      肖禾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了风镜知:“师姐,这是这次任务的报告,请你先带回去给师父汇报吧。”

      风镜知却摆了摆手:“这次任务的主要前期调查人和记录人都是你,还是明天圣子会上你给老师汇报吧。”

      风镜知顿了顿,又呢喃似地说了句:“我和老师要说的,不只是这件事。”说罢便掉转马头,又冲了出去。

      “不过宁渝,你回城后就等着我给你安排体术训练吧。”

      本来还在暗喜的宁渝一听这话,如遭雷劈,石化在了原地。

      *

      圣城内,中央广场的审判台上。

      一男子被绑在审判台中央的柱子上,已然昏死过去。

      “这都好久没有人因叛逃罪被抓了吧。”审判台下,围观的路人们窃窃私语着。

      “对啊,圣战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敢从队伍里偷偷逃跑。那时候的执法官还是现在的圣者大人,没一个真的逃掉了的,渐渐地便不敢再有人逃跑了。”

      “现在的执法官持衡君更是说一不二,很有他师傅当年的风范啊。”

      “你还真别说,我觉得下一任圣者大人很可能就是持衡君了...”

      执法祭司从台后走出,见状,台下百姓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高阳,麦城盛收县人,生灵力拥有者。圣历昭明八年九月参与一零八六支援队,于九月十六日从棘城叛逃...”执法祭司手捧审判书,开始宣读,“此人背弃神谕,投机取巧,置同胞安危于不顾,依照《圣战临时法》,对其处以火刑,剥去灵力晶体,请诸民引以为戒。”

      语毕,便回头把审判书扔到了高阳头上。那男子被这一砸,身体略微动弹了一下。

      台下一牵着孩子的女子,见高阳还有反应立马冲上前去。

      “高阳!高阳!你醒醒!”那女子带着哭腔喊着,声音不断颤抖。

      自从她的夫君高阳去参军以来,她再也没见过他,今日见到却恍若隔世——平日里那个有力气有主见的夫君,清减得她都不敢认。

      两边的小祭司接了执法祭司的示意,上前一人握一臂将这女子架着往后退了几步,扔在了地上。原本被牵着的小女孩儿也和母亲脱了手,被拉扯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许哭!有什么话好好说。”执法祭司一声喝,把女人和女孩儿的吵闹都止住了。

      那女人一愣,就又往前爬去,努力稳住声音:“祭司大人,我夫君他没有背弃神谕的想法呀!”

      “当逃兵,这还不叫背弃神谕?”执法祭司摆出一副不容置喙的姿态。

      “他...他是从队伍里逃跑了,但是那是因为我们家只有我夫君一个男人了啊,我两个儿子都是早早参军了,”说到儿子,那女子又开始哽咽起来,“现下我家已经没有人了...”

      “你应该高兴,你家有两个有能力的儿子,还有个有能力的夫君,他们都能为保护我们一圣五城做出贡献,”执法祭司双手相握在身前,不耐烦地打断了女子的话,直视着女子的眼睛说道,“但是你夫君想错了一件事,若保护不好我们的城,怎么能保护好你们的家呢?”

      刚刚在旁边被吓到的小女孩儿,见执法祭司的语气似乎平和了些,便站起来慢慢挪步到母亲身边。女人听了这番话顿时哑口无言,转头看了看自己年幼的女儿。

      她的女儿还这么小。

      她失去了两个成年的孩子,现下连夫君都要失去了。

      “你回头看看你背后的平民,抬头看看对面的圣殿,所有人都在为此做努力,”执法祭司举起双手煽动着台下的人,“执法殿不允许任何人扰乱民心,为自己牟利!”

      说罢,转头向高阳就扔出一团圣火。

      一时间,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哭喊乱成一团。

      “咻——”

      一支箭裹着绿光,破风而来,扎在了高阳头顶的柱子上。

      快要烧起来的圣火如布般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绿光与赤焰接触的瞬间,火舌瞬间扭曲溃散。

      绿光包裹着高阳,将他与圣火隔绝开来。一缕缕如线一般的金色穿梭在高阳的皮肤上,如缝布般将被火灼烧得发黑的皮肤闭合起来,莹莹金光闪烁几下,皮肤便恢复如初了。

      执法祭司看向箭飞来的方向,人群让开一条道,一个青衣女子骑马慢慢走了进来,左手还架着刚刚的弓。

      “是和光君!”

      “和光君这是什么意思,要干扰审判吗,这可不是小罪。”

      “诶,听说和光君也是下一任圣者大人的有力人选,说不定是故意找持衡君的茬呢。”

      “对呀,这次这事儿,持衡君被派去抓人,和光君却被派去调查高阳家,这有什么好查的,他妻女不都在这儿了吗。”

      “而且这都去了三个月了吧,可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儿绊住脚了,吃力不讨好。”

      风镜知走到了审判台面前,执法祭司向她略微鞠躬,抬起头来时却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和光君,这是何意呀。”

      “这个人暂时不能杀。”

      “和光君,你说不能杀就不杀吗。”

      风镜知往后看去,只见审判台后的观楼上,一人从檐下的阴影中走出。此人身穿白色执法袍,双手握在身前,阴阳铁链缠绕着左右两臂,一边坠日一边垂月,正是她的师兄持衡君。

      “持衡君,高阳所在的盛收县屡起暴动,皆为高阳一家鸣不平。高阳又是他们县灵力最强的生灵师,一人处死事小,全县饿死事大。”

      风镜知见持衡君面色没有丝毫松动,跳下马,走上审判台,抬头抱拳道:“我会和圣者大人禀明情况,请您今天先收押高阳,等候处置。”

      “判决已下,调查结果已出,高阳,背叛神谕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若依你之言高阳因有能力就能逃过判决,以后岂不是人人都抱有侥幸心理,”持衡君双眼微眯,“离圣者大人预言的圣战结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关键时期,不重惩高阳,人心松动,不用等到那群怪物打进来,我们内部就已经是一盘散沙了。”

      风镜知默然。

      “那能否等我禀明...”

      她还想再争取一二,却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砰——“的一声。

      风镜知回头看去,只见高阳的妻子已经一头撞在了审判台上。她立马冲了过去,将手敷在高阳妻子的头上想要给她治疗,可高阳的妻子撞上审判台时去意坚决,面对她头上那个巨大的豁口,风镜知只用圣力也实在效果有限。

      风镜知立马让执法祭司去找医师,却被高阳的妻子握住了手。

      “我可以死...我夫君不行...让我夫君回去吧...”鲜血从她头上的口子中不断涌出,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她便咽了气。

      小女孩儿在旁边已经被吓得僵住了,见母亲不说话了,簌地扑了上来,哇哇大哭着呼叫母亲。

      风镜知沉默着,脱下了披风,将女人的头和身子裹住放好,不让其他人看见她的死状。随后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拍着背安抚着她。

      “持衡君,他妻子代他接受审判了,他们家现下就剩一个孤女,全县人也在等着他,现在可以先不杀他了吗。”

      “这怎么判,他妻子没有犯错却被逼死了。”

      “嘘——等持衡君审判吧。”下面的人议论着。

      持衡君看着台下抱着孩子站立的青色身影,对方目光灼灼,对他已有了几分怒气。

      小时候天天跟着叫师兄的小师妹,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

      “依你的意思办,你自己去和师父说。”持衡君说罢便转头隐入阴影中走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请点个收藏吧(比心) 码字不易,非常期盼大家来评论区和我聊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