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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等下次晴天 ...

  •   乔念真最近开始策划序禾来年春装主题,女装最重要的地方是舒适美观,序禾连续五年,始终没有改变这一基础理念。

      「聆春」

      序禾从来没走过这种清新风格的春装。

      “乔总,我觉得可以从植物的角度入手,毕竟很多花客观来讲就是漂亮。但不能只有花。”

      “好,植物与治愈,这个主题和聆春很搭。”

      “屿安植物园最近好像还蛮热闹,或许可以去那里找找灵感。”

      “唔,设计部周五原定工作是什么?”

      “冬装定版。”

      “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

      “那好,设计部今天完成进度评估,若能超前完成任务,周五就去植物园采风,当季度团队激励。其他部门照常,但可以申请调休半天。”

      乔念真拍案定板。

      “好耶乔总~”

      周五,植物园。

      春末夏初的花开得正盛,乔念真看着那些缤纷的色彩,脑子里忽而冒出一个想法。

      乔之珩一定很喜欢这些。

      取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在路过卖春季花束的小摊时,依旧驻足。

      价格被哄抬得虚高,包装也马马虎虎。

      但乔念真还是买下一束,黄色的向日葵,旁边点缀着细碎满天星。

      想把它送给乔之珩。

      乔之珩下班回家时,乔念真竟然已经窝在沙发里,她捧着画册动作慵懒地画着什么。

      “真真,怎么回来这么早?”

      “你回来了?”乔念真雀跃地放下画册,走到他面前笑着开口,“今天偷得半日闲。”

      “之珩,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干嘛?”乔之珩嘴上询问着,眼睛却已经老老实实闭了起来。

      乔念真偷偷摸摸把藏在房间里的花取了出来,不知为何竟然有几分羞涩紧张,她吞了吞口水,在他面前捧花站定,开口道:“睁开吧。”

      恋爱应该从一束花开始。

      自从十几岁开始,乔之珩一直这样想。后来遇到乔念真,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女人风风火火摧枯拉朽地破坏了他的一切原则和秩序。慢慢的,他却也习惯了用她的方式来经营两个人的关系。

      他们之间早就越过了恋爱期,要是按照乔之珩的认知来看,他们现在应该是老夫老妻。

      可现在,她像个青春期的少女一样,捧着一束花,用羞赧的目光看向他,尽管那副不太自信的表情看上去和她一点儿都不搭。

      他的心脏却在这个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什么啊?”乔之珩抿着唇,开口的声线有些发颤。

      “我觉得你会喜欢,今天看到就想送你。”乔念真温吞开口,瞥着他的表情,“你不喜欢吗?”

      “喜欢。”乔之珩接过那束花,“谢谢你送花给我,我很喜欢。”

      “有多喜欢?”

      “你接到商场驻邀那么喜欢。”

      “那我明白了。”乔念真眸子亮了亮,“对了我还拍了照片,你想看看吗?”

      “嗯,快让我看看,今天还听同事说。”

      “植物园好看,周末我们再去,行吗?”乔念真边掏手机边邀请,“不信你看。”

      “行,那你能早起吗?”

      “啧,不能。”

      —

      乔之珩已经很久没跟家里打电话了。自从婚期确定,他就始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和叶望春坦白。

      从前刻意在叶望春面前隐瞒了自己和乔念真登记结婚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询问乔念真真的是父亲的孩子吗?在得到答案之后,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和乔念真的关系很可耻。

      却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既然乔念真去找过她,那他们结婚的事情,叶望春也知道吗?

      她为什么不联系他呢?

      乔之珩想了想,给乔之意发了消息。

      —

      乔念真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遇到袁听,她抱了两三个大个快递。乔念真帮她拢了拢,开口寒暄:“袁听,怎么这么多东西?”

      “哦,乔总好!我姐姐下个月结婚呢,这不,买了些东西,结果地址填公司了。”

      “你能拿上去吗?”

      “可以的,没问题。”袁听抽出手向乔念真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眨了眨眼,“谢谢乔总,我先走了,拜拜。”

      “再见。”

      袁禾要结婚了。

      提起这个人时,关于她的记忆那些不好的部分好像都在缓缓褪色。只剩下当初近乎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们两个为了梦想待在一起熬过的夜。后来袁听也对她说过几句袁禾之前的事情,袁禾是母亲一手拉扯长大的,她当初那样也是情非得已。

      乔念真后知后觉明白了,袁禾跟她是有交集没错,但她也有她自己的人生,她有资格做出她自己的选择。

      乔念真迈着大步走出了序禾。
      —
      袁禾的婚礼定在三月末四月初的春天,和丈夫是在出院时认识的。那时她带着母亲出院,与马路对岸的人同时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到了她,正准备掉头过来,却又突然看到了路旁的年轻男人。那时袁禾只看到那个男人向出租车司机的车窗走了几步,就当她惋惜这辆出租车坐不上的时候,只见司机师傅从不远处的环岛掉了个头,向袁禾开了过来。

      “刚刚那个年轻人说他不着急,先拉你也行。”

      听了这话,袁禾抬眸向马路对岸看去,正好看到那个年轻男人抬腕看手表的动作,她微微一怔,扬声笑道:“谢谢你。”

      后来袁禾去应聘教辅机构的美术老师,误打误撞又遇到了他,同是不婚主义的两个人,第一次发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契合的灵魂,久而久之,两个人就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算不婚主义,只是不想草率地和一个人共度余生的幸福至上主义者。后来袁禾发现,自己是家庭关系不好而不婚的人,而丈夫却是家庭氛围太好所以对幸福有着自己固执定义的人。

      等他们变成最好的朋友之后,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

      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妹妹袁听接到了一个电话,场馆外的一个闪送。

      袁听有些疑惑,走出去却没看到人,一束漂亮的手捧花,和一个看上去没有那么显眼的礼袋。袁听不疑有他就将其送去给姐姐袁禾。

      袁禾接过礼袋,那里面是一件非常漂亮的裙子。看上去像是件婚纱,但又因为太过离经叛道而没有“婚纱”的那种味道。

      “我?我是不婚主义,以后大概是不会结婚的,如果非要给我的人生定制一件婚纱,我希望那是我自己喜欢的。”

      “你自己?”

      “嗯……我希望是绿色,还有我希望是件短裙,当然长裙也行。哎,念真你看过电影灰姑娘吗?我希望裙摆是那种的,一转圈,嚯,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想想就了不起,到时候全世界都看着我这个伟大的天才设计师……”

      而那件叛逆的裙子此刻被袁禾捧在手心,标签处是很显眼的logo。

      「序禾」

      一旁的袁禾在手捧花里找到了一张纯白色的明信片,上面的字迹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四个字。

      “新婚快乐。”

      我永远记得你的野心,记得你谈论理想时眼睛里像是流淌着一整个银河的光芒,记得你每个琐碎而有趣的奇思妙想,记得你同我一起在那样破旧的地方画过的每一张废稿,记得你我高谈以后时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我或许不原谅你,但我理解你。

      祝你新婚快乐,我的朋友。

      —

      意大利落了一场雪,叶望春披了件不久前新买的披风,坐在窗前看着大雪窸窸窣窣落了一地莹白。

      “妈,我回来了。”乔之意推门而入时也将外面的冷空气带了进来,叶望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下楼。

      “小意。”

      “阿珩的婚礼定在明年初春了,妈也一起回去吧。”乔之意带了几分劝说的语气。

      “我……”叶望春垂下眼睫,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母子哪里有隔夜仇呢?你儿子那么爱你,你怕什么啊,妈。”乔之意笑着打哈哈,“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挺疯的,如果你不去,他那个多愁善感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又要以为是你没原谅他了。”

      “可我……”叶望春还是有点犹豫。

      “哎呀,妈。”乔之意看她有动摇的趋势,干脆就直接开始撒娇,“你儿子一辈子就只结这一次婚,你确定不去吗?”

      “那好吧。”叶望春在乔之意的劝说下,最终还是松了口。

      乔之意转头就给乔之珩发消息“妈同意来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谢谢姐,祝你洪福齐天。”

      “自从我上次见过你之后,你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乔之珩。”

      “那不是想博姐姐一笑嘛。”

      “油腔滑调,真不知道念真怎么受得了你。”

      “^_^ ”

      “谢谢姐。”

      乔之珩放下手机,看着卧室里依旧在按时睡觉的乔念真,弯起唇角笑了。

      她受不受得了乔之珩,乔之珩不知道,但乔之珩明白,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他这样珍视的乔念真。他的爱人不是那种擅长表达爱与依赖的人,那他就来做那个粘人一点的。反正往后余生,也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度过。

      乔之珩熄灭手机,蹑手蹑脚走进卧室。

      “乔之珩,你怎么才睡觉?”乔念真迷迷糊糊抓着乔之珩的手。

      “你没睡着吗?”乔之珩有点意外。

      “没你怎么能睡得着?”

      “我明白了。”

      “什么?”

      “不会说人话但嘴甜,我是跟你学的。”

      -

      崇宁,冬天。

      乔之珩和乔念真约好去爬山,但因为下了大雪搁置了,二人就在公园里兜圈。她的手掌很暖,牵他的方式依旧是紧紧攥在掌心,握得他的手指有些发痛。

      但乔之珩稍一挣扎,她就立刻松开了手,乔之珩顺势稳稳当当地牵着她,手指相触不留一丝缝隙,十指虚虚相扣,是双方都足以接受的力度。

      他想,或者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教乔念真到底什么是爱。而她大概也不会再想把他做成标本。

      他们还有很长,长到足以让彼此都能适应对方节奏的一生。

      “乔之珩,你背我回去吧。”

      “好。”

      乔念真整了整围巾,跳上了乔之珩的背。

      “你不要把我摔了啊?”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乔念真有样学样,带了笑声道,“你才不知道。”

      听着她的话,乔之珩忽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新雪之中,留下两人被踩出的脚印,慢慢延伸,直到最后彻底交汇,只余一串新痕。

      乔念真话音刚落,转头忽而又欢天喜地地戳了戳乔之珩的脊背,振奋开口道:“乔之珩!”

      “哎呦小祖宗你别给我吼聋了。”乔之珩的步子迈得很慢,却走得很稳健。他环着她的腿,将她牢牢地护在背上。

      “你能把我架脖子上吗?”她的话音认真,语气诚恳,“就是我直接坐在你肩膀上,你还可以拉着我的手。”

      闻言,乔之珩顿住步子,沉默良久。

      “乔念真,你三十岁叛逆期到了?”乔之珩挣扎着想要把她放下,故意逗她,“不背你了,自己走回去。”

      “哎呀,不架就不架呗,你小心点!”乔念真死死攀着乔之珩的肩膀,挣扎着一来二去,两个人竟然真的一齐倒在了雪地里。

      地上摔出两个雪坑,而乔念真的手臂还锁着乔之珩的喉。

      “我要被你勒死了,乔念真。”

      听到这句,乔念真连忙松开了手。他的发梢沾了些雪,乔念真伸出手帮他轻轻拍掉。

      “来,拉你起来。”乔之珩干脆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残雪,笑着开口。

      “真不能架吗?”乔念真被他拉着手站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就一下下也不可以吗?”

      “现在不能,雪天摔一下好疼。”

      “那就是以后能。”

      “再说吧。”

      “哎呀!乔之珩~乔主编~乔老师~之珩哥哥~”

      乔之珩牵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颇为无奈开口。

      “好,等下次晴天。”

      没走出几步,乔念真晃了晃乔之珩的手臂,抬眼看他:“你可以踩着我的脚。”

      乔之珩眯了眯眼,认真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这又是什么黑话?”

      乔念真松开乔之珩的手,向前走出几步,又转过身回头看着他:“你看,我走一串脚印。你可以走我走过的,这样我们就只剩下一串脚印了。”

      乔之珩看着她,点点头示意了然:“哈,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那你走吧。”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雀跃背影,垂下眼睫很轻地笑了起来。

      有人说爱是消耗品,是越用越少的不可再生资源。可乔之珩却不觉得,他看着乔念真的背影,寒风掀起她的发丝,可她不为所动依旧踩着新雪,他跟着她的脚印,将她的背影收入眼中。在这种琐碎日常里,他突然觉得,他好爱她。

      是与日俱增,是日复一日。

      是从今往后无限个春夏秋冬。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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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预收欢迎友友们尝鲜~ 古言恨海情天《不惩》 现言欢喜冤家《刻薄鬼与圣母病》
    ……(全显)