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姐》如影随行x

67、67，重逢 物是人非事

　　转眼间，已经是九年过去。从十八到二十七，原来已经是九年了。
　　自秦枫那夜离开秦家，至今杳无音讯。她换了号码——或许是根本就没拿到那部装在密封袋里的手机——断了所有的联系，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如果问秦怜，她后不后悔那晚没有拦住秦枫——后悔吗？或许不会。那问她对秦枫失踪近十年，她有没有什么感想——
　　“唉。”秦怜轻叹口气，“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她对秦爱的感情。”
　　发布会结束后，秦怜在保镖的护送和外界媒体的簇拥下离开了场地。
　　秦怜长大了，二十岁那天就已经顺理成章的坐上了继承人的位子。秦家只剩了她一个孩子，这位子也理应给她。
　　先前的时候，是秦濡玉带她熟悉家业以及工作流程的，可秦怜的脾气实在是太差了，对谁讲话都是一哽一哽的，没有几句就会吵红脸，许多老合作伙伴也因此断了来往。渐渐的，秦濡玉也不再怎么教导秦怜，任由她去“大闹天宫”。
　　可这一“大闹天宫”却并没有让秦怜被压在五指山下，反而是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的本领，甚至把家业做的更大了。
　　这时秦濡玉才发现之前的那几个老合作伙伴居然都是些间谍，连前不久开除的总经理也是只害虫。至此，秦濡玉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也就放心的让秦怜去管理家业了。
　　从“小秦总”到“秦总”的转变，也足以见得秦怜的用功。只是短短几年，秦怜的产业就已经盖过了秦濡玉那大她几倍的产业，她有成功晋级，商业界的老总没有一个不器重她的。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问题，身体问题都已经算是最基本的了。秦怜常常忙于工作，有时甚至一连几天都吃不上正餐，胃病早已是家常便饭。除了这个，还有一点极其困扰她：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秦氏集团的秦总其实是有个姐姐的。
　　开始秦濡玉还帮忙澄清，说那个姐姐是她，只不过没什么人信。渐渐地，关于“姐姐”的流言也就扑面而来，甚至有人扒出了她和秦枫高三运动会那天拍的领奖合照，勾结在一起的指尖非常惹眼。已经有传言说她们是亲姐妹乱搞了。
　　过去，秦怜还常常怪秦枫不敢公开她们的关系，而现在她自己甚至连解释那张照片的勇气都没有。秦怜没勇气去看那张照片上秦枫的脸，也不敢去看无名指上的那两环戒指。
　　迫于舆论压力，秦怜只好召开了发布会，解释了那张照片——她们是双胞胎姐妹，而她的姐姐已经在九年前失踪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秦怜刚刚才结束发布会，就有铺天盖地的消息而来了。秦怜点开略微看了看，好在没什么负面言论了。
　　秦怜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处有点酸痛，或许是刚刚低头讲了太多的原因。秦怜抬起了手去捏了捏那处，紧接着就有一双手覆了上去，替她细细的揉捏放松着。
　　手的主人叫许裴安，是秦怜的贴身秘书，管公司的公事和秦怜私事的那种。二十出头，高高瘦瘦的，长得很疏离，乍一看其实有点像秦枫，至于性格上……
　　像炸药。秦怜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词。
　　“老板，舒服些吗？”许裴安不爆炸的时候倒是亲人，“下午芜霜市有位老总想见见你，是李总，如果你不舒服，那要不然……”
　　“那不行啊。”秦怜站起了身，又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这老总对我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照顾我，不去不行啊。机票买了吗？我尽早去尽早回。”
　　“芜霜离江余不近，秦总你该在那里住上一晚。”许裴安边说，边拿出手机飞快定好了机票。
　　“也不行啊，我要是今晚不回来，第二天公司里就得反了天。再说了，我走了万一碰上什么你们招架不了的呢？前不久不就有一个在公司门前摆‘秦怜还我儿命来’的吗？再碰见这种碰瓷的，秦怜要是没在现场可说不清了。”秦怜边笑着，边着手穿上了大衣，系好了围巾。
　　江余的秋天早已到了，风里带着些秋日的味道，也带来了寒气。秦怜近些年的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现在只要吹上一点冷风就会头疼的不行。
　　“说得也对。”许裴安反手将一顶帽子扣在秦怜头上，“不过像那样的傻逼一辈子能碰上几个？骗人也不知道聪明点，弄个假名字就‘还我儿命’来了，简直是傻逼中的傻逼，弱智中的……”
　　秦怜抬手捂住了许裴安的嘴，她实在是不敢再听下去了，许裴安再骂骂，怕不是要把别人家已经死了十几年的狗都挖出来了。
　　“行了，别太激动了，不是都解决了吗？”
　　“可是、老板，那关乎你的名誉啊？!”许裴安依旧愤怒。
　　“名不名誉的，这有什么？好了，小许，我先走了，你好好打理公司，要是我回来看见公司一团乱，你看我给你炒鱿鱼不？行了，小许总，我先走了，晚上见。”秦怜说着，开了门。
　　“啊？啊，行吧行吧。”许裴安跟着秦怜出了门，“那秦总你路上多加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
　　“行行行。”秦怜扶住了许裴安的肩膀，“给你报平安，老板大人。”
　　许裴安脸一红：“你才是老板。”
　　“没区别，小许总和小秦总是一样的。”说完，秦怜就转身进了电梯。
　　……
　　芜霜市，某咖啡厅处。
　　此时秦怜正捧着一杯才出炉的咖啡喝着，她来芜霜其实不只是为了见老总一面，也是为了巡店的，这家店也是秦家的产业之一。
　　秦家的家业有多大，多广，秦怜直到20岁生日那一天才知道——很大，很广，几乎涵盖了整个江余。别的地方也有，只不过巡起店来没有这么勤。
　　现在是她难得空闲的日子——如果不是xx集团的老总想见见她，她现在怕不是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
　　老总和秦怜倒不是有什么生意上的事要谈，而就是些家长里短。一是因为这老总的祖先也是江余那边的，他看见秦怜就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二是他很敬重秦怜这只初出茅庐的小老虎。
　　因此秦怜对这老总的话也是不甚在意，只把这当做给自己放的短假。
　　咖啡店不远处就是一座学校，现在是下午五六点，正是放学的时间。秦怜一面假意听着这老总的嘘寒问暖，一面看向窗外的小孩子们。
　　说来也是奇怪，现在的人明明都没有几个喜欢小孩子的，要不是嫌烦要不是纯讨厌，可秦怜却不这样，她总觉得这些小孩子都是可爱的，做的什么事也都让人怜爱。这或许和秦家没什么小孩子出生有关。
　　秦怜放下咖啡杯，礼貌朝那老总笑笑，说了两句就又回头去看窗外。
　　就在这时，窗外一个梳着高马尾，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过。
　　秦怜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个女孩子居然有六七分像她九年前离家的姐姐——秦怜一直在安慰自己是眼花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秦怜还是不住的回头去找那女孩的踪影，这一回头，这实在是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窗外站着个女人，头发才到蝴蝶骨处。见小女孩走过，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走了。整个过程没有几秒钟。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秦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
　　她显得有些慌乱，站起时还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咖啡。她一面说着抱歉，一面追了出去。
　　九年里，秦怜从来没放弃过寻找秦枫，她在网上发过寻人启事，也在现实里发过传单，也全都无功而返——不算是完全的无功而返，九年里其实有不少“秦枫”来找过她，只不过秦怜看一眼就能知道那些都不是她。
　　甚至于她已经用上最卑鄙的黑科技了，可人口数据库里还只是查无此人。
　　而现在，她竟然要因为一个背影就追上去？秦怜无法否认自己是不是冲动了；得罪了那老总也不好收场。可就算是只有0.01%的概率，她也一定会追上去的。
　　耳边的风呼呼的穿过，街边的人无一不对她避让。秦怜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很狼狈，可她必须要这么做，如果她没能再找到那个酷似秦枫的人，她一定会把芜霜当做第二个家。
　　幸而是天公作美，穿过重重人群，秦怜终于找到了那人。那人牵着小女孩走在前面，小女孩还是一蹦一跳的，十分可爱。
　　那瞬间，仿佛四周都静止了，微风轻轻拂过秦怜的发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眼泪就已经先掉了下来。
　　那人就是秦枫。秦怜有万分的肯定。只不过和记忆里的秦枫很不一样了。
　　如今的秦枫早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轻狂，而变成了看背影就觉得温柔至极的人。九年了，她终于有了姐姐的样子。
　　“秦枫。”秦怜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走在前面的秦枫一僵，不动了，却迟迟没有回头。而那个小女孩却是频频回头去看秦怜。
　　秦怜也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貌，哪里是与秦枫有六七分相似，两人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整整僵持了半分钟，秦怜才如梦初醒般的飞扑上前。
　　她从背后抱住了秦枫，千言万语的思念在这时候都化成了一句“姐姐”。
　　秦枫身体僵直着，脸上像是多了几丝隐忍的表情，也多了些痛苦。
　　“够了。”秦枫淡淡开口，等秦怜放手后，她才转头看向了她。
　　秦枫变了，是真的变了，她没有之前那么像凛冬一样不可靠近了，而是像深秋一样，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她的生活过得应该并不顺心，眼底的黑眼圈已经出卖了她。
　　想到这里，秦怜就又觉得有愧于她。如果当年不是她，秦枫也不至于和秦家闹成这样，也自然不用沦落到此。
　　“你找我有事吗？”秦怜听见秦枫问。
　　时间实在是把利器，秦怜现在觉得秦枫的声音甚至都不像是记忆里的了。
　　“我……”秦怜开了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她想问秦枫九年前为什么要赌气离家，想问秦枫这九年里是怎么度日的，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芜霜，一个人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对这里气候还习不习惯，也想问这孩子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们早就结束了。”
　　不等秦怜问些什么，秦枫就转头离去。
　　望着秦枫离去的背影，秦怜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物是人非的悲凉。
　　是啊，或许从秦枫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结束了。没了血缘的约束反而使她们的关系像枯木残叶一样摇摇欲坠。
　　秦怜就一直站在原地，眼看着秦枫带着那孩子进了小区。
　　直到看不到她们二人的一丝踪影后，秦怜的眼泪才又一次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